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谢恩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9
  买铺子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e/z-l^o·o_k\b,o\o/k/.¨c!o`m′
  把佣金给牙人,把要求跟牙人说明白,你在家里等著就行了。
  他们会挨个上门来跟你“摸码子”议价!
  用余令的话来说这些人就是中间商。
  他们这群人在大明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各行各业缺了他们不行。
  他们可保达成协议,確保交易的顺利进行。
  行商贾之事毕竟是贱业。
  虽然当下风气开放,但很多铺子的背后都是达官显贵。
  因为他们的官职变动,或是资金周转需要卖掉部分產业。
  他们不可能亲自跟你去商议价格。
  买这些產业的也可能是官宦之家,他们也要自持身份,也要做出样子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中间人来牵线搭桥了。
  这时候,牙人就出来了。
  如今的牙人不但能牵线搭桥,他们还能给你作保。
  只要钱到位,拎包入住就行,地契、铺契直接送到你手上。
  在余令看来,这套商业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
  至於什么会员制,这里也有。
  大多集中在茶馆,勾栏,酒楼,老百姓用不到,自然也就是在一小圈子流行。
  给小老虎买铺子是茹慈要为余家做的第一件大事。
  也是她及笄以来第一次抬起头,走出门槛做的大事情。
  茹慈格外的认真。
  看著茹慈的认真劲余令不想去指手画脚,亲事已定,她今后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早晚她要站出来管家。
  一群牙婆进了门,开始询问主家需求。
  因为茹慈她是女子,和牙人交流自然要找女牙人。
  牙人里有专门为官宦夫人服务的群体,她们叫牙婆。
  牙婆也是“三姑六婆”的一种。
  “三姑”是指尼姑、道姑以及以占卜为生的卦姑。
  六婆就是牙婆,媒婆,师婆,虔婆,稳婆,药婆。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
  別看这群人脸上此时掛著温和无比的笑。
  出了这个门,到了市场,双手叉腰砍价的气势根本就不输男人。
  这群妇人眼睛毒,进门一看茹慈的眉眼,就知道茹慈还未经人事。
  再看茹慈的年纪,这些老妈子心里不免有些窃喜,她们也怕遇到那种脸颊无肉,眼神刻薄的悍妇。
  年龄在很多时候代表著经验。
  虽然这个道理有些笼统,但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就是如此。
  人情世故,那都是吃亏,在生活里面磨链出来的。(新#a(完.本,′\神?÷a站μ ^¤+免ˉ费^??阅?读·
  望著这群牙婆进门,茹慈知道属於自己的交际来了。
  “昉昉,来给诸位婆婆看茶!”
  望著昉昉忙著倒茶,眾人忙著致谢,茹慈淡淡道:
  “这次我家郎君回京授官,趁著回京想给家里在宫里当差的兄长谋一份產业。”
  “丑话说在前面,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好糊弄。
  不瞒各位婆婆,我从小就和兄长相依为命,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管家里的生意铺子!”
  茹慈笑了,加重语气道:
  “所以,不好的地段,不好的铺子就莫要想著哄骗。
  骗了我,我就让我家郎君去找你们,到时候不给佣钱,可莫要怪我余家不会做事!”
  眾人闻言赶紧道:
  “哪里,哪里……”
  “不敢,不敢……”
  茹慈点头笑了笑,继续道:
  “我家大爷在宫里忙,我买铺子不是为了开铺子做买卖,我家只为了收租子,所以,地段好……”
  茹慈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地段好的,就是要人来人往的。
  牙婆也没有想到主家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一盏茶喝完,眾人心里有了底,回行市去准备挑选。
  再来就是挨个上门,开始报价,谁出的价格合適,就该谁赚这笔钱。
  同样的铺子,同样的卖家,同样的买家,就看哪个牙婆最能说会道了,把卖家那边的价格往下压。
  在告別声中牙婆出了门。
  院子里的如意將飞鱼服高高地举起,见少夫人忙完了,扯著嗓子大叫道:
  “少夫人,铜熨斗我去买回来了,热水烧好了,可以熨烫了!”
