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秦漠
作者:拂弦    更新:2026-04-03 22:24
  不同于他俩的如何,那边许久不出的秦漠和青蚨,打的是不分鼻子眼睛。
  比之城内的水深火热,他俩搁外面那是打的肆无忌惮,翻江倒海。
  青蚨越看他,是愈发魔威赫赫。
  心知,已然中计。
  打从对方出现,便知事情已经脱离自己掌控。
  试问,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又如何完好的出现?
  不就,说明了问题。
  道:「你没死?」
  秦漠垂眸,难辨喜怒。
  没了破锣嗓子,而今听来竟有几分不真切。
  多么可笑,又是多么的……荒唐。
  喃喃的,嘲讽。
  「怎么?
  失望了?」
  是不是觉得,有人就应该死去?死在阴谋算计,死在疾疫?
  「让开。」
  她着急赶路,不愿与之纠缠。
  什么西门,什么命令都去了见他娘的鬼。她要救人,谁挡她谁就得死。谁,也不能例外。
  登时,厉口擒杀。
  翻掌,不留情。
  秦漠抬眸,懒与理会。
  不多不少,只有两字。
  「休想。」
  闻言,她怒上眉山。
  「找死?」
  话音落,掌风至。
  不待招式用老,随手变幻。
  一排巴掌大的蝙蝠呼啸而至,既取性命也化利剑。
  伴随雷电的映衬,别具几分森寒。
  秦漠疾退,仗剑力摧。
  但见莲花朵朵,似银蛇吐信。寒光潋滟,又似满天星辰压长河。
  冷声道:「是又如何?」
  不为如此,还不来了。
  刹那间,剑法变换。
  招招,凌厉。
  使得,青蚨冷眉紧蹙。
  招来往复,不敢大意。
  放在过去,不至于此。
  现在?
  不行……
  从交手之际,她便察觉不对。
  说不上所以然,然气息莫名。拖的越久,只怕越对自己不利。
  而女人这种直觉,往往准的可怕。
  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基于此,不能力斗那便另寻他路。
  霎时,剑影莫测。
  凭秦漠看的分明,却是无从躲闪,眼看逼命,竟是躲不得。
  噗嗤一声,剑当胸而过。
  这一切,快的只在瞬息。
  「还不死来?」
  她冷笑,可笑意刚起便知有错。
  来不及多言,急忙探掌取剑。
  抽身,闪离。
  怎知,对方快的不可思议。
  一晃神,差点没命。
  索性反手一剑,再击猛杀。
  起掌有莫测之威,覆剑亦有不世之能。
  本是,稳操胜券之举。
  怎料,变故频生。
  次次,让对方滑走。
  冷目微侧,厉眼擒煞。
  「想跑?」
  跑?
  秦漠,低笑。
  随手挽了个剑花,随手掷飞。
  任其钉在树上,摇来晃去。
  捂着伤口,道:「秦某一直小心看护,为的就是不戕害他人。
  阁下,为何想不开?」
  不曾想,这一语……竟勾出森森寒。
  她大惊,又大骇。
  面上,不露分毫。
  「卑鄙。」
  「卑鄙?
  什么是卑鄙,你何不低头一看?」
  「你……」
  一听这话,她想骂,偏偏鬼使神差的看了。
  这一看,后悔的没拍死自己。
  即便老练如她,仍被惊的满无以复加。等她回神,已经是无救之路。就那么一瞬,十指溃烂,掌心皮肉分离。
  她眼看自己,就像化了的蜡烛。
  一滴两滴,散尽血肉。
  才猛然间回神。对方竟然?
  「你……」
  你居然,没有血?
  这,怎么可能?
  秦漠目的达到,笑笑的把手拿开。
  道:「很吃惊吗?」
  「你不是人。」
  「啧,这话说的。
  说话就说话,干嘛骂人?
  秦某不是人,阁下又是什么?」
  话音一落,心念默催。
  顿见其痛苦不堪,抱紧成团。偏她又不甘心,一心惦记着照红妆,愈是如此愈加心慌。
  遂不顾生死,豁命缠斗。
  眼见如此,秦漠不语。
  宛如行尸,恰似走肉。
  不带任何感情,有招便拆,拆不了生受,他不在乎疼亦不惧死。
  就算断手断脚,倾刻则全。
  这把青蚨打的后怕,更想加紧逃离。
  秦漠信信,等的便是这一天。
  早在和三味分开,将药材设法送回东门时,他便已经不行。
  但那时,他天真了。
  后来,才懂。
  奈何,迟了。
  走不了的路,走了。
  回不了的头,回了。
  剩下,也就只有缝缝补补过。
  终究,他沦为了其中一个。
  只是,到了这一步,他要做也是一堆感染者里面最强的一个。等他「活着」走出来时,血,已经流干。
  心口,让人掏了。
  他没有慌,随意找块皮子缝上。肠子掉出来了,就给塞回去。
  眼珠子没了,就在地上找找。
  弄脏了,就洗洗。
  反正,洗好了一样用。
  打那时起,他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痛,更不会流血。
  毕竟,没了。
  说他行尸走肉也好,说他是怪物也罢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回来,回来帮助勇王,回来救醒主子。
  至于自己变成什么,那不重要。
  垂眸自思绪中抽离,旋身一脚,便把人送出数十丈,而后轻描淡写的掸掉鞋上的泥土。
  「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自己死。
  或者,秦某送阁下上路。」
  「我若不答应呢?」
  你又能奈我何?
