第20 章 僕人的年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9
  要过年了,大慈恩寺前面的那个集市更大,也更热闹了。÷ˉ幻-¢&想e?姬° ?a最·^新D°章?^节_更·?新D快$?
  李辅臣在集市转了一圈,想买点什么,又不知道要买什么。
  最后他买了一个锅盔,剩下的钱给了撞钟小和尚。
  望著转身离去落寞的李辅臣,小和尚苦行认为他是想家了。
  因为他自己也想师父了。
  其实小和尚想错了,李辅臣他根本就不想家。
  因为他就没有家。
  更不要说和他一样去想念远方的亲人了。
  自从懂事起……
  打懂事起李辅臣就再也没有期待过什么新年,也没有幻想著辞旧迎新。
  他是官宦人家的僕从。
  过年不属於奴僕。
  过年的时候主人他们是欢聚在一起,家里的大狗都能早早的臥在桌子下准备找骨头吃,也准备过个开荤年。
  他李辅臣只能待在柴房,连狗都不如。
  等主人家吃完了,饭菜凉了,残羹剩菜,这时候才是家里僕人的年。
  这个时候的年也並不是其乐融融。
  僕人里也论资排辈。
  一桌子热了的残羹剩菜也要分一个尊卑。
  学著主人家,不大的柴房里,年长的坐主位,年龄小的背对著门。
  然后还要听年长的人嘮叨一会儿。
  这个时候管家会来,会代表著主家分一些钱。
  钱不多,买什么都会觉得有些尷尬的那种,这个时候大伙就要扯著嗓子喊一声。
  “主人是良善人家。”
  李辅臣知道自己想的太多,要的太多。
  这年头主家愿意给口饭吃那真的算是不错。
  可李辅臣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其中的苦,外人永远不知道。
  在李辅臣的眼里,他要当个人,他要赚钱“自赎”。
  哪怕过苦日子,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给人当狗了。
  所以,他不期待过年。
  倒了一碗热水,他將生硬的锅盔掰碎,隨著锅盔的加入,滚烫的热水慢慢的凉了下来。?w_e*n_x^u-e,b~o·o?k′.,c.o¢m¢
  碗里的锅盔也膨胀了起来。
  望著这一碗锅盔,李辅臣突然笑了。
  这是属於他一个人的年,哪怕吃没有丁点荤腥的锅盔。
  李辅臣他也觉得此刻孤身一人的自己竟然体会到了幸福感。
  不用给人磕头,也不用为主家的那十几个铜板说一堆吉利话。
  就在李辅臣准备试一下锅盔里面泡透了没有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听著那有节奏的敲门声,李辅臣知道是苦行小和尚来了。
  “李公子在么,外面有人找!”
  李辅臣闻言有些迷茫。
  常山掌柜回去给自己弄身份去了,他的徒弟也走了,长安举目无亲,谁会找自己。
  想不通,李辅臣还是打开了房门:
  “谁寻我?”
  “肖五,不对,是肖五爷来寻你了!”
  想著这个经常问自己裤襠里长没长毛的肖五爷,李辅臣就觉得头大。
  因为你根本就分辨不清楚这个人是真的傻。
  还是他在装傻。
  说他不傻,他能不分场合,问你有没有长毛毛。
  你如果说他傻,一个人拿著自製长矛巡视整个黄渠村。
  风雨无阻,维护乡里。
  真要给这人定个说法,李辅臣觉得这个人自己琢磨不透。
  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意料之外,但又都不是脑子一热。
  “他找我做啥?”
  苦行小和尚挠了挠头:
  “我又不是我师父能掐会算,他找你,你问他去,你问我做什么咧,奇怪!”
  李辅臣走出厢房,远远地就看到搂著长矛站在门口的肖五爷。
  肖五看到了李辅臣,开心的摇摆起了手臂。
  “我在这里~~~”
  “今日做啥?”
  肖五咧嘴笑了笑:
  “走,快跟我走,要过年了,余老爷来请你了,今年咱们一起过年去,走,快走!”
  李辅臣根本就不信肖五的话。
  可肖五的话音刚落下,远处就传来的马蹄声。ˉ±&精¥武-?.小:?1说′?网a ?-2追?最±!?新$¥章??节)
  抬头望去,余家老爷正牵著一匹马,朝著这边走来。
  望著那匹漆黑如墨的马,李辅臣已经知道草原的那场火是谁放的了。
  除了余令余守心,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人。
  因为这匹马是马场里最贵的那一匹。
  这匹马是將来作为种马的。
  听说晋中的王掌柜曾开出长刀二千柄的价格去买,结果人家孛儿只斤部族都没卖。
  因为这匹马属於好几个部族首领共有的。
  一场大火后所有人都以为这匹马烧死了。
  结果此刻竟然出现在了长安,出现在了余家,这要说没鬼……
  李辅臣打死都不信。
  李辅臣到此时也搞不懂,这么好的一匹马,他是怎么顺利过的关隘。
  要知道关隘的那群人都是识马之人。
  没底线且贪婪,手底下还有人。
  其实余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带回来的。
  因为这匹马是最小的马,它在前面跑,一群马在后面追。
  那时候它的毛都被大火烤没了,丑的余令撵了几回都撵不走。 因为它小,不能驮东西,还得照顾它,免得它死了。
  是个累赘。
  结果没赶走,它也就跟著回来,成了闷闷的礼物。
  如今的模样就跟李辅臣见到那样,高了,毛也长出来,一身黑毛,漆黑如墨。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人,看著马都知道这是匹好马。
  “臣哥!”
