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咖啡厅总是亮堂堂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暖黄的灯光映着精致的杯碟，可这些都照不暖念棉心里的凉。,8!6′k?a·n^s?h?u·.¨n-e*t+她穿着统一的黑色围裙，每天从开门站到打烊，端咖啡、擦桌子、收账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到了晚上，脚踝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
  有次给客人送咖啡，她不小心被椅子绊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洒在手上，疼得她差点哭出来。客人不耐烦地皱眉，店长过来连声道歉，转头就训斥她：“干活仔细点！再出错就别干了！”念棉攥着烫伤的手，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像被泼了冰水——这就是没文凭的下场，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
  夜里躺在狭窄的出租屋，她揉着肿痛的腿，翻来覆去睡不着。咖啡厅里那些白领客人，拿着笔记本电脑轻声交谈，身上带着自信从容的气息，他们大多是大学毕业，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而自己只能站着伺候，连坐下歇会儿的资格都没有。?微^趣￠小/说·网~ ?更/新′最·快\“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这样站着过下去吗？”她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让她心慌。
  有天收工时，她看见隔壁写字楼的姑娘抱着一摞书，封面印着“成人高考复习资料”。念棉心里一动，忍不住问：“这是……可以考大学？”姑娘笑着说：“是啊，成人高考，上班族也能考，考上了就能读大学拿文凭了。”
  “拿的文凭有用吗？”念棉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然有用！国家承认的，以后找工作、升职都能用。”
  那天晚上，念棉第一次没哭。她趴在出租屋的小桌上，在手机上搜“成人高考”的信息，越看心里越热。!w.6¨1+p`.￠c.o′m¨原来没上统招大学，也能有机会拿文凭！原来她的大学梦，并没有彻底碎掉！她摸出枕头下那些皱巴巴的奖状，指尖划过“三好学生”的字样，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热的。
  从那天起，念棉像变了个人。她不再抱怨站着累，把客人给的小费都攒起来，一角一角地存进铁皮盒；她开始留意咖啡厅里客人桌上的书，看到有大学教材，就趁休息时悄悄问能不能借来看；她下载了复习资料到手机里，下班再累，也要靠在床头看几页，记不住的单词就写在手上，干活时偷偷背。
  同事笑她：“都出来打工了，还学这些干啥？”她只是笑笑，不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熄灭的火，又被重新点燃了。她算过账，成人高考的学费比统招大学低，她省吃俭用，再兼份职，应该能攒够；她的胃虽然还疼，但只要按时吃药、好好吃饭，总能扛过复习的苦。
  为了多挣钱，她下班后去快餐店洗盘子，从晚上十点干到凌晨一点，回到出租屋时，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一想到“大学文凭”西个字，她就觉得浑身有力气。她把攒的钱分成三份：房租、药费、学费，每一笔都记在小本子上，看着数字一点点增长，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有次咖啡厅来了个戴眼镜的男生，点咖啡时不小心把复习资料掉在了地上。念棉帮他捡起来，发现是成人高考的数学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也在准备考试吗？”男生惊讶地说：“是啊，你也想考？”两人一聊才知道，男生是工厂的技术员，也在靠成人高考圆大学梦。
  男生把自己的旧笔记借给念棉，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思路，让她豁然开朗。她也把自己攒的英语单词本分享给男生，两人约定互相监督、一起复习。有了同伴，念棉觉得路没那么难走了。
  她开始学着照顾自己，不再吃泡面，每天早上煮个鸡蛋，晚上给自己加个青菜；胃痛发作时，就停下来揉揉肚子，再接着做题；店长看她总是抱着书，虽然不解，却也不再随便训斥她了。
  夜里的出租屋，不再只有疲惫和眼泪。台灯下，念棉的身影在习题册上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最动听的声音。她偶尔还会想起高中时的自己，想起那些没填的志愿，但心里不再是苦涩，而是多了份笃定——过去的遗憾，要用现在的努力来弥补；没拿到的文凭，她要亲手挣回来。
  她把铁皮盒里的钱数了又数，把复习资料翻了又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上！一定要拿到大学文凭！她不要再一辈子站在咖啡厅里，她要坐进明亮的教室，要让那些曾经的梦想，都变成实实在在的日子。这一次，她不会再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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