  大不了,你我同归于尽。
  「你没得选择。」
  「……」
  「此时回去,你既进不去,同样救不了人。」
  「所以,你……算好了?」
  在此等我?
  对此,他不置可否。
  睇着地上不成人形的人,缓缓道:「一报还一报,公平又公道。
  不是吗?」
  「什么意思?」
  「意思?」
  他顿了顿,状似回忆。
  片刻,才开口。
  「掳走魔后,是你们。杀害碧云,也是你们。让假碧云趁机接近东门,也是你们。
  如此,怎不公道?」
  青蚨听罢,恨不能生撕了他。
  狠声,渐戾。
  道:「魔后本来就是魔界的棋子,带走她,有何不对?至于假碧云,是你们自己识人不清,弦歌月自不量力,落到今时今日,怨不得谁。
  既无识人之明,便合该如此。
  吃了亏,就是命。」
  对此,秦漠点了头。
  表示,认可。
  「说的对,是命。
  所以,阁下会栽?
  也是命。」
  「我呸,无耻……之徒。」
  「还有力气骂?说明,是秦某心软了。
  稍待,这就补上。」
  说着,疫气肆虐。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搅的
  只剩三分游魂。
  将不得好死,写的明白。
  「魔……鬼。」
  青蚨咒骂,恨的淬毒。
  奈何,命不由己。
  恨毒了,也无法。
  想天想地,又怎会想到阴差阳错,给自己造了个强敌。
  秦漠笑了,像是没看到她如何。
  道:「像吗?」
  跟你们,学的。
  舍得抛下人性,谁都可以为魔。披得两副面孔,自是能做鬼。
  两两皆取,不做魔鬼我做什么?
  是案板上鱼?
  还是案板上肉,由得你们宰割?
  「你……你……好……」
  「好毒?
  还是好狠?
  或者,好笑?」
  「哼……」青蚨低笑,道:「今日才知,世人对我魔族误解之深。」
  「是吗?」
  「难道不是?
  口口声声,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没有一样不龌龊,不肮脏。说的满口仁义,做的尽是男盗女娼。」
  论狠论毒,谁能比得过人?
  闻言,秦漠目露赞许。
  「孺子可教。
  随即,抬手召回佩剑。
  轻抚剑身,不紧不慢道:「想好了吗?时间不等人,上路上的晚了,一样会追不上人?」
  霎时,地上的人暴起。
  厉掌,吞吐。
  既是白骨,更要索命。
  闪转腾挪,呼风带雨,扬手播尘,翻掌摧剑。
  一身魔元,澎湃而出。
  既然活不了,索性一道死。
  而秦漠,如何不知。
  又如何,能随了她的心思?
  侧身之际,忽的一把锁住对方细嫩的颈子,附耳道:「说起来,秦漠能为如今所为,还得多亏你们。
  不然,今天死的就不是你。」
  说罢
  ,一掌击下。
  复仗剑以杀,一剑灵光绽绽,竟是旋转如飞,亦血肉如飞。
  青蚨料他不会放过自己,但如何也不会料到会将自己千刀万剐。因着前面失守,后面连番遭挫。
  整个,有心无力。
  说到底,她是血肉之躯。
  可对方,不是。
  心底虽存执念,奈何这回怕是真回不去。不禁眼前,尽是过往一幕,打一开始她就不赞成如此。
  更觉,忘忧不可信。
  然,魔子不听。
  只思有饲虎之能,不知养虎终成为患。
  岂能,再与之谋皮?
  费尽心力挡下心口一剑,却是换得利剑破碎,当胸被连下数掌,魔元溃散。
  踉跄落地,朱红连洒。
  回看,西门。
  既有不甘不愿,更有恨火滔天。
  别人不清楚真相,她清楚。别人不晓得厉害,她心知肚明。明是知道有这天,可惜当初没有坚持。
  顺了魔子,遂了那娘们。
  犹记得,人是她带到阴山湖,也是她向三邪转达了魔子的意思。
  是她,给了对方吞并虫子的机会。
  同样,她坐看对方兴风作浪,倒行逆施,降灾降疫。
  担心魔子失算,然终未阻止。
  这算什么?
  天道好轮回?
  种因得果?
  可是,她不甘啊?
  不甘,就这么认命?
  不甘,不甘。
  ……
  半晌,雨水把她浇的一地狼狈。
  甘与不甘,都是卑微。
  咬牙含笑,和着血水道:「为什么不动手?」
  不是说,送我上路?
  秦漠收了剑,一步一逼近,道:「秦某,改了。」
  「……你
  想做什么?」
  「猜。」
  话音刚落,大雨猖狂。
  雷电霹雳,好几道径直劈在脚下。
  一场淋漓,一样的狼狈,不一样的结局。
  她俯身趴在地上,试了几次想要起来,可是没有成功。
  拼了命,也是一步一挪。
  可她不甘,实实在在的不甘。
  自己死了,魔子怎么办?
  忽的,她想到了什么。
  也想通了这些日子的关键,素鹤的失踪,短暂的太平,还有,还有……一瞬间,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漠。
  道:「你知道多少?」
  秦漠摊开手掌,接住雨水。
  接满了,再松开指缝让它们溜走。
  抖落,复接。
  「不多不少,比你,刚好多一点。」
  「何时开始?」
  「忘了。」
  「……」
  不等她开口,他又道。
  「你说,是百里素鹤先死,还是照红妆先亡?」
  闻言,她猛地抬眸。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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