  “来了,来了……”
  眾牙婆眼睛毒,一见如意手中的飞鱼服心里咯噔一下。
  京城什么都不多,官多,一个扫街御史都七品呢。
  可若是飞鱼服,那还就真的不多。
  京城达官显贵多如狗,但飞鱼服是真的不常见。
  家里能有这个的,要么是六部高官,要么就是简在帝心。
  眾牙婆扫了一眼,躬著腰快速离去,心里不自觉把余家往上又抬了抬。
  “少东家呢?”
  “少东家带著小肥出门了,年底了,苏千户家得去,吴百户家得去,今日得走好几家,怕是要晚些回来!”
  “秀忠呢?”
  “他在搓肉丸子!”
  “赵不器呢?”
  听到少夫人在问赵不器,如意咧著笑了:
  “他还在抠嗓子眼,说我们害他,给他带了泔水回来!”
  茹慈闻言忍不住发笑。′j\i¨n+g¨w_u\h·o,t¨e~l′.?c?o\m*
  在来京城的路上公子把豆汁形容的天乱坠,是人间难得美味,眾人是念叨了一路,想了一路。
  结果……
  凡是喝过的就没有人不喊造孽的。
  家里的人开始忙碌,余令这边也开始忙碌。
  余家在京城的故人虽然不多,但既然回来了,不去看看就是失礼了。
  第一家,谭百户家。
  谭百户和老爹是故交,又曾是军中袍泽。
  老爹做生意的时候他对老爹颇为照拂,无论如何都得先来看他。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小肥送上了拜帖。
  送拜帖,不是余令有了身份开始骄傲了起来。
  拜帖的最大意义就是不唐突,给主家准备时间。
  如果他刚好在招待客人,也好择日,免得突然到访,让主家手忙脚乱。
  越是官宦之家,越是怕那种不提前打招呼的。
  谭家门房已经知道余令要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望著余令,他不由地感嘆人生无常。
  原先的一穷小子,几年不见,竟然有了如此大变化,一跃成为了人上人。
  在门房的带领下,余令过了影壁,进了院子,余令愣住了。 谭伯长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谭百户还跟当初一样坐在那屋檐下。
  谭百户见了余令,笑著招了招手:“你爹还好吧!”
  “比以前胖了些!”
  谭百户笑了,有余令这一句话就够了,知道他好就足了。
  见余令望著谭伯长,谭百户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
  “別看这个逆子了,走进屋说话!”
  “长哥这是?”
  “还怎么了,你问他自己,这些年过去了,他还是要娶那个女人。
  今早又开口了,我气不过,让他自己反省反省!”
  余令偷偷的朝著谭伯长竖起了大拇指。
  还真没看出来,这傢伙竟然是个情种。
  这事都过去七八年,他竟然还不死心,还要娶人家,是一个有耐心的狠人。
  谭伯长望著余令和老爹进屋,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前些年跟著自己屁股后面跑,如今已经混到老爹见了他都要行礼的地步。
  听说他都考中了秀才,还是案首!
  这他娘的得挨多少打才能把那些书都背会啊!
  自己一本都没背会,屁股都被打的长茧了。
  “宫里的消息你都知道?”
  刚落座的余令不解道:“啥?”
  “你不知道?”
  “飞鱼服?”
  谭百户笑了笑,低声道:
  “不是这个,是万岁爷又任性了,直接封你为长安府同知,过年那天旨意会下来!”
  “同知?”
  “对,出乎意料吧,到时候长安府的盐务、征粮、治安、水利防备等事务都归你管,这个官位不小!”
  余令深吸了一口气,本以为是咸寧县的县令,结果是同知。
  怪不得万历会念叨著自己学问低了。
  怪不得封茹让的时候没有封自己,想必他也在犹豫。
  “你以为万岁爷看中了你办事的能力?”
  余令摇摇头道:
  “不瞒伯父,我此时脑子是乱的!”
