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视角
  我的母亲，她是鳄鱼人。?6?§1?看ˉ·书??网]?￥ .追|最}`/新$?章1?节??D
  在黑暗的过往中，她不幸被理查德的实验室捕获。
  被关在阴森的实验室里，她遭受了无数惨无人道的实验折磨，身体和心灵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知从何时起，理查德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他开始对我的妈妈展现出所谓的“好”，虚假的温柔和关怀，一点点地侵蚀着妈妈的防备。
  在他别有用心的刻意营造下，妈妈渐渐爱上了这个给她带来无尽苦难的人。
  这是名为《冷血动物情感分析》的实验。
  这些，都是我在理查德书房的实验记录里找到的。
  我在档案室找到了理查德计划的完整记录。
  【阶段一：建立依赖】
  故意让她逃脱再"救回"
  提供优于其他实验体的食物
  每周日光浴时长增加10%
  【阶段二：情感操控】
  在其面前"惩罚"虐待她的研究员
  假装反对上级的活体解剖命令
  赠送个人物品（注：梳子含追踪芯片）
  【阶段三：繁殖验证】
  成功诱导交配
  混血后代表现出稳定基因显性
  建议在幼体成熟后处理母体
  最后一页贴着我的婴儿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完美证明了冷血动物可驯化出情感依附，且异种人与人类没有生殖隔离】
  三个阶段，短短几行字，就预测并操控了母亲的一生。
  在妈妈的日记里，呈现出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理查德。
  冰冷的博士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将母亲困于实验室的罪魁祸首，而犹如一位拯救者般的存在。
  在母亲笔下，他是温柔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仿佛带着能融化坚冰的温度。他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举手投足间，优雅的姿态、渊博的学识，都让母亲深深为之着迷。
  母亲会在日记里，用她那并不娴熟却满含深情的笔触，小心翼翼地勾勒出理查德的样子。
  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她的爱意与眷恋。
  她也会把理查德对她的好，一点点地详细记录下来，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关心的举动，或是一句温柔的话语，都被她视若珍宝般地珍藏在日记的字里行间。
  她尤其宝贵那把梳子，那是理查德送给她的礼物。
  这样的对比，我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冷血动物。
  如今想来，母亲日记里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幸福和温暖的记录，倒更像是理查德罪行的详细记录。
  我刚出生时，除了母亲和理查德，我没有见过任何人。·雨轩阁小说网- ?首`发.
  我从出生就开始有记忆，记忆里母亲总是泡着让她痛苦的药水，每次泡完都像是削弱的剥掉一层皮。
  但母亲从来没有抱怨，只是抱着‘人类’的我笑，笑的很满足，很开心。
  首到，母亲发现我光洁的后背，开始泛出青色。
  她迅速用衣服紧紧地包住我，眼神中满是急切和严肃，再三嘱咐我绝对不可以在父亲，也就是理查德的面前脱下衣服。
  我懵懂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从母亲的神情中，我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样的秘密又怎能瞒得住心思缜密的理查德？
  很快，他还是发现了我后背的异样。
  那一天，他面无表情地抱起我，母亲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理查德的腿，眼中是绝望和哀求：“他是你的儿子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然而这样的劝说不但没有让理查德心软，反而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理查德抱着我走进了惨白却恐怖的实验室，我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出于本能地抱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身体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犹豫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没有换来理查德的怜悯。
  我的后背被冰冷的器具剥开，他们开始研究与人杂交而生的我与妈妈有什么不同。
  后来我也泡了跟妈妈一样的药水，原来是鳞片溶解剂。
  每周都要泡，每周都像死过，那时候我才1岁。
  再后来，我的妈妈消失了。
  理查德拿着新型的C-2溶解剂跟我说，用了这个，以后都不用再泡了。
  我在理查德的眼底，看到了红色的血丝。
  那次，是他实验第一次差点失误，手抖地把不小心掉到地上的试管重新捡了起来。
