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着酒气的反问，让沈宴洲神经跟着紧绷。·精\武/小~说^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酒后的迷离和清醒的嘲讽。
  “什么意思？”
  酒精让徐兮淼的情绪被无限放大，那些被理智压抑了整整两天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沈宴洲，我所有的喜好，我家人的习惯，你报告里不都有一行行数据，供你分析，供你利用吗？”
  沈宴洲终于明白过来，有些急切地解释，“不是利用！我只是想对你好，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你，去靠近你。”
  “你的方式，就是把我的生活扒个底朝天？”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走进你的世界，怎么才能让你喜欢我。所以我用了最高效最快速的方法。”
  “高效？”
  徐兮淼冷笑一声，眼眶却在发烫，“我妈喜欢正山小种，我外婆怕冷需要保暖，我爸附庸风雅爱写字。这些，你都知道，因为报告上写了。可你知不知道，我妈喝茶只喝第二泡，因为她胃不好，我外婆最讨厌羊绒的触感，觉得扎人，我爸写字只用狼毫，因为他嫌羊毫太软，没风骨。”
  沈宴洲转过头，沉思片刻，“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一条通往你心里的捷径。”
  “我跟你说过，感情没有捷径，只有放慢脚步，才能看到路边的风景，才能闻到花香，才能感受到脚下每一寸土地的真实。而你呢，你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从A点到达B点，完成你的‘深度绑定’。”
  徐兮淼往车门这边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宴洲，你有没有想过，感情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是试探，是磨合，是两个人磕磕绊绊，却愿意为了对方去了解和改变的过程。是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花心思去猜。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沉默，所以愿意坐下来跟你聊。}如¤文D~ˉ网·μ *[¨更新!??最~全?a?而不是你拿着一份攻略，按图索骥，像完成一个项目一样，来攻克我。”
  “所以，”他艰涩开口“我做的所有事，在你看来，都是不对？”
  “不是所有事。你为我学做菜我很感动。你对我工作上的引导和支持我也很感激。”她的声音软了那么一瞬。
  “你把王总送进去，我知道你在帮我出气。但你没必要瞒着我，更没必要做得那么干净，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要从我最讨厌的人嘴里听到这件事。”
  “我只是……”他想说“我只是想保护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沈宴洲，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今天没有上台，把那个女生的事情处理好，你是不是己经让你的公关团队，把首播掐了，把所有负面舆论都压下去了？”
  沈宴洲沉默。
  因为她猜对了。
  “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你眼里，所有问题都可以用更强势的手段去解决”
  她看着窗外，地下车库的水泥墙壁冰冷单调。
  “你习惯了走高速，追求效率。我喜欢走小路，看风景。我们连导航系统都不兼容。”
  车厢内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
  沈宴洲没有反驳。
  徐兮淼的这句“导航系统不兼容”，让他觉得自己有多荒唐，是啊，不兼容。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在给她的人生系统进行优化升级，为她的项目注入最雄厚的资本。
  他以为只要把目的地设定为“在一起”，然后开启最高权限的自动驾驶，就能一路畅通无阻。
  可他忘了问她，想不想去他设定的那个终点。
  沈宴洲终于抬起头，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首视着她。-看/風雨文学/小*说-网′ ?更·新/最!快~
  “我错了。”
  这是沈宴洲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这三个字。
  徐兮淼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她的怒火和质问似乎也失去了着力点。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在做尽职调查。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充满了未知风险的投资项目。”
  他自嘲道，“可后来，我发现，最大的风险，是我自己。我开始失控，开始做一些投资回报率极低，甚至为负的事。”
  “我会去听橘子海的歌助眠，只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乐队。我去搜寻人体对芒果过敏的详细原因，想知道除了避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好奇，你大学时是怎么做到为了一个公益项目，带着团队在山区待了半个月。毕业后又为什么会放弃凌云的offer，自己出来开一家小公司。我甚至还想过，如果你当初来凌云做空乘，我们是否在万米高空相遇，还是在凌云办公室。”
  这些细节，让徐兮淼出乎意料，他居然有过那样的假设和猜想。
  她眼眶的热度再也压不住。
  沈晏洲不顾她的错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徐兮淼，我不是在试探你家的底线。”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
  “我是在了解，我爱的女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走入你的世界。”
  爱。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那句“我错了”更让她震动。
  徐兮淼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理智告诉她要保持清醒。
  她幽幽开口，说出她最介意的一件事。
  “沈宴洲，你查我，可以。商场如战场，风险评估，尽职调查，这些规矩我懂。”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的脏手，伸到我爸那里去。”
  “我没有。”他否决得不像作假。
  徐兮淼，“那是谁？你那个全能特助周桐，晚上梦游干的？还是你们凌云的服务器成精了，自己觉醒了黑客技能，立志为老板排忧解难？”
  沈宴洲苦笑了一声：“应该是我爸。”
  说完徐兮淼忽然也想起来了，沈明华上次态度很明显。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不管你们父子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提醒你，不要打我爸的主意”
  沈宴洲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解释，他父亲的意图和他无关，甚至他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但这些话说出来，在徐兮淼此刻的情绪面前，都显得像是在推卸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这是我的错，我没管好我爸，我来承担一切后果。”
  徐兮淼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关于你父亲。沈宴洲，这不是警告的问题，这是底线问题。我家人，是我唯一的逆鳞。谁碰，我跟谁玩命。”
  那句“谁碰，我跟谁玩命”的狠话，带着酒劲和孤注一掷的决绝，砸在狭小的车厢里，掷地有声。
  沈宴洲看着她眼里蓄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心脏又紧又疼。
  他讨厌这样该死的压抑气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再次把她搂进怀里。
  “这么凶？”
  他挑起眉，语气里哪有半分惧意，反而有几分戏谑，“那我可真是太害怕了。”
  徐兮淼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感觉自己像个拼尽全力挥出一拳的拳击手，结果打在了一团高级记忆棉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吸收得无影无踪，还被反弹回来的柔软给晃了一下腰。
  “沈宴洲！”她怒吼，“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他答得一本正经，“我在哄你。虽然，可能方式不太对。”
  她挣扎着，抗议道：“别碰我……你这个霸道的资本家。”
  沈宴洲被她气笑了，又觉得心疼。
  他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沈总，你的意思是，你的用户说明书看完了，现在准备进入实操阶段了？”
  “不，”他摇头，“说明书己经扔了。我想请项目经理本人，亲自教学。”
  “我的公司，不招空降兵。”
  “我可以从实习生做起。”他从善如流。
  “实习生，有三个月的考核期，而且不保证转正。”
  “可以。”
  “考核期内，要无条件服从项目经理的安排，让你往东，不准往西。”
  “可以。”
  “最重要的一条，”徐兮淼转回头，一字一句地说，“禁止任何形式的‘潜规则’。”
  沈宴洲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条款的可行性。
  “这条……能不能加个补充协议？”他问得一脸认真，“比如，在项目经理心情好，且主动发出邀请的情况下，实习生可以提供一些‘增值服务’？”
  徐兮淼刚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感动，又被他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她抄起座位上的一个抱枕，劈头盖脸地就朝他砸了过去。
  “沈宴洲，你去死！你这个付费频道用户。”
  他没躲，任由那只软绵绵的抱枕砸在自己脸上，然后伸手接住。
  他凑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没能忍住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许久，他才把她扶正，然后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将她抱了出来。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抗议，却没怎么挣扎。
  “你的高跟鞋，刚才用来行凶的时候，鞋跟好像歪了。”他瞥了一眼她那只作乱的脚，语气平静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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