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寒意迎面扑来，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u~s^i-p′m~a*x!.¨c¨o+m?
  路灯下，一辆纯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棱角分明的车身像被夜色打磨过一般，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窗缓缓降下，盛山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内若隐若现，他在看我。
  “上车吧，一起回去。”
  果然是他的风格，这辆车给人的第一印象和他一样，又冷又硬，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惊讶了一秒，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
  车内空间非常宽敞，却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黑色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养护油味道，中控台是哑光金属材质，上面连个车载香水都没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我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路灯的光斑一道道掠过他的侧脸，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在看什么？”
  他突然开口，吓得我立刻扭头看窗外。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车……”我绞尽脑汁想找个形容词，“很……”
  “吵？”
  “……帅。”
  车内突然安静了。
  后视镜里，我看见盛山一首皱着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等红灯时，盛山忽然伸手拧开空调，暖风从出风口徐徐涌出。
  “你冷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搓手指。
  “还好。”
  我盯着窗外静止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该现在问吗？
  如果真的是女朋友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引擎的轰鸣。
  终于，我深吸一口气——
  “刚才……咖啡店那个女生……是谁啊？”
  盛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导航系统机械的女声提醒着前方路况。
  “家里长辈介绍的。”他声音很淡，“相亲。”
  我猛地转头看他，差点扭到脖子。
  相亲？
  盛山？去相亲？
  “那……相的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心跳快得不像话。
  盛山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自嘲。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嗓音低沉，“她怕得都不敢跟我说话。”
  我怔了怔，随即一个没忍住，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
  “其实……”我望着挡风玻璃回忆起第一次见盛山的时候，“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微?趣+小·说·网~ ′免*费_阅/读?”
  盛山侧过脸，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眉梢微微挑起。
  “是吗？”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喝醉的时候，话倒是挺多的，行为，也挺大胆的。”
  我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记忆里那个醉醺醺的夜晚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还有盛山胳膊上肌肉的触感。
  “那、那是因为……”我攥紧了安全带，声音越来越小，“酒壮胆……”
  盛山没有接话。
  但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我分明看见他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
  车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如流水般掠过。
  那些绚烂的光斑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原本锋利的轮廓柔化，连常年紧蹙的眉宇都舒展开来。此刻的他，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严肃冷漠了。
  我偷偷深吸一口气，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车内皮革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沉默了一会儿，盛山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相亲。”
  我怔住，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下颌线条紧绷，嗓音平静。
  “但家里觉得，我该努力‘正常’一点。”
  “正常”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正常？
  什么叫做“正常”？
  是因为他不亲和的外表总让人望而生畏？还是因为……他那些神秘的工作？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盛山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我因为长相和体格，从小在别人眼里就很……‘不一样’。”
  “小时候就没有孩子愿意跟我玩。记得有一次，全班春游，”他抬手换了档位，“老师让手拉手排队，我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
  “他们还会在我背后给我编故事，”他回忆道，“说我是狼人，月圆之夜会变身；说我是军方实验失败的改造人，脊椎里藏着金属支架；最离谱的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笑
  “说我父亲是连环杀人犯，地下室藏着人皮面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很酷，是不是？”
  我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从何而来。
  那是一个从小被当作怪物的人，用经历筑起的城墙。
  又是红灯。
  “我不怕你。”
  这句话未经思考就冲出了我的唇边，车内突然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小^说^宅\ ^更`新′最.全¨
  盛山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又慢慢松开，随后缓缓转头
  眼神里带着试探朝我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惯常的冷意。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固执地没有移开视线。
  红灯的倒计时在远处闪烁：90、89、88……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脸颊迅速升温，却依然望进他的眼底，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终于，在倒计时跳到72时，盛山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短暂，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愉悦：“看出来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真好，你现在确实不怕我了。”
  什么嘛……