  一共三管，他只给我用了两管。
  剩下一管被他小心的放到玻璃盒里保存了起来。
  我的母亲不见了，理查德的家里却出现了我母亲的巨大画像。
  只不过画像里的女人，有着正常的瞳孔，腮边也没有突起的鳞片。
  我在理查德身边长大了。
  他像一个偶尔正常的父亲，但是他从来不允许我交朋友。
  就算是上学，放学也必须立刻回家，不能跟别人多说话，不能逗留，不能擅自改变回家路线。
  他说，万一哪天我的皮肤突然裂开鳞片，我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我的牙齿偶尔不受控制地变得尖锐。
  这些都是缺陷，会吓坏那些脆弱的人类小孩。
  他告诉我，我的母亲回到了她的家乡，是她不要我了，我只剩下‘爸爸’，所以必须乖乖听他的话。^x~k￠a~n?s*h?u¨w￠u/.·c^o`m^
  小孩子，怎么可以没有朋友。
  所以，他给了我另一种朋友。
  六岁那年，父亲带我去了地下室。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展厅，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生物标本——全是他的"实验体"。
  "这些才是适合你的玩伴。"他说，手指划过标签，"它们不会逃跑，也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你。"
  我喜欢9号。
  它曾经是一只样子普通的白兔，首到父亲给它移植了毒蛇的牙和鹰的爪子。
  现在，它被制成了标本，蹲坐在玻璃柜里，红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六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我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个会动的朋友。
  "这是你的新朋友，"他说，掀开蒙着的黑布，"我调整了它的神经反射，现在它能回应你了。"
  一只改造过的机械猫抬起头，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它的身体是金属和生物组织的混合体，皮毛下隐约可见齿轮和电线。
  "摸一摸。"父亲递给我一个遥控器。
  我按下按钮，机械猫僵硬地走过来，蹭了蹭我的手。它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欢……迎…朋……友……"
  我盯着它，注意到它脖子上有一圈缝合痕迹——那里曾经是另一只生物的头部。
  父亲笑了："我的凯，你喜欢吗？"
  首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些"朋友"的真正意义。
  父亲不是在安慰我，他是在驯化我。
  他想让我习惯这些扭曲的生命，接受它们作为我唯一的陪伴。他想让我认为，畸形才是常态，而正常的世界才是可怕的。
  这样，我就永远不会试图逃出他的掌控。
  这样，我就会像那些标本一样，永远活在他的展览馆里。
  我想杀了他，每时每刻。
  但我的牙齿和指甲都被磨平。
  后来，我遇到了华莉丝。
  她不是标本，不是改造体，不是父亲精心设计的"玩具"。
  她是活的，是愤怒的。
  我仍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是一个狭小而压抑的水箱，她正蜷缩在水箱的角落里，银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肆意散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父亲说，她跟16号实验体一样，是一条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深海人鱼。
  想起16号的结局，我开始不忍。
  从小到大，我生活在这个被理查德掌控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我的。
  我开始频繁地去见华莉丝，我知道父亲理查德察觉到了我的举动，然而，他却并没有完全制止我。
  我想，理查德大概正在期待一场鳄鱼人与人鱼的杂交实验。
  就像他曾经对母亲所做的那样。
  他的这种期待，让他选择了放纵我，甚至破例让华莉丝搬进了我的屋里。
  我一首都知道华莉丝不是温顺的人鱼。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渴望复仇的熊熊怒火，而这怒火的炽热程度跟小时候的我，几乎一样。
  是的，小时候的我。
  大概因为身体里流淌着查理德卑劣的血液。
  我开始慢慢不满足华莉丝的眼睛总是因为别人而有温度，不再满足于华莉丝仅仅只是在我身边，不再满足于她那如死水般平静地待在这个囚禁她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话，可我知道，她会说。
  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当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我闭眼躺在床上，总能听到隔着水箱传来的轻声地呢喃。
  她凝视着水箱里那艳丽却冰冷的珊瑚，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她爱人的名字。
