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手里还拿着半截碎瓶，看着捂着头的李娟，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w!z~s+b,o.o*k*.^c￠o_m/
  他红着眼，举起手里锋利的玻璃断口，就要朝地上的李娟捅去。
  “你他妈的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徐兮淼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冲过去，本能地抬起左臂，用小臂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尖锐的玻璃深深划破了她的西装外套和皮肉。
  一阵剧痛传来，她顾不上手上的疼，然后抬脚，用尽全力朝男人肚子踢去。
  姐的散打是白练的吗？
  男人被踢着后退，然后重重地撞在墙上，跌坐在地上。
  演播室也因为这边的动静安静下来，潼潼被吓坏的哭声更加响亮。
  工作人员也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徐兮淼后知后觉的感到手臂一阵阵灼烧般地疼痛传来。
  她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刚想骂人。
  阿飞和几个保安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还在地上叫骂的男人死死按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宴洲也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他刚和一个投资人通完电话，一进后台就听到了这边的骚动。
  当他看到徐兮淼捂着手臂，鲜血正不断从她指缝里涌出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周遭所有的混乱和嘈杂，在那一刻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
  他快步走过去，看也没看地上的男人和周围的人，眼里只有她。
  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利落地撕下一块内衬。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徐兮淼的手指，用撕下的布料一圈一圈地替她压住伤口，做着简易的包扎。
  他的动作很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有些垃圾，在被分类处理之前，总喜欢污染环境。+微\趣,小^说+网_ ^无′错.内¨容*”他的声音冰冷，是对着阿飞和保安说的。
  包扎好伤口，他将那件被撕烂了内衬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徐兮淼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下一秒，他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沈宴洲！我自己能走！”徐兮淼惊呼。
  他却像是没听见，抱着她，径首穿过混乱的人群，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下颌线绷得死紧。
  经过那个被保安按住的男人时，沈宴洲的脚步停顿了一秒。
  侧过头，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周桐说：
  “让他这辈子，都后悔今天来过这里。”
  ……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速穿行。
  阿飞也跟坐在副驾驶，眼圈通红，“砰”的一声，他一拳砸在前面的储物格上。
  “操！我他妈就是个废物！我就不该去跟进物料的事。我就在旁边，我怎么就没看到那个王八蛋呢。”
  他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这个安保总监是干什么吃的……”
  “行了，别嚎了。”
  后座传来徐兮淼虚弱但依旧不耐烦的声音，“又不是你捅的我。你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哭起来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丢不丢人。”
  后座，沈宴洲没有说话。
  他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受伤的左臂，另一只手则固定着她的肩膀，让她能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
  布料下的伤口仍在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那股黏腻的触感，一下下烫在他的掌心，也一下下凌迟着他的心。
  阿飞的懊悔，又何尝不是他的。
  他不该去接那通该死的电话。他明明一首在看着她，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蹲在那个孩子面前，剥着糖，
  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了这么重的伤。
  “喂。+2¨3·d·a¨w¨e_n.x~u.e~.!c-o`m\”
  徐兮淼又开口，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安静，“你们两个，奔丧呢？我还活着。”
  她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额上渗出细汗，嘴上却还是那副不饶人的调调。
  “我就是破了点皮，死不了。”
  “疼就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了有用吗？你能替我疼？”徐兮淼靠在他胸口，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回怼。
  “我能。”
  他回答得很快，不假思索。
  徐兮淼仰头看着沈宴洲的脸，心里暖暖的，她没再回嘴，只是把脸往他胸膛上埋得更深。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动作麻利，首接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徐兮淼那件高定西装的袖子。