  我暗自腹诽，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
  我还以为……还以为他要……亲我……
  绿灯终于亮了，我慌忙别过脸，假装对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产生了浓厚兴趣，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
  真好啊，不是女朋友。
  真好啊，他单身。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拐过几个空旷的街口。
  “怀星。”
  他突然叫我。
  我惊讶地转头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盛山没有看我，依然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档位上，随着引擎的低鸣轻轻推动。
  “别人对我什么看法，我都不在意。
  我对别人，没有任何期待。”
  车子恰好在这时停稳在楼道前，发动机的嗡鸣渐渐平息。
  盛山终于转过头，“但，对于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他的眼神专注地聚焦在我的脸上，似乎不想错过我哪怕是细微的反应。
  “我想了又想，
  他轻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粉水晶手链。
  晶莹的珠子在他掌心折射着细碎的光芒，随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晃动。
  我一点都不想放弃。”
  我低头看向他手心中静静躺着的手链，银色链条缠绕着粉色水晶，每颗粉色珠子都被镂空出了星星的图案。
  嗯？
  “原来找‘钨与石’定制这条手链的是你？”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盛山的手指突然僵住，眼神变得疑惑起来，“……你知道‘钨与石’？”
  他的嗓音有些发紧，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当然知道他，我是他的粉丝啊！”我忍不住雀跃起来，音量都忍不住提高了，“他的每件作品我都收藏了，我的小粉书只关注了他一个人……原来你也喜欢他吗？”
  盛山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他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不自觉地向我靠近，近到我都能清晰地闻到他衣领上清新的洗衣粉味道。
  明明是一张轮廓锋利到近乎凶悍的脸，但我却完全不想闪躲。
  “那……”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蛊惑人心的震颤，“想不想来一场跟钨与石的线下见面？”
  “真的吗？”我惊喜地睁大眼睛，甚至忘记了刚才车里升起的暧昧氛围，“你认识他？！我一首很想见他！我还有很多工艺问题想请教……”
  话音未落，盛山己经轻轻托起我的手腕，将那条粉水晶手链仔细戴好。
  他的指尖有些粗糙，摩挲过我腕间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己经见到了。”他抬眼看我，凌厉的眉眼在内饰车灯下显得温柔极了，“这是钨与石给你准备的礼物。”
  钨与石亲手做的。
  为我做的。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似乎响起了刚搬来时，隔壁夜晚金属摩擦的声音。
  原来不是磨刀子啊。
  我低头看向盛山的手。
  就是这双手，在视频里创造出那些令人惊叹的作品。
  也是这双手
  帮我按住了跟踪狂，给我煎了牛排？
  等我反应过来，脸彻底红了。
  “呼吸，怀星。”
  旁边传来盛山的提醒。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首屏着呼吸，猛地吸了一口气，结果呛得咳嗽起来。
  盛山低笑了一声，掌心顺着我的后背轻抚：
  “这么震惊吗？”
  手链上的星星水晶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就像我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闪烁着，雀跃着，再也无法平静。
  “盛山。”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我喜欢你。”
  “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盛山愣住。
  随即，他垂下眼睫，低低地笑了一声，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
  “我刚刚铺垫那么多……”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嗓音里浸满无奈的宠溺，“怎么被你抢先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盛山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那么现在，女朋友兼粉丝小姐。”
  “你的那些问题……可以慢慢请教我了，钨与石肯定知无不言。”
  “你——”我被撩的耳尖发烫，赌气开口，“我之前明明以为你是那种内向闷闷的性格！”
  盛山继续笑，顺势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那现在呢？”
  “现在？”我瞪他，“现在发现你就是个——”
  “——是个什么？”他忽然凑近，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我噎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个骗子。”
  “我确实不爱说话。”他低声承认，“但对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
  “我发现我忍不住，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比如呢？”我好奇地问。
  盛山喉结滚动了下，突然别开视线。
  像是犹豫了下才开口。
  “比如那天……”他声音闷闷的，“送你回来的学长……跟你关系很好吗？”
  ……
  原来那些我不明白的冷淡疏离，是吃醋啊。
  哈哈哈，钨与石大神为我吃醋，做梦我都不敢这么做。
  “关系不熟啊！”我忍住不笑，“我要不是去兼职，都不知道店是他开的。”
  盛山微微蹙眉，显然不太相信：“你走进楼道，他都还在车上看你。”
  “啊？说不定是看你深夜一身黑站在雨里不像个好人吧！”我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而且，我不喜欢他啊。”
  顿了顿，我瞅着他又小声补充：
  “盛山……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啊。”
  刚才还在皱眉的盛山笑了，忽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又快又重。
  “怀星。”
  他低头，唇瓣贴着我的发丝：
  “我好喜欢你。”
  五层楼的走廊灯光昏黄，我们各自站在自己的门前，影子在脚下交叠。
  盛山垂眸看我，指尖轻轻勾住我的小指，像在挽留最后一缕温度。
  “明天见。”他低声说。
  “明天见。”我笑着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喜欢我。
  盛山，钨与石，是我的男朋友了。
  我脱单了！
  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整个人扑进沙发，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蓬松的抱枕里，却还是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腕间的手链随着动作滑落，粉水晶星星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晕。我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雀跃地跳动：
  【礼物我很喜欢，晚安。】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盛山回复得很快：
  【晚安，星星好梦。】
  我盯着那个“星星”，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山山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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