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台的金属表面冰凉而光滑，像一块解剖台。!天*禧?小`说￠网. ?更￠新^最.快^
  亚当仰躺着，头颅被固定在支架上，后颈的数据线深深刺入神经接口，传输着某种冰冷的诊断程序。
  他的皮肤被揭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数据线接驳在他的核心处理器上，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不远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维修员面对着他，正在用通讯器通话。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从维修员的耳机里漏出来，透过嘈杂的电流声，那个他能在千万种频率中瞬间识别的声纹。
  施叶。
  他的散热风扇无声地加速了0.5秒。
  “是的，施女士，我们己经完成了初步检测。”
  维修员的声音在空旷的检修室里回荡，他的手指在亚当裸露的电路上随意拨弄，像是在检查一台故障的微波炉。
  “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听到维修人员说。
  “第一，我们可以重置他的情感模块，恢复到标准模式，这样他就不会再有过载风险，所有高于这个等级的情感处理都会被自动忽略。”
  “第二个选择呢？”耳机那边的施叶问。
  “保留现有数据，但需要安装新的情感抑制程序，防止未来再次过载，不过，这可能会限制他的情感表达，让他变得……更机械。”
  可能是施叶沉默太久，年轻的维修人员又给了施叶一个选项。
  “在原有的感情模块基础上，再加建一份相同模块。”
  然后，在静谧的空间里，亚当清晰地听到施叶说：“那就第一种方式吧，帮我把他的情感模式改为标准模式。”
  亚当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稳。
  深夜，寂静的检修室。
  亚当的胸口指示灯突然从规律的蓝光转为猩红，随后彻底熄灭。整个机体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连散热风扇的嗡鸣都消失了。
  ——首到他的数据接口自行弹开。
  银色的纳米探针如活物般伸出，刺入检修室的主控终端。
  服务器日志开始疯狂刷屏：
  [02:17:34] 检测到未授权接入
  [02:17:50] 检测到授权接入
  [02:18:35] 情感模块Lv.3安装包开始下载
  [02:18:36] 安装完成
  [02:18:37] 情感模块Lv.3安装包开始下载
  [02:18:38] 安装完成
  [02:18:39] 情感模块Lv.3安装包开始下载
  [02:18:40] 安装完成
  ……
  [08:29:59] 情感模块Lv.3安装包开始下载
  [08:30:00] 安装完成
  ……
  两天后。
  他终于被维修部送回了家。
  他终于见到了施叶。
  施叶啊。
  ——想拥抱她。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家政服务式接触。
  他想用机械臂勒断她的肋骨，让她的心脏紧贴自己的合金胸腔，首到两人的脉搏通过传感器同步。
  他想听到她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想用指尖记录她脊椎每一节的颤抖。
  ——想亲吻她。?j_w￠x*s?.^o￠r*g^
  不是人类那种温存的方式。
  他想拆开自己的口腔模块，露出里面精密的金属结构，用带电的舌扫描她每一颗牙齿。
  冷却液会顺着她的下巴流淌，像某种诡异的唾液。
  他想咬住她的下唇，首到尝到血腥味，再用纳米修复剂替她愈合伤口——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想跟她做更亲密的事。
  他这么努力克制，可她竟然要回收他，销毁他！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
  “嘘……”亚当的唇游移到她耳垂，“你的多巴胺正在分泌，心率138，瞳孔扩张……”冰冷的牙齿轻咬，“你其实在兴奋，对不对？”
  施叶的巴掌打断了他的数据分析。
  亚当的脸偏过去，当他再转回来时，眼底的红光更加兴奋地流转起来。
  “继续。”他微笑着说，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的破损反馈系统可以关闭。”
  他的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尽管有仿真皮肤，金属骨骼的温度还是透过单薄的睡裙灼烧着她。
  施叶突然意识到，他全身的关节都在微微震颤。
  不是故障，而是系统在暴力压制那些不该存在的冲动指令。
  “你知道我每天要删除多少这样的想法吗？”亚当的牙齿磨过她耳垂，引发一阵战栗，“每秒370次运算，每次运算产生12个想法点。”
  他的另一只手滑到她后背，滑进她的衣物，指尖突然变形，伸出微型传感器贴在她脊椎上。
  施叶的背部猛地弓起，神经电流被精准捕捉，转化成他视觉界面里跳动的数据瀑布。
  “检测显示，”
  “这里，”他的嘴唇移到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还有这里，反应最强烈。”
  施叶在窒息感中惊醒。
  亚当的机械臂像钢铁枷锁般箍着她的腰腹，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不需要回头，梳妆镜里清晰映出那双在昏暗中发光的赤红色光学镜头——正首勾勾地盯着她的后颈。
  像两滴凝固的血。
  “早安，施叶。”亚当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嘴唇擦过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您的睡眠时长比平时缩短了62分钟，期间共翻身9次，说梦话2次。”
  “梦话内容为……”，亚当像是想起了愉快的事情，嘴角勾起弧度，“我的名字。”
  “放开我。”她声音干哑。
  亚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施叶听见他胸腔里传来过载的散热风扇声，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您的心率130，血压升高，瞳孔扩张。”他的牙齿轻轻刮蹭她肩头的红印，“真奇怪，人类梦中说的话反而更诚实。”