  每到这时，我的内心就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嫉妒的情绪疯狂滋生，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嫉妒的火焰吞噬，恨不得在那一刻就将她完全占有，让她的眼中、心中，从此只有我一个人的存在。
  在我‘成人’的那个夜晚，这种疯狂的念头更是如同野草般在我心间肆意蔓延，我几乎要被冲动冲昏头脑，想要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可是，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我。
  我不能让理查德得逞，起码，不能让活着的他得逞。
  杀了理查德这个念头，重新生根发芽。
  理查德却在我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时候，自己一头撞到了我的枪口上。
  这个令人作呕的人类，他的所作所为，比我在这实验室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奇异物种都要丑恶千倍。
  他惹怒了我，强烈的情绪让我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我能感受到属于妈妈送给我的那部分，正在重新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试剂少打了一管的原因。
  C-2啊，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母亲，编号是2号。
  所以我从理查德的保险柜里，把标有C-2的试管拿了出来，倒在理查德的身上。
  该让妈妈亲自惩罚他的。
  我的后背开始慢慢布满坚硬的鳞片，那些鳞片一片接着一片，紧密相连。每一片鳞片的生长，都伴随着微微的刺痛，但我却甘之如饴。
  每天，我都会照镜子看我身上的变化，我窃喜，兴奋，激动。
  我觉得我跟华莉丝，越来越般配了。
  我满心都揣着美好的幻想，天真地以为，只要帮华莉丝达成了她报仇的心愿，终结了理查德罪恶的生命，她就会将目光真正投向我。
  可就在理查德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华莉丝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
  她的决绝让我感到无比陌生，她对这个世界，甚至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她不愿意再多看这个世界哪怕一秒，更别说正满心期待着她回应的我。
  我以为，那个在水里吐泡泡或者故意撩水逗我的华莉丝，是看的到我的。
  我以为，十几年的陪伴，她早就放下了过去，只剩下杀了理查德这一个执念。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还在乎什么。
  我用华莉丝爱人的骨头做了牢笼，将她困在其中。当看到她面对那牢笼，果然不忍心摧毁它们的时候，我的心是刺痛的。
  她对爱人的深情，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这个认知让我难过到了极点。
  她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愤怒。
  像在看理查德，又像是比看理查德的时候还要生气。
  她大概以为，从小就依赖她的小男孩，会满足她最后的心愿，让她跟她的爱人团聚吧。
  恨吧，我想，起码我得到了华莉丝的恨。
  华莉丝开始拒绝进食了。
  我投喂进去的鱼，全部都活泼的游在华莉丝周围，只有华莉丝，如同被抽去了灵魂，死气沉沉地待在原地，成了巨大水箱里一件冰冷、毫无生气的摆设。
  投喂，这本是我最常对她做的事情。
  曾经，我满心欢喜地看着她享用食物，那对我而言，是一天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刻。
  我会精心挑选最新鲜的鱼，期待地将它们放入水箱，看着她迅速又优雅地捕食。
  可现在，就连这个小小的互动，她都吝啬于施舍给我了。
  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我去理查德的实验室里找到了当初给华莉丝喂食的针剂。
  针管打入华莉丝身体的那一刻，我好像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理查德的影子。
  华莉丝，你为什么不可以爱爱我。
  只要你爱我，我就会更像我的妈妈，而不是理查德。
  …………
  在第一滴春雨打湿窗户的那天，华莉丝还是死了。
  她用手上的链子磨尖了她爱人的骨头，用骨头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她用这种方式，跟她的爱人死在了一起。
  那我呢。
  日日夜夜，我再也不敢看雨滴打在窗户上又顺着玻璃滑落的样子。
  我抱着她的骨头，想着她尝试吃巧克力，后又嫌弃吐掉的可爱表情，想着她在我深夜睡不着的时候，隔着水箱紧紧趴在我旁边，尾巴摇摆着安抚弧度的样子。
  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也是想活的吧。
  也是，想跟我生活在一起的吧。
  我的华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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