  “余大伯好!”
  余员外望著这位来自晋中的李辅臣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要过年了,家里人多,事多,想请臣哥去帮帮忙,顺便尝尝余家的粗茶淡饭!”
  李辅臣不可置信道:“我?”
  余员外故作不解的望了望四周,笑道:
  “对啊,我在跟你说话,难不成这寺庙里还有另一个臣哥!”
  “我就在寺庙里挺好!”
  不是李辅臣不解人意,也不是他不知好歹。
  而是这些年给人当仆的日子让他敏感且自卑。
  他非常害怕麻烦別人。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去偿还別人的善意,做不到心安理得。
  李辅臣的这点小心思瞒得了別人,可瞒不住做生意出身会察言观色的余员外。
  他一把抓著李辅臣的手,不容拒绝道:
  “走,大慈恩寺过年也冷清!”
  “我……”
  李辅臣咬了咬牙:“我…我不是什么学徒伙计,我就是李家府上的一奴僕!”
  “这算什么,你是人家府上的仆,又不是我府上的。
  哪有过年不吃口热的,来福要是回来知道我这老的不会待客,定要说道!”
  余员外把李辅臣的手抓的更紧了。
  “走走,屋子我都收拾好了,从今日到来福回来你就住在余家了。
  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就当余家还你帮我卖煤的情分了!”
  肖五在一旁嘿嘿的笑著。
  见李辅臣被余老爷牵著走,肖五爷突然压低嗓门道:
  “夜里我去跟你睡,抱著你,你不冷,我也不冷!”
  李辅臣闻言猛的打了寒颤。
  余员外懒得去搭理肖五。
  这话虽然听著容易让人误会,但他知道肖五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
  平日的时候……
  他都是跟吴秀忠一起睡的!
  对於李辅臣这孩子,余员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九月初的时候那常山掌柜离去了,李辅臣留在长安。
  把人留在长安就留在长安吧,好歹多给点钱。
  就给了人娃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里不光有大慈恩寺的住宿钱。
  还有吃喝钱。
  这些钱余员外算过,够住和保证不饿死。
  但若是要想做点別的,那就別做梦了。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足足四个月呢。
  牲口还偶尔有个拉肚子什么的,谁能保证他就没有个头疼脑热?
  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
  这李辅臣知道钱不够,冬季又来了,他就去余家的煤铺子去卖煤。
  不要工钱,管饭就行,干活很实在。
  眼里有活,能说会道,和那刘玖不相上下。
  因为这个原因,余员外对李辅臣很有好感。
  虽然爱去墙根边上看閒汉赌钱,但也不能说这娃不懂事。
  所以,眼看著就要过年了,余员外准备让他跟自己一起过年。
  李辅臣跟著余员外到了余家。
  此刻的余家已经忙碌了起来,大的小的都在忙,就连余家小姑奶奶都在忙著烧火。
  “臣哥来了,来来,我这边刚好缺人,贡品拔毛的能做不,先前都是小肥在弄,他去了京城,我……”
  “会!”
  陈婶闻言大喜,笑道:
  “真好,老婆子我刚好去看看豆腐压好了没,去,把手洗一洗,坐在火盆边上免得冻手!”
  临走时,陈婶还特意绕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这娃一看就是一个干活踏实的!”
  一个小娃忽然从自己的盘子里抓起一个肉丸子就跑,李辅臣被嚇了一大跳。
  喝骂声紧隨其后地传来。
  “朱清霖你给我放下,这是刚才炸的,外面凉,里面热,把嘴烫坏无所谓,烧了嗓子你就哭去吧……”
  小女娃到底还是跑了,身影消失在后宅。
  李辅臣望著跺脚的厨娘,咧著嘴笑了。
  他记住了,刚才偷肉丸子的那个孩子叫朱清霖。
  闻著柴火气,望著忙碌的人,预想之中的排外並没有出现。
  大家都笑眯眯的,好像,好像自己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
  李辅臣放心了,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他又说不上来。
  在李家他也很想参与进去,但管家却告诉他別做梦。
  奴就是奴,生来就是干活的命,別想了!
  混唄!
  李辅臣弯下腰,开始拔猪头上的猪毛,肖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道:
  “夜里我跟你睡,好不好?”
  李辅臣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肖五爷突然笑,咧著嘴道:
  “想的美,我早都看出来了你想摸我,我跟小宝睡!”
  望著跑开的肖五爷,李辅臣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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