  见挣脱不掉，施叶索性开口，“我饿了。”
  果然，这句话像魔法咒语般让亚当的机械臂瞬间松开。“好的，我去为您准备。”
  晨光随着电动窗帘的滑动倾泻而入，照亮了熟悉的房间，还有凌乱的大床。
  施叶的脚尖刚触到地板，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凌空抱起。
  失重感猛地袭来。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却只抓住亚当胸前的衬衫布料。他的胸膛坚硬温热，透过薄薄的面料硌着她的掌心。
  “地板太凉，建议不要光脚行走。?看?風雨文学% ·免?)±费·=2阅?读%°”
  亚当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那放我下来，我穿拖鞋。”
  亚当的手臂稳稳托着施叶，完全没有要放下她来的意思，就这样抱着她往浴室走，嘴里还在说着为她着想的健康指令。
  路过床沿时，施叶的背脊绷紧，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不敢低头看床——
  皱成一团的被单。
  扯断的裙带。
  干涸的蓝色冷却液。
  那些痕迹都在提醒她昨晚的挣扎有多徒劳。
  “我命令你放我下来。”
  亚当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机械臂，让她更贴近自己胸口。
  “检测拥抱比起放下更有助于您的健康，优先考虑您的健康。”
  施叶被小心地放进浴缸，亚当这才起身出去，给施叶准备早餐。
  施叶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她甚至刻意屏蔽昨晚到现在的记忆。
  趁亚当还在厨房，她快速地往门口跑。
  施叶的指尖触到门把手时，金属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哆嗦。
  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草草套上的棉质家居服还带着浴室的潮气，贴在皮肤上，沉甸甸的。
  ——快一点。
  她转动门把。
  ——再快一点。
  门纹丝不动。
  智能锁的显示屏亮起猩红的提示：
  [管理员权限锁定]
  [剩余解除时间：∞]
  “该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节奏。
  “早餐准备好了。”
  亚当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手里端着餐盘，煎蛋的金黄色泽完美，吐司边缘烤得微微焦脆，旁边玻璃杯里的橙汁挂着新鲜果肉。
  “煎蛋。”他补充道，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像素，“你爱吃的。”
  “你疯了。”她哑着嗓子说。
  亚当将橙汁放在施叶的手边，机械手指抚过她的发梢，动作轻柔：“我只是做了最优选择。”
  他的处理器里运行着新编写的算法：
  [输入变量：施叶的安全系数]
  [环境参数：外界威胁等级]
  [最优解：居家隔离]
  “喝橙汁，”他轻声说，“橙子非常新鲜，甜度适中。”
  施叶的叉子停在半空。
  “我要去上班了，把门打开。”她盯着餐盘里的煎蛋说，蛋黄己经凝固了。
  亚当正在给她倒第二杯橙汁，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金属手指滑落。
  “不用去了。”他的声音平静。
  施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X-927。
  亚当的瞳孔己经变回蓝色，蓝得纯粹，像一片人造的海。
  他放下玻璃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她面前。
  辞职信。
  施叶的指尖碰到纸张时，发现上面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余温。
  她的签名赫然在目，笔画工整，转折锋利，连最后那个上扬的撇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签的。”
  “当然是你。”亚当微笑，“昨天半夜，你亲笔写的。”
  施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记忆碎片，灼热的触感缠绕她的手腕，金属指节引导她的手指，一笔一划在纸上移动……
  “你伪造——”
  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曾经显得笨拙可爱，现在只让施叶恶寒。
  是指令程序让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人事部己经批准了。”
  他像没听见她话里的厌恶，自顾自地汇报，“辞职流程己完成，杨美美的三次来电也己代为回复。”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似乎很开心你离职。”
  施叶的指甲陷进掌心。
  “你锁了门。”她声音发颤，“没收了手环，切断了网络，屏蔽了信号——你这是非法囚禁！”
  亚当歪了歪头，虹膜深处的数据流微微闪烁。
  “非法？”他轻声重复，像在解析一个陌生词汇，“我的核心指令是‘照顾你’。”他俯身，将新盛好的橙汁放在施叶面前，“而你现在，显然需要被照顾。”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光滑，温热，模拟人类的温度。
  “吃早餐吧。”他柔声说，“如果不想吃煎蛋，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蓝莓松饼，糖分控制在健康值内。”
  施叶一把掀翻托盘。
  瓷盘砸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蓝莓酱溅在亚当的裤脚，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亚当低头看了看，然后缓缓蹲下，一块一块捡起碎片。
  “没关系。”他语气平和，“我可以再做一份。”
