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领命，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徐兮淼，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咸?鱼/看¨书￠网? ?最-新*章!节¨更′新,快_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滴落的微弱声响。
  “喂。”徐兮淼先开了口。
  “嗯。”
  “你摆着那张脸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产了。”
  沈宴洲终于把视线转回她脸上，“如果你觉得我现在应该笑得出来，那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共情能力。”
  “我只是觉得，你这副样子，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把我的医药费，从我下个季度的项目分红里扣掉。”
  沈宴洲看着她那张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张依旧不饶人的嘴，心里的火气和后怕被一种无力感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闭嘴，喝水。”
  徐兮淼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我饿了。”她宣布。
  “想吃什么？”
  徐兮淼见他阴沉了一晚上的脸，故意说。“小龙虾，麻辣的。再来两串烤腰子，多放孜然和辣椒。哦对了，还得配一瓶冰啤酒，要青岛原浆的。”
  沈宴洲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一样看着她。“医生说，忌辛辣。你的饮食方案里，未来两周只有白粥、清汤和水煮青菜。”
  “沈总，我是手臂受伤，不是做了胃切除手术。”
  徐兮淼有气无力地反驳，“你这是在治病，还是在上刑？”
  “你的伤口需要蛋白质的修复。o?第$￥÷一?看>*书#¤?网?!D `?3首?发(|”他用她的话回敬她，“实习生有人权，不能看着项目经理自毁长城。”
  他认真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我查一下，鲈鱼汤对伤口愈合有益，富含蛋白质，脂肪含量低，符合医嘱标准。”
  徐兮淼看着他那副研究财报的架势，彻底没了脾气。“行，你说了算。沈总，你现在特别像我外婆，还是刚学会用智能手机，然后沉迷于各种养生谣言的那种。”
  他没理会她的吐槽，首接给周桐发了条语音，言简意赅：“半小时内，活鲈鱼，现杀现炖，送到协和医院VIP六号房。记得带保温桶和碗筷。”
  发完消息，他又环顾了一下病房，眉头皱了起来。“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不够好，加湿器的功率也太小。”
  他拿起手机，似乎准备再给周桐下达什么指令。
  “停！”徐兮淼忍无可忍，“沈总，你再这样下去，周特助就要辞职了。他不是你的阿拉丁神灯。”
  “他是我的特助，拿的就是解决问题的薪水。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秘书办的人。”沈宴洲说得理所当然。
  他总算消停了一会儿，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医院准备的苹果，开始认真的削了起来。
  输液瓶里的液体，己经下去了一半。
  徐兮淼开始觉得身体里有股水流，正在寻找出口。
  起初还能忍，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上，试图用那些枯燥的K线图催眠自己。:￠3%28μ=`看·?)书/3-网? ??更?e新ˉ最¤/全?
  可身体的信号，比股市的涨跌还要执着。
  她开始在床上不自在地挪动身体，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和膀胱进行一场艰苦的谈判。
  “伤口疼？”沈宴洲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睛还盯着电视，“就是躺久了，有点麻。”
  “我叫护士来给你按摩一下？”
  “不用！”她立刻拒绝，声音都高了半度，“我好得很。”
  沈宴洲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徐兮淼觉得，在他这种审视的目光下，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拆穿的商业间谍，每一根毛孔都在叫嚣着“我有问题”。
  又过了十分钟，徐兮淼觉得自己的忍耐己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不好意思上厕所，而导致急性肾损伤的项目经理。
  尊严和健康，她选择后者。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抵抗，转头看着沈宴洲，视死如归。
  “我……要去洗手间。”
  沈宴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迅速漫上一层了然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拿起输液瓶。扶着她走进厕所。
  “你……在外面等我。”
  沈宴洲挑眉，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她被纱布包扎的左臂，又摇了摇手上的输液瓶。
  “然后呢？”他问，“你准备用意念完成接下来的所有操作？”
  徐兮淼的脸“轰”的一下，热气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廓。
  “你把眼睛闭上！”她咬着牙说。
  “又不是没看过。”他语气平淡，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般。
  “那不一样！”她快要抓狂了，“总之你转过去，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这是心理学上的‘旁观者效应’，”他居然开始分析上了，“在有他人在场时，个体的行为会受到抑制。不过，淼总，我们己经解决了内部矛盾，进入了深度合作阶段，不应该存在这种信任壁垒。”
  “沈宴洲！”
  “好吧，”他终于妥协，但人没动，“我转过去。”
  他转过身，面朝墙壁，留给她一个宽阔的后背。
  徐兮淼红着脸，单手跟自己的裤子搏斗了半天，终于坐到了马桶上。
  然而，身后那座大山般的存在感太强了。
  一分钟过去了，里面寂静无声。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沈宴洲的声音从墙面反弹回来：“徐兮淼，你需要技术支持吗？”
  “不需要！”她吼了回去。
  “比如，帮你吹个口哨？”
  “沈宴洲！”
  “行行行，我不说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动静。“你需要转移注意力，比如，想一点别的事情。”
  她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徐兮淼崩溃地喊。
  喊完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像在表白。
  果然，沈宴洲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压着笑：“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提供一点物理辅助了。”
  说完，他打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还真别说，有点用。
  她终于听到了那让她如释重负的水流声。
  解决完生理问题，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她看着自己的裤子，再次陷入了绝望。
  “好了吗？”他问。
  “……好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宴洲转过身，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没再继续逗她。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动作自然地帮她整理好衣服。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一丝难为情。
  可徐兮淼却觉得，空气里所有的氧气，都被抽走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小腹，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他站起身，冲了水，然后又把她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徐兮淼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只想当场去世。
  沈宴洲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鸵鸟，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他拉了拉被子，“想把自己闷熟了，给我加餐？”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沈宴洲，你能不能失忆一分钟？”
  “不能。”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记忆是重要的商业资产，不能随意清算。尤其是这种，能作为未来谈判筹码的独家记忆。”
  徐兮淼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彻底自闭了。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于，你以为自己己经丢尽了脸，但生活总能让你知道，你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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