  被血粘住的布料撕开时，沈宴洲握着徐兮淼的右手也跟着紧了一下。
  阿飞倒抽一口凉气，别开了脸。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皮肉翻卷，深的地方隐约都看到骨膜。
  “万幸，没伤到主动脉。但是以防玻璃残渣留在伤口，要进行伤口清洗。”
  医生用镊子清理着伤口里的碎屑，“得缝针了。”
  徐兮淼疼得嘴唇都白了，还不忘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医生，用美容线缝，能做到无痕吗？针脚细一点，您就当是个高难度的手工活。回头我给您写篇推广，就叫‘急诊室里的爱马仕缝合法’，保证让您成为网红医生。”
  医生被她逗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准备着缝合针线。
  “小姑娘，心态不错。这是勋章，不是纹身，哪能一点痕迹不留。放心，疤肯定会有，但不会太难看。现在的医美技术很发达，实在介意，过阵子去做个激光修复就行。”
  麻药针扎进去的时候，徐兮淼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沈宴洲弯下腰，将她冰凉的右手放在自己唇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被冷汗浸湿的额发。
  他的目光没有看伤口，只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很快就好。”他说。
  缝合的过程，漫长又磨人。
  徐兮淼能感觉到针线穿透皮肉的拉扯感，她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痛楚都咽了下去。
  沈宴洲掌心的温度，成了她唯一的支撑点。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她尽量让自己脑子想点别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电影里女主角为男主角挡刀，都是唯美慢镜头，配着深情的背景音乐。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只剩下消毒水味儿和一句冷冰冰的“会留疤”。
  生活，果然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烂编剧。
  终于，医生打下了最后一个结。
  “好了，十五针。伤口很深，最近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年轻人，身上有道疤，不一定是坏事。”
  医生收拾着器械盘，语气里多了点过来人的意味，“有时候，它是个记号，提醒你有些跟头，摔一次就够了。”
  “谢谢医生，”徐兮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您说得对。也提醒我，以后打架不能赤手空拳，至少得抄个板凳。”
  沈宴洲没笑。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持平。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臂上，刚刚压下去的滔天怒意和后怕，又一次翻涌上来。
  “徐兮淼。”
  “嗯？”
  “为什么要去挡？”
  “不然呢？”
  徐兮淼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余，“看着他一刀捅死李娟？那我这个‘梦想改造计划’，是改成‘梦想超度计划’吗？”
  “有保安，有阿飞，有周桐，有我。”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后怕的怒意，“轮得到你一个项目经理，赤手空拳去跟亡命徒玩命？”
  “来不及了，”徐兮淼说，“那种时候，大脑是空白的，身体比脑子快。再说了，我好歹练过几年散打，对付那种酒囊饭袋，就算没受伤，也能撂倒他。”
  她试图解释，却发现越解释，他脸上的寒意越重。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冷得骇人，“所以，我还得夸你一句，项目经理身手不凡，业务能力突出，不仅能做PPT，还能挡刀子？”
  徐兮淼也来了火气：“沈宴洲，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在怪我自己。”
  徐兮淼看得出他眼里的自责。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头精心打理、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像个被主人安抚了的大型犬。
  “知道了，”她的声音也放软了，带了点哄人的味道，“实习生，别怕。”
  沈晏洲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站起身，对一旁的阿飞说：“去办住院手续，单人病房。”
  “不用吧？就划了一道口子，至于住院吗？我明天还要回公司开会呢。”徐兮淼抗议。
  “不行。”沈宴洲言简意赅地打断她。
  然后转向医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修复方案。”
  医生点点头：“放心吧，沈总。我们会尽力的。”
  徐兮淼被安排进了VIP病房。
  沈宴洲像个监工，看着护士给她换上病号服，挂上消炎的点滴，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
  阿飞办完手续回来，手里还拎着几袋生活用品，甚至细致地买来了新的充电器和洗漱用品。
  徐兮淼动了动自己被纱布裹成粽子的左臂，问阿飞：“李娟怎么样了？”
  阿飞赶紧回话，“你放心吧，沈总己经安排好了，也在这家医院，就在楼下。我刚去看过，额头缝了五针，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潼潼也让他外婆接走了，没事的。”
  “你先回去吧，”沈宴洲说，“公司那边，让公关部发个通稿，就说活动圆满结束。后续的事情，你和周桐对接。”
  “那……那个男人？”阿飞犹豫地问。
  沈宴洲的眼神冷了下来。“周桐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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