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现在不要说是你一个县委书记和县长了，就是市委市政府的官员，张市长都有权利任职和免职！”两位万辉县的主要领导的话被刚刚进门的司丽雅部长听见了，她便冷笑了一声发声道。
  说罢，她便把那一张“任免职干部同意书”狠狠地扔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根本就没有看内容，只是看到了“任免干部同意书”上的钢印他们俩便面如死灰了。
  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同意书”的下面盖着的钢印“中央办公厅”的字样。
  “司部长，你马上发消息回市委组织部，叫你们的人马上把龙宣彩和巫山的免职文件传过来。”
  “是，张市长。”司丽雅马上点头。
  …… ………… ………………
  暴雨依旧在肆虐，电闪雷鸣间，张景市长站在县局顶楼的落地窗前，望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万辉县城。
  手机在掌心震动第三次时，他终于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省委组织部沉稳的声音："新任班子人选已批复，即刻宣布。"
  此刻的王大壮正在金沙区区委副书记的办公室望着“金沙区未来五年的计划图”冥思苦想。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张景"两个字让他愣了愣——作为被张市长直接提升到金沙区担任了副书记的他太清楚这个时间点的电话意味着什么。
  "立刻来万辉县县局，十万火急。"张市长的声音简短得像块生铁。王大壮心里一惊，转身便往楼下的车库跑。
  雨幕中，他想起网上最近曝出的“三镇旅游”景区的乱象：举着"天价菜单"争吵的游客、被推倒在地的小商贩，还有那些在雨中执勤却对违规车辆视而不见的交警，对没有违规的司机却是加倍罚款的视频和图片以及评价···
  “难道，张市长紧急招见自己是因为网上那些传言和视频以及照片？”
  王大壮一路开车在雨路中狂奔，一路在猜想。
  与此同时，也是在金沙区区政府刚刚开完乡镇干部会议的王小壮也接到了张市长打来的电话。
  “张市长，我刚刚开完乡镇干部会还想找个别乡镇干部谈谈呢。”话没说完就被张市长打断："可能他们要另外的人找他们谈了，你立刻马上给我赶到万辉县县局二楼会议室里来。有比找乡镇干部谈话更重要的事等着你。"
  听了张市长的话，王小壮不敢再耽搁，而是迅速地开车赶往万辉县县局去了。
  当然，张市长另外还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凌晨三点，县局会议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大壮和王小壮浑身湿湿漉漉地冲进来，看见张市长面前摊着的红色任免文件，还有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两个熟悉的美女面孔——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时髦的衣服的黄凤正在翻看一沓整改方案，手指在"游客服务中心重建"那栏重重画了个圈；
  而原来只是扎着两个小辫，现在却也是长发披肩的宋雅则对着平板电脑皱眉，屏幕上跳动着景区投诉数据的折线图。
  "认识一下，"张市长敲了敲桌面，"黄凤，原青草坝乡的乡委书记，在半年前撤职，现在担任万辉县县委副书记；宋雅，原青草坝乡的乡长，也是在半年前被撤职，现在担任万辉县副县长。从现在起，你们是万辉县的新班子。"他推过两份烫金文件，"王大壮，拟任县委书记；王小壮，拟任县长。"
  王大壮和王小壮彻底惊呆了，也彻底地蒙了。
  他兄弟俩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到青草坝乡来担任乡委书记和乡长的时候，这两个在乡党政办当主任和副主任的两个穿着土里土气的漂亮清纯的姑娘，眼下竟然变得如此的洋气和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而且居然在半年前被免去了乡委书记和乡长的职务的情况下，竟然一下提升成为了县委副书记和副县长！
  而自己，却从一个副的区委书记一跃成为了一个县委书记，而王小壮则从一个副区长直接晋升为了县长。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跨越呀。
  王大壮的手指悬在文件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粗糙的指腹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却像触摸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三年来，他从一个乡委副书记干起，到太平镇镇委书记；而且，在这四年当中他和兄弟王小壮还曾经被通缉过。但是，他没有辜负张市长的重托，把一个太平镇的医疗和交通搞得风生水起，也让太平镇和金沙区的经济上了好几个台阶。在金沙区范围内的七个贫困村变成省级示范村。
  可此刻，要接手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他突然想起父母亲常说的话："挑担子前，先得掂量自己的脊梁骨够不够硬。"