  谭百户笑了笑,低声道:“陛下看重的是你的孝心!
  看重的是你在大慈恩寺为他祈福,为他点长明祈福灯!”
  “万岁爷身子不好,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子!
  你在长安的所为一下子就到了他的心坎里,这才是根由!”
  “跟你在河套烧韃子,跟你在长安挖塘修水渠,治理地方虽然有关係,但为他祈福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余令有点明白了,见说到大慈恩寺,余令忍不住道:
  “伯父,前年苏家、吴家都去了,长哥怎么没去?”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后就是无尽的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谭百户咬牙切齿的声音。
  “家有逆子,本来我都安排好了,结果这个死孩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搞大了他还不说,快临盆的时候他慌了我才知道!”
  余令一愣,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乌鸦嘴。
  “若真是有了孩子我打他一顿出了气也就算了,结果那孩子也没保住。
  那勾栏之地是非多,胎儿没养好,出来就不行了!”
  见余令不敢说话,谭百户笑道:
  “我如今是看开了,七八年都过去了,他还放不下。
  等了过了年,我就给那女子办个身份,娶了算了!”
  抿了口茶,谭百户苦笑道:“可毕竟是风尘女子!
  京城就这大圈子,今后世人说道,指指点点,这些苦就让两人吃吧,不然总以为我是个恶人!”
  望著落寞的谭伯伯,余令忍不住开口道:
  “伯父要觉得不好,过了年就让两人跟著我回长安,那里比京城苦,事情多,吃了苦,他说不定就明白!”
  “能成?”
  余令低声道:“流言蜚语能逼死人的!
  不离开,这个家永远都不得安寧,说不定伯父的晋升之路也会受扰!”
  谭百户望著余令。
  他知道余令的身世过往,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就不能落在自己谭家呢?
  想了好久,谭百户点头道:“好!”
  心结解开的谭百户拉著余令说了好多话。
  他想留余令吃饭,可余令不能吃饭,还有一家得去。
  出了门,余令骑著马就朝著曹家跑去。
  此刻的曹府已经把大门打开了,等著余令到来。
  也唯有在今日,小老虎和曹公才有时间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今日,一直到初三,他们就一直在宫里。
  曹化淳在宫外有个家,对於他这种人物来说,在宫外有个家很正常,方便休假或退休养老之用。
  听著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僕役大喊道:
  “老爷,余大人来了!”
  曹化淳坐在正堂,望著余令进了院子,然后和小老虎一起跑了过来。
  踏过门槛,余令俯身在地,一板一眼的开始磕头。
  小老虎愣住了,见状也慌忙的跪了下去。
  曹化淳愣住,眼波流转,望著余令淡淡道:
  “孩子,这是何意?跪我一阉人?”
  余令闻言赶紧道:“这一跪没有其他,若说没有私心那是骗人,小子有私心!”
  “讲!”
  “这一跪,谢谢曹公这些年对小老虎的照顾。”
  余令俯首再叩头道:
  “过了年我可能就要离开,再来京城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往后我兄长在宫里的日子恳请曹公多多照顾和提携。
  犯了错您老多担待,打一顿,骂一顿都可以,切莫,切莫让他丟了性命!”
  余令再磕头,继续道:
  “这个头是小子为曹公而磕,照顾兄长的恩情,我余令当磕头!”
  曹化淳脸色变了。
  快步走了过来將余令和小老虎从地上拉了起来,笑骂道:
  “死孩子,早都说了一家人,你看看你,非搞的老夫心里不痛快。”
  “傻孩子,你跟老虎一样傻,我都板著脸了,都想赶你出门了,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是阉人,会害了你的!”
  望著喋喋不休又满怀慈爱的曹化淳,余令咧著嘴笑道: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我看有人说曹化淳是打开宫门把闯王迎进来的,李自成攻入北京时,曹化淳已辞官归乡六年。
  清朝初期,眾人降官里,只有他一人不断的上书请求妥善处理崇禎帝王后事和陵墓,遭清文人詆毁,最终含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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