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他是勇王
作者:拂弦    更新:2026-04-03 22:24
  三人心照不宣,那边百里乐人也马不停蹄来到西门。
  触目所及,已然是一片血腥狼藉。
  死的有魔兵,也有勇王的人。
  只是,现场没有看到勇王,同样没有看到青蚨。
  现在的西门,一片死寂。
  看看界内界外的尸体,他猜测人可能已经入城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是取道王宫。
  遂准备离开,可思索一下他又不放心。于是蹲下取了一点血用力搓开,看着颜色温度,想来是有些时间。
  离此最近的是大荒楼,莫非大荒楼插手了?
  按照老不死以前查到的消息,大荒楼幕后主人实为弦歌月。如今虽然昏睡不醒,可大荒楼还在。
  秦漠下落不明,然则也没有谁看到尸体。
  如此一来,难保两者之间没有联系。
  思及此,他决定再往王宫走一趟。
  于是乎,加紧脚下步伐。
  他走的急,背后两人同样跟的紧。
  原本两人有意分开行动,一个继续跟踪,一个回去复命。
  但思索片刻后,觉得这事不妥。
  说到底,他们谁对他都信不过。
  始终坚信,百里家的不会与菰家一条心。如果分开行动,就会落单,进而被个个击破。
  百里乐人是不知道他们俩究竟藏身何处,但他清楚背后不会没有尾巴。故一路都是避开与邱北长他们联系的地方,七绕八绕,竟是些残垣断瓦,尽显荒凉的地方。
  如今王城百业俱废,哪里都是洪水滔滔。有点本事的,那是拔地升宅,没有的,只能被其淹没。
  因而,到处荒凉,少有行人。
  有也是藏了起来,毕竟外头太危险。
  虽说如此,他走的同样是近路。
  果然,行不多久听到了打斗声。
  不由的脚步再催,出乎他预料的是并没有看到大荒楼的人。倒确实有勇王的兵马,虽说个个负伤,狼狈不堪,可两眼却是精光烁烁。
  再看看除了几个认识的将军还有一个蒙面人在和甘老五,江拐子缠斗,并未发现勇王,周乙。
  但不论怎样,这诱敌之计算是成了。
  约莫观察了一刻钟,他便起身返回菰晚风身边。
  他这一走,身后两位自然也没闲着。
  可就在他们走后,事情有了变化。
  暗处,周乙扶着勇王缓缓出现。
  勇王问:“事情都办的如何?”
  周乙恭声道:“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您觉得碧云的话有几分可信?”
  勇王静静的注视战局,道:“倘若她说的是实话,那么东门欠了她一个大恩。”
  “您也觉得大伙儿是中毒,不是染疫?”周乙有些诧异,没想到主子会选择相信一个有问题的人。
  而其中的问题,他们心知肚明。
  “倘若是中毒,她已将解药分发给大伙儿服用。是不是,一会儿自能见分晓。而如果这份毒,刚好抵却了疾疫,那么东门都要受她的大恩。
  即便她有私心,亦非真云雀。
  然,救了众人是不争的事实。”
  须知,此疫并无解药。
  至少,解非解药非药。
  忽的,他沉眉道:“秦漠还没有回来?”
  “没有,他带人去引开青蚨。一时半会,怕是不能回来。”此女毕竟是照红妆的贴身婢女,能为有目共睹。
  一般好手,恐不是其对手。
  “你有没有觉得秦漠此次回来,有哪里不同?”
  被他这么一问,周乙不禁陷入沉思。
  道:“要说有也有,要说没有也没有。究其根本,却是说不上来。”
  勇王叹了口气,他也是这么个感觉。
  自从回来后,对方就不曾与自己说过话。除了在拼杀,还是在拼杀,硬骨头全是抢着上。
  这让他想问,也无从下口。
  人是老四的人,真有个好歹,他都不知该如何向老四交代。
  一念之余,愈发惆怅。
  周乙忽的想的一个可能,奈何话到嘴边却是口难开。
  几番,来回。
  勇王,蹙眉。
  道:“有话直说,何故吞吐?”
  你跟本宫至今,当晓本宫脾性。
  “不是。”他抬眸,仍是无法一吐为快,直待主子有了怒色,才咬咬牙道:“属下也是猜测。”
  “你说。”
  “碧云说大伙儿的症状是中毒,然御医看不出好赖。
  此前,秦漠有过外出。”
  “你的意思是?”
  “传闻,疾疾甚为凶猛。
  凡所遇者,无物不着,无物不染。
  且他回来,一直避开您。
  凡事,独行。
  您说,他会不会……是着了?”
  不然,不该如此。
  一听这话,勇王的心,是唰的沉到底。嘴上想要喝止,可到了喉头肿胀的紧。
  半晌,才勉力定住心神。
  斥道:“大胆。
  不怕老四醒后找你算账?疾疫后果如何你也见过听说过,你几时见了染上还能完好无损?”
