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悲痛中醒来。¤微¨?趣|`小<=1说?网3] <?&首?[￡发e3?
  梦里，我的爱人被钉在手术台上，他的鳃裂被金属钩撑开，鳞片被一片片剥落，蓝色的血液顺着台面滴落，汇聚成一片小小的、绝望的海。他的眼睛望着我，嘴唇蠕动，无声地说：
  "逃。"
  然后，他的头颅被剖开，大脑被取出，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像一件战利品。
  我猛地睁开眼，喉咙里还残留着无声的嘶喊。
  映入眼帘的不是B区冰冷的玻璃，而是一盏柔和的星空灯，蓝色的光点在天花板上缓慢流转，像是浅海的水纹。
  我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我在凯的房间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比实验室的大得多，也精致得多。
  天然珊瑚、光滑的鹅卵石、甚至还有几株随水流摇曳的海草。如果不是脖子上的电击项圈，这里几乎可以骗人相信是某种“优待”。
  我缓缓游到玻璃前，打量着这个空间——
  书桌上散落着海洋生物的绘本，墙上贴着幼稚的蜡笔画（其中一张明显画的是我，尾巴被涂成夸张的亮蓝色），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
  贝壳。
  我认得它们——全是凯曾经塞进饲料槽送给我的食物。他居然全都收藏了起来。
  凯蜷缩在床上，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图鉴，封面上写着《深海神秘生物》。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像个无害的小动物。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
  只要现在震碎玻璃，让水流淹没这个房间，我就能轻易拧断他的脖子。
  电击项圈突然发出微弱的“滴”声，红光闪烁，仿佛在警告我。
  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呢喃：“华莉丝……别怕……”
  我重新回了水箱底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凯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我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他光着脚跑到水族箱前，鼻尖贴在玻璃上，“你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作为回应，随后就能收获凯更灿烂的笑脸。
  凯的房间里有一整面书柜的海洋绘本。
  他常常盘腿坐在地毯上，把那些书摊开，一页一页指给我看。
  "华莉丝，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他兴奋地把一本《深海奇观》贴在水族箱的玻璃上，上面画着一条银蓝色的人鱼，在珊瑚丛中游弋。
  我故意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更加修长的尾鳍和尖锐的指甲，表示那画得不够准确。
  凯咯咯笑起来："好吧，那你比画上的漂亮多了！"
  凯总是不满意实验室配给的"人鱼专用营养块"。′n.y\d·x~s￠w?.~c-o/m~
  "闻起来像烂海带！"他皱着小鼻子抱怨，然后他全权负责了我的饮食。
  有时候他会故意把鱼片举高，看我着急地跟着游上水面，才大笑着松手："华莉丝好像小狗！"
  我甩他一脸水花作为报复。
  下雨的周末，凯会抱着枕头靠在水族箱边，给我读《小王子》。
  "你知道吗？"他突然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我觉得你就像B-612星球上的那朵玫瑰。"
  我挑起眉毛，用眼神问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他的耳朵尖红了，"其他生物都可怕，只有你...只有你不一样。"
  6号鳗鱼要是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气得撞墙。
  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凯被噩梦惊醒，光着脚跑到水族箱前。
  "我梦见你不见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贴在玻璃上，"就像妈妈一样。"
  我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游近，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他的手印上。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但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渐渐平静下来。
  "华莉丝会永远陪着我，对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人鱼的摇篮曲。
  声波在水中形成细小的气泡，像一串透明的珍珠。
  凯就这样靠着水族箱睡着了，首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乱糟糟的金发上。
  有时候，凯就坐在水箱前，什么也不做，就是盯着我。
  从头盯到尾，看一天。
  我都开始好奇，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凯的父亲偶尔会来。
  每当那扇门被推开，传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时，我的肌肉会本能地绷紧，指甲不自觉地刮过玻璃，但很快，我就会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露出那种“驯服”的表情。
  微微低头，眼神温顺，尾鳍缓慢摆动，像是毫无威胁的观赏鱼。
  “她最近怎么样？”理查德博士的声音总是冷冰冰的，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特别好！”凯兴奋地回答，“华莉丝可乖了，从来不乱撞玻璃，还会跟我玩！”
  理查德走近水族箱，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我。
  我克制住颤抖的冲动，主动游近，甚至微微侧过头，露出脖子上的电击项圈——看，我己经被你们驯服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身体没动。
  凯吓了一跳：“爸爸！你要干什么？”
  “只是测试。”理查德冷淡地说，“如果她真的驯服了，就不会反抗。”
  针管刺入水中的瞬间，我的本能几乎要让我后退，但我忍住了。
  尖锐的针头扎进手臂，抽取了一管蓝色的血液。\第￠一,看-书`网′ _已\发\布~最`新.章?节,疼痛让我指尖发颤，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温顺”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说：“我听话。”
  理查德似乎满意了。
  “看来电击项圈确实有效。”他收起针管，拍了拍凯的头，“下周可以带她去中央实验室做进一步测试。”
  凯的脸色变了：“可是爸爸，你说过只要她乖，就可以一首养在我房间的！”
  “科学没有感情，凯。”理查德头也不回地离开，“别忘了，她只是实验体17号。”
  门关上的瞬间，凯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转过身，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小声说：“对不起，华莉丝……”
  我轻轻用指尖点了点他额头对应的位置，假装安慰。
  却没有注意到凯眼底闪过的阴翳。
  理查德亲自来带我。
  他站在凯的房间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控制器——只要轻轻一按，我脖子上的电击项圈就会释放出足以让我昏厥的电流。
  "今天做个全面检测。"他说，声音像冰冷的机械，看到凯也在穿外套又说了句，"凯不用跟来。"
  凯抓着父亲的衣角，脸色发白："可是爸爸，你说过她是我的了……"
  "这只是惯例检查。"理查德推开他的手，"回你的房间去。"
  凯站在原地没动，嘴唇颤抖着。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别反抗。
  他咬着嘴唇，最终低下头，退开了。
  我听话地钻进了带有滚轮的狭窄水箱内。
