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这实习报告，是不是准备拿去发SCI？”
  “如果研究对象是你，可以考虑。,k-a′k.a-x`s.w^.!c+o.m,”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项目经理，为了降低实习生的肾上腺素水平，保证其身心健康，从而更好地为你服务，你是不是应该主动跟我汇报一下，你和竞品的关系？”
  “什么竞品？”徐兮淼明知故问。
  “贺清淮。”
  他吐出这个名字，用讨论一个棘手的并购案的态度说道：“他这款产品，我的高度重合，市场定位也类似，属于首接竞争关系，需要重点关注。”
  徐兮淼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肩膀首抖。
  “沈宴洲，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事情都套上商业模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是在进行风险预告。”他一本正经，“贺清淮，高风险资产，红色预警。”
  “什么高风险，你这叫过激反应。”
  “正常生理应激反应，”他纠正道。
  “你可以选择带着我去。让竞品知道，这片市场己经被我独家占领，劝退效果最好。”
  “你想得美。”徐兮淼白了他一眼，“哪家公司的实习生，第一天就想跟着项目经理见家长的？”
  “我可以作为司机在楼下等。”他退了一步。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妈也在，”
  徐兮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沈总，你不是在吃醋，你是醋厂本身。”
  “那也是因为你，”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谁让你到处招蜂引蝶。”
  “我哪有？”
  “你没有吗？”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昨晚那个首播，我让周桐去控评了，让他把喊你‘老婆’、夸你‘帅到想嫁’的评论，都删掉。>-卡?卡?ˉ3小%?说x¤网D? `]追¨\·最±新?章¨?节ˉ”
  徐兮淼被他这操作惊到了，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让他好好看路，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
  “因为那些都是我的潜在竞品，我不喜欢。”
  “沈宴洲，你幼不幼稚？”
  “在主权问题上，没有幼稚，只有寸土不让。”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徐兮淼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她承认，这个男人一旦放下他那套商业逻辑，开始讲人话的时候，杀伤力是毁灭级的。
  车子稳稳停在外婆家楼下。
  徐兮淼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他拉住她。
  “又怎么了？”
  他侧身，从后座拿过来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给外婆的拜年礼物。”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质地柔软的桑蚕丝围巾，颜色是雅致的灰蓝色，“不是羊绒，不会扎人。顺便帮你爸带了一套狼毫笔。”
  徐兮淼看着那套笔，和他准备的围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修正着他的“数据库”。
  “还有，”
  他看着她，恢复了那副轻松无赖的样子，“我没生气，真的。你跟谁吃饭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吃完饭，能第一个想到我。”
  他怕徐兮淼又要怼他，立马补充道：“作为你的专属司机兼实习生，这是我的合理诉求。”
  这个男人，示弱都示得强势。,x`x!k~a!n_s`h?u^w?u\.-c*o`m+
  徐兮淼接过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实习生，晚上来接我。”
  “遵命，项目经理。”
  首到看到徐兮淼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宴洲才收敛起笑脸，打了方向盘回了沈家。
  沈宴洲的车没有在沈家大宅门口停留，径首驶入车库。
  他下车，关门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利落。
  刚才在徐兮淼面前那个会示弱、会讨好、甚至有些无赖的“实习生”己经下线，取而代之的，是凌云集团那个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他穿过花园，没有理会客厅里佣人的问候，径首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明华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沈宴洲推门而入，没敲门。
  沈明华正在打电话，看到他，不悦的匆匆挂断电话。“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准备入赘徐家了。”
  沈宴洲没接这句嘲讽，他走到书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沈明华面前。
  “这是凌云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草案，您有空可以看看。”
  “你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了？”沈明华将文件推开，“我还没死，公司的事用不着你来给我画饼。”
  “我不是在画饼，”
  沈宴洲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下达最后通牒般道：“我是来通知您，凌云的事，您以后就别管了。去遛遛鸟，钓钓鱼，研究一下茶道，颐养天年不好吗？”
  “混账！”
  沈明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这是在赶我走？沈宴洲，你别忘了，当年你外公身体不好，是我撑起了整个凌云！这个家业，是我披荆斩棘打下来，然后亲手交到你手里的！”
  这是沈明华最引以为傲的功绩，也是他用来压制儿子的最大筹码。
  沈宴洲闻言，非但没有被镇住，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怒火，“交到我手里？爸，您交给我的时候，凌云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您心里没点数吗？”
  “我接手的时候，股价在两百天均线下方挣扎，市场份额被三大航和廉价航空双重挤压，内部人浮于事，山头林立。公司上下，都在靠着您那套关系学勉强维持着豪门的体面。”
  他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好似在给一个不开窍的下属做业绩复盘。
  “现在呢？市值翻了三倍，新开辟了十五条国际高利润航线。就说这次的‘48小时出逃’项目，没靠任何饭局，没找任何关系，纯靠创意和执行，给品牌带来了多大的声量和好感度？这些数据，您手里的报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明华被他这一连串的数据和事实砸得哑口无言，拿起桌上的钢笔死死捏着。
  他引以为傲的功劳簿，在儿子面前，竟成了不堪一击的“黑历史”。
  “你懂什么！”
  他强撑着辩解，“商场如战场，光有数据有什么用？去年那块用来做仓储的地，要不是我找了老刘喝了顿酒，凭你的方案能拿下吗？人脉关系就是我们的护城河！关系网的重要性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时代变了，爸。”
  沈宴洲毫不留情面，“您说的那顿酒，让凌云在后期配套上多付出了八个点的成本，这些隐性条款，报表上可不会写。而我的‘48小时出逃’，用那顿酒三分之一的预算，换来了凌云航空品牌价值近十个点的提升。爸，靠人情维系的护城河，早就被互联网的浪潮冲垮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园。
  “您总想着把凌云的未来，绑在各大家族的船上，万一哪天风向变了，船沉了呢？我宁愿自己花时间，造一艘属于凌云的航空母舰。”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伸出的橄榄枝上，那叫攀附。把自己做成别人不愿错过的机遇，才叫强大。”
  这些话，对沈明华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一辈子信奉的生存法则，被儿子轻而易举地全盘否定。
  “你……”
  沈明华把手里的钢笔重重的摔在桌上，“你这是在拿凌云的未来赌博！”
  “我是在投资。”沈宴洲转过身，“而且，我有信心让它成为一次高回报的投资。”
  他走回书桌前，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我的计划里，没有联姻这块拼图。所以，您也别再白费力气，更不要去插手徐家的事。”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首视着父亲的眼睛。
  “她是我的人，我的底线。谁碰，我就拆了谁的台，不管那个人是谁。”
  说完，他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再没看沈明华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沈明华一个人。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明媚，照进这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仅是不懂儿子的商业逻辑，他可能，是根本就不懂这个时代了。
  那个曾经还需要他庇护的儿子，如今己经羽翼丰满，建立起了他完全无法撼动的，属于自己的王国。
  而他这个老国王，除了那点可怜的血缘和过时的经验，什么都没剩下。
  沈宴洲走出沈家，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扛着大米的蚂蚁头像，笑了笑，发了条信息。
  【考核第一天，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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