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良久，他呵笑出声。^求′书?帮· .无¨错?内·容,
  “好气啊。”
  胸腔疼得厉害，他觉得他真的要被这个叫白栀的人气死了。
  从高中到现在，她从没停止过气他。
  天空炸响一片惊雷，白栀攥紧伞柄，骨节泛青。也不看路，踩着积水赶紧跑进单元楼。
  回到家，惊觉鞋里灌满泥沙。脱下鞋，用湿纸巾擦干净脚，拎着拖鞋进浴室。
  路过餐厅时，白栀看见桌上青花瓷汤碗里盛满炖得软烂的番茄鱼片汤——这是她比较喜欢的汤。
  屋里被重新打扫了一遍，上午打碎的碗也连同垃圾拎出去。
  洗好拖鞋，拿到阳台去晾。阳台茶几上的透明花盆里摆有洁白饱满的栀子花——她原先放的栀子早黄烂了，这应该是王淑丽带来的。
  王淑丽总是没耐心去清洗栀子花里的小黑虫，她蹲下来，看见水面漂浮着一层虫子尸体。
  白栀没有管，去卧室找到自己的手机。
  王淑丽给她手机发了条微信。*x-i,n_x¨s¨c+m,s^.￠c\o′m\
  「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打你，原谅妈妈。你淋雨了吧，回来记得泡热水澡。鱼汤你不要放微波炉里热，热不透，一定要倒进锅里热，等水开了冒泡了再关火，一定要等水开，否则喝了拉肚子。妈妈真的爱你，你原谅妈妈。」
  白栀眼前模糊一片，她怕误触屏幕，赶紧按熄手机屏。
  白栀想做点什么，例如换掉秦律的衣服或把鱼汤放进冰箱，可她才往前挪了一步，便浑身失力地坐到地板上。
  屋外风雨像锤子一样持续击打窗户，白栀抱着自己的腿，下巴尖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发呆。
  她不想去想王淑丽，偏偏脑子里像装了幻灯片，自动播放王淑丽的一切。
  她逼她喝牛奶，剪她头发，不给她钱花，同时自小把白宇澄打得老老实实听姐姐话。她经期弄脏床单，王淑丽从不骂她，还跟她说女人来月经是好兆头，在她痛经的时候不嫌麻烦地去农贸市场买羊肉、炖羊汤。~微*趣`小·说· ￠更!新·最*全_
  白栀努力地用力地说服自己理解王淑丽、包容王淑丽，王淑丽只是在用所能接触到的方式爱她。
  可是她胸口好痛，喉咙好痛，眼睛好痛，一种从骨缝里钻爬出来的怨气压得她想使用暴力砸掉所有能砸的一切。
  她张开嘴，仰起脖子吸气，然后爬到保险柜旁拿出藏在里面的烟。
  她将烟含进嘴里，颤颤巍巍用打火机点燃它。
  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她心口舒服许多。
  就着这个姿势斜靠在保险柜上抽烟，任凭烟灰落到地上。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来着？
  她仔细回忆，哦，高三。
  她在高一的时候就偷偷藏了烟，但她不敢抽，只在压力大的时候闻一闻气味，嚼一嚼烟身。
  后来到了高三，王淑丽的训斥变得比以往更密集，她每天都想撕碎书籍砸王淑丽脸上。为了不发疯，她便试着抽烟。
  白栀也不知道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烟真有效，她的心情确实变好了。
  她抽烟抽得非常小心，通常是上下学躲进没人的巷子里抽，抽完立即用气味辛辣的薄荷味漱口水漱口，再往身上喷清新剂。
  她知道一旦被熟人发现就完蛋了，千小心，万谨慎，结果在一个冬季的夜里，她被秦律抓住了。
  她站在昏暗的巷子里端，秦律从照满霓虹灯的外面经过，只是余光往里扫了一下，他便发现了白栀。
  白栀纤柔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根烟。
  烟头有红光。
  点燃的。
  白栀迅速低头，想假装没看见他，他却迈步走来。
  眉梢微挑，狭长的凤眼里有藏不住的惊讶闪过。他怀疑他认错了人，但他大抵不会认错已同桌两年半的人，所以他要走近，走到很近很近，仔细认清楚。
  秦律到了高三又蹿个儿了，肩膀胸膛也比高一宽阔，他一过来，便挡住更多的外界光源。
  白栀垂着眼睫，脸上没有遭人抓包的惊惧，只有被人打扰的气恼。
  “白栀？”他嗓音含笑，又带着些许讶然，“你真是白栀？”
  白栀瞪他一眼，自暴自弃把烟咬进嘴里，别开脸。
  巷口传来说话声，秦律抬胳膊搭到白栀脑袋顶端的墙壁上，用身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等路人走远，他歪着头打量白栀，笑问：“烟呢？借我尝尝。”
  她犹豫半晌，把藏在羽绒服袖子里的烟盒掏出来，递给秦律。
  秦律摊手接着，从里面抽出一根。
  他看看白栀，再看看烟。
  转动手指，含烟在嘴里，另一只手半掐住白栀下颌，让她抬起脸。
  白栀紧张地垂下眼皮，忍住没躲，秦律的眼睛盯她看了几秒，而后垂下眼看烟头点燃的地方。
  侧过脸，让自己的烟尾抵上去。
  火星慢慢将他衔的烟点燃。
  厚密的云层微微颤动，降下大片雪花。
  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到白栀浓密的眼睫上，她不觉抬眼，与秦律的目光对个正着。
  第一名
  16.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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