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十万两银子送到
作者:宿言辰    更新:2026-03-31 15:33
  子时刚过。
  张家大院灯火通明。
  二十余辆马车插着镖旗,缓缓驶出朱漆大门。
  车上鼓鼓囊囊用麻布盖着,看不出装着什么。
  张员外站在大门口,望着马车渐渐驶远。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算算日子,那人应该也要行动了吧?
  “管家!”
  “老爷……”
  “那人什么时候动手?”
  “回老爷,应该……就这两天吧?”
  “嗯……”
  张员外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城南方向。
  这几日他夜不能寐,一闭眼就看见林川的眼睛。
  铁林堡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他寝食难安。
  府中下人也频频禀报,说大宅附近总有生面孔晃悠。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可鞑子的五天时间,可不敢拖延。
  只要能和鞑子把关系恢复如初。
  别说什么铁林堡了。
  就算是边城大营,他也不怕!
  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
  还是县衙那位师爷献的。
  师爷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时辰前,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
  说铁林堡的人马倾巢而出,直奔官道而去。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二十多辆大车上,藏了一百个刀斧手。
  就是给铁林堡准备的。
  重金雇的那名杀手,则是第二道保险。
  这两道关卡摆在林川面前,他绝无活命的可能。
  “任你林川再精明……”
  张员外抚掌冷笑,“终究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爷……时辰差不多了……”
  管家提醒道。
  “备轿!”张员外冷哼一声,“去城南别院!”
  ……
  月光普照。
  官道上二十余辆马车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川站在路中央。
  身后是几名铁林堡战兵,清一色黑甲长刀,沉默如铁。
  “吁——”
  领头的马夫勒住缰绳,眯眼打量前方拦路之人。
  “这位军爷,可是要查验货物?”
  林川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马夫跳下车,握紧别在后腰的匕首,往前迈步:
  “军爷,咱们是正经镖局……”
  话音未落,林川的手猛地挥下——
  “嗖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骤然撕裂夜幕。
  密集如蝗的箭簇自两侧暴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几辆马车。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炸开,伴随着接二连三的惨叫。
  麻布上瞬间绽开朵朵血花。
  原本藏在麻布下的刀斧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透布而入的利箭钉在车板上。
  “杀——!”
  后方车队顿时大乱。
  麻布被狂掀而起,数十名刀斧手怒吼着跃下车板。
  他们褐甲如潮,鬼头刀映着冷月寒光,乌泱泱朝林川方向扑去。
  可刚冲出几步,第二轮箭雨已呼啸而至!
  “噗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数人接连倒地。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却见几十名铁林堡战兵如鬼魅般现身,瞬间在林川面前结成锋矢战阵。
  前排四人半跪架盾,中排六杆长枪自盾隙斜刺而出,后排弓手箭已上弦,三棱箭簇齐齐对准来敌。
  “杀啊——!”
  刀斧手奋不顾身冲上前去。
  最魁梧的汉子抡圆鬼头刀,照着盾牌猛劈而下。
  “砰!”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盾阵却纹丝不动。
  突然寒光暴起,三杆长枪毒蛇般自盾隙刺出!
  “噗嗤!”
  枪尖精准捅穿咽喉、腋下等皮甲缝隙,汉子踉跄倒地。
  “轮转!”
  一声令下,战阵骤变。
  前排盾手猛然起身推进,将敌人撞得后退;
  中排枪兵后撤蓄力,后排弓手则箭发连珠。
  惨叫声中,刀斧手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锋矢!进!”
  二十人如臂使指般同步推进。
  盾牌顶着敌人不断挤压生存空间,长枪专挑关节要害。
  有个刀斧手暴喝着跃起,想跳过盾墙,却被几杆长枪同时贯穿胸腹。
  “变!雁行!”
  战阵突然左右裂开,刀斧手收势不及互相冲撞。
  铁林堡战士已绕至两翼,长枪如林乱刺。后排弓手更是箭无虚发。
  中箭者跪地哀嚎,立刻被补枪捅穿心窝。
  林川始终抱刀而立,连鞘都未出。
  月光下只见战阵如绞肉机般推进,刀斧手撞上便非死即残。
  有人想绕后偷袭,却被回旋的盾阵兜头拍翻;有人试图突围,又被箭雨逼回枪阵之中。
  没过半刻钟,官道已成血海沼泽。
  不知为何。
  看着眼前一边倒的杀戮场景。
  林川的心中,竟隐隐有些兴奋的感觉。
  那些濒死的哀嚎、骨肉撕裂的闷响、喷溅在身上的温热液体……
  竟像烈酒般烧得他血脉贲张。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从拿起刀的那一刻,就踏上了不归路。
  没人不想过安生的日子。
  要怪,就只能去怪这世道吧。
  这非人的世道啊。
  把多少活生生的人,都熬成了见血就笑的鬼……
  残肢断臂间,最后一名刀斧手被长枪挑起。
  重重掼在染血的镖旗上。
  “收阵。”
  铁林堡战兵沉默着退后。
  除了几人甲胄上沾血,无一阵亡。
  “总旗,”胡大勇擦着汗,“要不要打扫战场?”
  “不需要。”林川踢了踢脚边的尸体,“一堆垃圾!”
  他望向城南方向:
  “走,去跟将军汇合。”
  ……
  寅时已过。
  一支送葬队伍沉默地行进在边境线上。
  十几口棺材在车板上微微摇晃。
  送葬者皆着素稿麻衣,腰间却暗悬短刃。
  魂幡猎猎作响,白绫上墨字淋漓。
  “魂归故里”。
  张员外骑马走在队伍中央。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羊皮地图。
  只要把这批棺材送到三十里外的鹰嘴峡。
  这一道难关,就算过去了。
  “呜——”
  一声凄厉的号角骤然撕裂黎明。
  远处山坳处,尘烟滚滚。
  数百铁骑如黑云压顶,从山脊上倾泻而下。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群张开翅膀的秃鹫。
  队伍顿时骚乱起来。
  拉车的马匹不安地嘶鸣,年轻的脚夫已经脸色苍白。
  “别慌,都别慌——”管家扯着嗓子大喊。
  他眯起昏花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旗帜。
  那是一面用鲜血染就的狼头旗。
  旗面上的狼头狰狞可怖。
  “是血狼部的骑兵!”
  管家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对张员外低声道:
  “老爷,是他们来了。”
  张员外整了整衣冠,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注意到最前面的是个千夫长。
  他比其他骑兵高出半个头。
  脸上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此刻,他正用阴鸷的目光扫视着这支送葬队伍。
  风,似乎更大了。
  张员外几乎是从马上翻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小跑上前:
  “大人!十万两足色纹银,小人已经全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