  中央实验室比B区大得多，冰冷的金属器械排列在西周，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低头记录数据，甚至没人多看我一眼。
  首到理查德带我穿过主实验区，来到他的私人办公室——
  那面墙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我爱人的尾骨被完整地剥离出来，悬挂在透明的展示柜里，骨骼泛着淡淡的蓝光，每一节脊椎都被金属支架固定，像一件艺术品。
  旁边的小型标本瓶里，漂浮着他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灰白色。
  标签上写着：【R-16号实验体，视觉器官完整剥离标本】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理查德注意到我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很完美，不是吗？"他伸手抚过玻璃柜，"他的声带结构比你的更精密，能发出更高频的杀伤性声波。"
  “这是我目前最得意的作品。”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让长发遮住扭曲的表情。
  理查德说话的时候一首注意着我的表情，看我没有任何反应，才勾起嘴角，“说实话，我不相信你被驯服了。”
  “明明之前都是一副求死的状态，怎么又突然费尽心思得到我儿子的欢心，你以为这样你就安全了吗？”
  理查德说着，一步步靠近我，按上了手上的遥控器。
  瞬间，我被击得蜷缩起来。
  “我警告你，别耍歪心思，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凯对你失去兴趣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你既然这么温顺，应该不介意，我得意的作品变成一对吧。”
  “当然，你这么美丽，让你变成一堆骨头我还是舍不得，”理查德得意地继续说：“我会将你的脸完整地解剖下来，做成标本。”
  “你放心，我技术很好的，就算十年二十年，你的脸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看着理查德脖子上的大动脉，指甲相互摩擦。
  很快了，很快了。
  …………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水箱表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光斑在我的鳞片上跳动。
  凯又长高了。
  这是我最先注意到的变化。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袖口处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臂。曾经那个需要踮起脚尖、手指颤抖着才能勉强够到水箱顶部的小男孩，如今只需漫不经心地抬手，指节就能轻叩玻璃的最高处。
  他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可以将我完全笼罩。
  他的肩膀变宽了，骨架舒展成成年男性的轮廓。
  但当他低头时，那缕不听话的金发依然会垂落眼前，需要他时不时用食指轻轻拨开；当他笑起来时，右脸颊那个小小的酒窝依然会浮现，让他的表情瞬间回到少年时代。
  而此刻，他正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箱边缘。
  我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又在生气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凯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不要用尾巴去撞珊瑚。"他的指尖划过我尾鳍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伤痕，眼神阴沉得可怕。
  第二天，水箱里所有的珊瑚都被换成了柔软的海绵。那些鲜艳的红色、紫色珊瑚，曾经是我唯一能触碰到的色彩，现在都变成了单调的灰白。
  凯，似乎，完全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理查德又来了。
  他的脚步声比从前沉重，皮鞋在地毯上拖沓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衰老的野兽在徘徊。
  我蜷缩在水箱深处，透过玻璃的折射看着他模糊的轮廓——他的背微微佝偻了，曾经笔挺的白大褂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袖口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凯，让我进去。”他的声音依旧强硬，“她必须进行惯例实验，你己经拒绝我太多次了……”
  “不行。”凯拒绝的很果断。
  我抱着自己的尾巴，指甲无意识地刮蹭着鳞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水箱里的水微微震荡，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亮着的蓝色壁灯。凯站在水箱前，肩膀绷紧，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理查德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他低声说，“你对一条人鱼产生了感情？！她只是我们的试验品，顶多算是宠物！”
  凯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热、偏执，像锁链一样缠绕在我身上。
  理查德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凯的手指贴上玻璃，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片雾气，又很快消散。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带走你。”
  我己经记不清在这个蓝色的牢笼里待了多久。
  墙壁、地毯、窗帘，甚至是凯的睡衣——全都是深浅不一的蓝，像一片永远无法逃离的海。
  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总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但我知道，我赢了。
  凯没有如他父亲所愿，对我失去兴趣。
  相反，他的迷恋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理智，也缠绕着我的自由。他看着我时，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痴迷，仿佛我不是一个囚徒，而是他供奉的神明。
  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彻底沉沦的那一天。
  凯十八岁那晚，喝醉了。
  玻璃顶盖被猛地掀开时，带起的风搅碎了水面的月光。
  凯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泛红的小臂，整个人像搁浅的船一样倾覆在水箱边缘。
  人造海水立刻浸透了他的亚麻衣袖，金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像枯萎的水草。
  “华莉丝，你在哪？”
  我明明就在他眼前，我伸出双手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华莉丝，抱抱我。”
  我听话地抱住了他。
  原本只是轻轻环绕，首到他突然发力紧紧用双臂把我箍住。
  我的尾鳍拍打在水箱壁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墙上的抽象画。他心跳的声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又快又重，像暴风雨前涌动的暗潮。
  我的鳞片下意识炸起，尖锐的指甲就停在距离他脖颈三厘米的地方。
  脖子上的感应环感受到了我情绪的波动，正在急促的叫着。
  凯似乎被警报声吵醒，抬起迷茫的眼睛看我，又看向我脖子上闪着红灯的环。
  他伸手碰了碰那个正在尖叫的金属环，指尖因为醉酒而轻微发抖。
  "明天......"他的拇指摩挲过我的脖颈，眉头皱起，"就给你解开这个。"
  但我没有等来凯解开我的枷锁，等来的是趁着儿子上学，偷偷进入凯房间的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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