  周乙听罢,也是苦哈哈。
  道:“便是如此,属下才不敢说。
  但是除了这个可能,实在想不到其他。”
  唯有此,才是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勇王一发不语。
  看着征战不休的将士,尽是沉甸甸。
  是啊,除了这个,没有更合适的解释。
  可如果是,他……
  他不晓得一个无解绝境,秦漠是怎样熬过来。更不知,这段时间,人又经历了什么。
  忽的,他眸子紧缩。
  只因甘老五、江拐子已经开始欲擒故纵,有意且战且败,且败且退,目的,引他们入局。
  周乙,色变。
  急道:“殿下,还跟吗?”
  进则有可能被捉,退则有可能错失机会。
  勇王,侧眸。
  道:“确定都已经安排妥当?”
  “是。”
  “既是如此,传令下去。
  追。”
  周乙微怔,片刻回神。
  随即,拱手而退。
  几个闪转腾挪,来到一处高地,朝天,发射暗号。
  众将士即见,奋起直追。
  一股脑,追入王宫。
  江拐子见状,让甘老五抓紧。务求把这些跳蚤,一网打尽。
  省的,夜长梦多。
  甘老五,意会。
  他原是送了赤淞,待到回转时,猡老三已经有了安排,遂跑到这边帮忙,一起抵御。
  起手,来了套赶羊入圈。
  今儿,他们不止要杀羊。
  更要,关门打狗。
  瓮中,捉鳖。
  可等到宫门紧闭,恍惚间发觉不对。
  边打边道:“怎么好像大鱼没来?”
  江拐子冷笑,一拐杀三人。
  血,溅了一身。
  道:“鱼子鱼孙都在,怕他做甚?
  他要不来,咱们今儿就开个全鱼宴。”
  说罢,怪笑不已。
  又朝着众将士,喊道。
  “诸位还是别打了,你们的王,已经舍弃了你们,为这样一个人搏命不值得。
  不信,你们且回头看看。
  哪里,有你们的王?哪里,有你们的主?
  听在下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何必,枉送性命。”
  可众将士听了,非但不见慌乱,反而愈见亢奋。
  眨眼功夫,竟有不世之勇。
  这是江拐子没有想到的,也是甘老五意料之外。
  顿时,面色铁青。
  众将士,越打越兴起。
  体内血液有如热浪,翻滚不听。一身的蛮劲儿,使得他们无处发泄。
  愈打,愈狂。
  他们的想法简单,可以死,可以为主尽忠。但他们的王不能有事,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之前没能护住,已是内疚。
  觉得是自己没用,拖累了王。
  致使王受制,挨打。
  如今听闻他们中计,王却没有在内,那他们怕什么?
  舍得命一条,敢把皇帝造。
  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给王摸黑。
  可以站着死,决不能跪着生。
  顷刻,这气势油然而生。
  饶是两人能为非常,又有自己人赶来相助。
  可事情,到底还是陷入了焦灼。
  不得已,差人递信。
  哪知,玉面判官收到消息,并没有直接带兵去围剿。而是跑到杨允的住处,问对方有什么想法。
  杨允靠在床头,惨白的脸色始终不像个活人,却又真真切切活着。
  听到他这话,也只是一脸淡然。
  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勇王。”
  我要他的下落,你应该知道。
  杨允听罢,很是自嘲。
  叹息道:“大人凭什么觉得杨某会有答案?”
  你在宫里,我也在宫里。
  行走如你,尚且不知。
  我一个时刻被监视的,又从哪里知晓?
  问我,岂非舍近求远?
  “凭你杨允伺候弦不樾多年,凭他们几兄弟对你敬重有加。
  虽说你人在宫内,可以你对他的了解,你应该知道他藏身何处。”
  闻言,杨允笑了。
  道:“如是这般,大人不必忧心。
  想来不久,便会有消息。”
  “怎讲?”
  “勇王是个孝子,凡有一口气,便不会坐视王宫不理。现在没有抓到目标,只能说,还要稍加耐心。
  等待,即可。
  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出现。”
  “何以见得?”
  “不论他打的何种主意,目标总不离光复弦氏一脉。论退论进,王宫都是其必然要走的一遭。
  进则光复,退则休养生息。
  然,退要退的干净,退得人尽皆知,不是吗?”
  没有众目睽睽,天主如何能安心?
  没有这份安心,试问他们要如何休养生息?
  修养,忌打扰。
  玉面判官,倏的抬眸。
  寒光,灼灼。
  道:“如此说,他是识破了?”
  “他是勇王,禀赋不足,不代表没有脑子。否则,大人以为他是如何在魔后的威逼下还能脱颖而出?
  相比,昱王穆王就没有这份头脑。
  倘若有,就不会被当成礼物送去少真府。”
  一听这话,他霎时间皮笑肉不笑。
  姓杨的,你在提醒过我?
  有时间操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还能活多久?最好,你能一直如此,千万别让我抓到把柄。
  否则,有你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
  可尽管如此,他面上依旧不差分毫,不显山不露水,端的礼数周到。
  作礼道:“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杨大人休息。”
  说罢,又朝外喊到:“来人,照顾好杨大人。如有差池,小心你们的狗命,听到了没有?”
  宫人,立时齐声。
  道:“是。”
  见状,杨允抬眸。
  “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