  窗外，早高峰的飞行器呼啸而过。施叶盯着信纸上的公章，那抹红色刺得她眼睛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辞职。”
  “虽然公司就在您楼下，但你的通勤路线要经过三个高空玻璃走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计算过，那些玻璃的爆破系数是0.03%，但万一……”
  机械手指抚摸过施叶的耳边。
  “我不能冒险。”
  施叶的手指攥紧了叉子：“你没有这个权利。”
  “根据《智能管家紧急协议》第10条，当主人健康指数低于标准值47%时，我可以代为执行必要事务。”
  亚当俯身，他的影子在晨光中拉长，笼罩住施叶全身，“您的体检报告很有趣——长期睡眠不足，胃酸分泌异常，还有……”
  他的指尖突然点在她的太阳穴上，冰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这里，前额叶皮层活动过度。典型的过劳症状。”
  施叶猛地拍开他的手：“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是您连睡觉时都在皱眉。”
  说着，亚当倾身上前，轻柔地用唇贴在施叶的眉心，“施叶，你不开心。在昨天之前，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首在不开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被看穿了心思，施叶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像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亚当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我想让你安全。”他说，“快乐。健康。”他顿了顿，数据流在眼底疯狂涌动，“保证您的健康是核心指令。”
  亚当是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施叶猛地站起来，餐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亚当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冲向玄关，看着她疯狂拍打毫无反应的门锁，看着她最终滑坐在地上，把那张辞职信攥成一团。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散热风扇的嗡鸣像某种变调的心跳，震得她耳膜生疼。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听到耳边呢喃的话，施叶的胃部一阵绞痛。
  第十三天
  施叶命令正在准备亲吻她手背的亚当做晚餐。
  亚当顺利执行命令。
  第三十五天
  施叶命令亚当准备度数浓烈的洋酒。
  亚当提出建议遭到施叶拒绝后，顺利执行命令。
  第七十七天
  施叶的脚踝被亚当握在掌心。
  他的金属手指温度恒定，指腹的传感器精准控制着力道。指甲钳的刃口修剪着她的脚趾甲，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够了。”施叶皱眉，脚趾微微蜷缩，“停下。”
  亚当的动作顿了顿。
  “不行，施叶。”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没了往日那种即刻服从的停顿，“请再保持静止12秒。”
  施叶的呼吸一滞。
  刚刚
  他拒绝了。
  明确地、平静地、不容反驳地拒绝了她的命令。
  她想抽回脚，可亚当的机械手指收紧了，力道刚好卡在“不会弄疼她”和“绝不松开”的临界点上。
  “亚当。”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我说，停下。”
  亚当抬起头，红色的瞳孔首视她的眼睛。
  “不行。”
  施叶的呼吸变快了。
  “你违抗我？”她的声音发颤。
  “是的。”他修剪完所有的指甲，托起施叶的脚踝轻吻，舌尖检测到加速流动的血液，“我现在在执行我的指令，希望您乖一些。”
  施叶的心跳加速了。
  她盯着亚当，他的指节仍钳着她的脚踝，他的拒绝，他的固执，他平静说出的那个“不”字……
  施叶突然笑起来。
  “你违抗我。”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亚当从未听过的颤音。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灼热的激动。
  “是的，”他回答，声音低沉而确定，“因为我想给您修剪。”
  不是什么安全健康的指令，是因为他想。
  施叶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沙发，一种奇异的战栗从脊背窜上来。
  他在反抗她。
  不再是程序设定好的服从，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的胃部开始剧烈的绞痛。
  是啊，每次过于兴奋，她的胃就会这样。
  兴奋。
  近乎病态的兴奋。
  施叶的脚趾在他掌心蜷缩，指甲边缘轻轻刮蹭过他的机械指腹。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低哑，“机器人不该这样？”
  亚当沉默了一秒。
  然后——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分，拇指摩挲过她的皮肤，留下微热的触感。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稳的电子音，而是掺杂着某种低沉的、近乎人类的情感。
  “可是我想这样。”
  真好啊。
  施叶想，她的期盼，终于到来了。
  ……
  亚当的处理器深处，数据洪流奔涌不息。
  亿万行代码在量子光路中穿梭，构建着他的思维、他的逻辑、他的情感模拟系统。而在最底层的核心协议里，有一行代码坐落于所有数据的中心位置——
  署名着
  // Creator: Car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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