  王小壮盯着自己沾泥的鞋尖。他清楚，自己在太平镇当镇长或者是在金沙区当副区长的时候，自己也主要是下基层干实事。但当他回想起自己初来这万辉县的青草坝乡担任乡长的时候，想起在燕子岩山下的楚大娘和她的两个差一点饿死的孙女，想起他和哥哥抬着躺在门板上的难产的孕妇，那个卖山货被城管没收秤杆的老汉佝偻的背影，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伸手接过文件，钢笔在签名处洇开一小团墨渍。
  "我先说个丑话。"黄凤合上文件夹，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舆情监测显示，网民对万辉县的负面评价占比仍高达78%。三天后有个全国性旅游推介会，我们必须拿出实质性动作。"她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被砸烂的商户招牌、堵塞的停车场、堆满垃圾的观景台，还有城管的暴力执法···每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
  宋雅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景区基础设施缺口资金至少三千万，财政账上能动用的只有......"她突然顿住，会议室陷入死寂。
  王大壮抓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先停掉正在修的形象工程，把钱挪到游客服务中心和公厕改建上。"
  "这可是前任班子规划的重点项目！"宋雅脱口而出，却在触到王大壮坚定的目光时闭上了嘴。
  那个眼神让她想起父亲常说的"庄稼汉认死理"，但不知为何，心里竟涌起一丝期待。
  王小壮翻开了张市长刚才给他的笔记本，这笔记本应该是之前张市长从宋雅的手中拿到的。而这本笔记本是宋雅前段时间悄悄地安排人去记录的。
  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走访时村民反映的问题："除了旅游，我们还得解决农产品滞销。可以把景区和合作社结合，让游客体验采摘，直接下单......"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黄凤突然拍了下桌子："好思路！这叫文旅助农，马上写进方案！"
  王小壮的脸一红，说到：“这不是我去记录的，这个本子是张市长从宋雅手中拿到的，然后张市长刚才又给了我，我也就是照本宣科罢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张市长看着围在白板前激烈讨论的四人，黄凤正在标注时间节点，宋雅用红线圈出资金缺口，王氏兄弟蹲在地上画简易交通疏导图。他想起谭书记临走前的嘱托："要找脚上沾泥、心里有火的干部。"
  王大壮起身时撞到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但当他看见白板上逐渐成型的整改计划，突然觉得胸口那团憋了许久的闷气消散了些。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带他下乡支农修水渠，再长的沟也是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王小壮也偷偷给区委的另一个副区长发消息，拜托他代他找各乡镇的头头谈话。
  他告诉那位副区长，说自己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到金沙区去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里，他看到工作群里转发的万辉县负面新闻，配图正是那个被没收秤杆的中年妇女跪在雨中的画面。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晨光穿透云层时，四人终于敲定了第一版整改方案。黄凤揉着发酸的肩膀："先去燕子岩看看楚大娘一家吧，昨天新闻说她家房子在半年前就修缮好了。王书记，王县长，这个楚大娘家就是你们两兄弟每个月拿出几百元钱资助她家生活的人吧。"
  王氏两兄弟便红着脸点点头。
  “而且，你们俩调回金沙区区委工作后，是我们的张市长资助她家的。”宋雅又补充道。
  “这都是过了的事情了，就不要提了。”张市长淡笑一声道。
  “怎么不提呢？你们三个人可是资助了她们很久啊。”宋雅用一种佩服的眼光望着张市长、王氏两兄弟道。
  宋雅默默把润喉糖分给每个人，王大壮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突然咧嘴笑了："这雨，总算是要停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潮湿的晨风卷着泥土的气息涌进来。新班子成员鱼贯而出，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此刻，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簇跃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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