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大力，绝对不丢下夫人独自逃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张大力耍起了无赖，“是，我就是死心眼，改不了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夫人跳进火坑，除非我死！”
  周芳盯着张大力，有感动有欣慰，可更多的是担忧。
  张大力太倔了。
  一旦认定的事情，是极难改变的。
  这一点跟她很像。
  “我已经做错一次了，难道又要错一次，把大力给拉下水吗？”
  “我，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周芳深吸口气，转移话题道：“这些先不谈，咱们得把这个人头给处理了，要不然，会有大麻烦。”
  张大力：“我这就找个隐蔽的角落埋了。”
  “我跟你一起去。”
  “夫人，我一个人就行！”
  “不，我必须跟你走，这个人，是我们一起杀的！”
  周芳不想让张大力独自一人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唯有她站出来，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夫人，真不用......”
  “如果你不听我的，就算你不离开，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周芳非常认真的说道。
  张大力叹了口气，“那，好吧！”
  周芳松了口气，旋即说道：“走，去后山！”
  张大力点点头，跟周芳二人悄悄离开，黑灯瞎火的，路也不太好走。
  “夫人小心。”
  张大力顺势握住了周芳冰冷的柔荑。
  周芳下意识的想挣扎，可张大力攥的特别紧，而且他的手格外的温热。
  “他也是为了照顾我。”
  一念至此，她也就任由张大力握着自己的手。
  来到后山深处靠近悬崖的地方。
  这里寒风呼啸，几乎能把人给吹跑。
  刺骨的冷风直往周芳的脖子里钻，冻得她不住的发抖。
  可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勾住了她的细腰，将她轻轻一带，旋即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山崖风大，容易着凉。”
  张大力把脑袋丢下山崖后，紧紧用皮衣把周芳给裹住。
  男人的气息让周芳一阵心慌，“大力，我自己能走。”
  方才她没有甩开张大力的手就已经做错了，难道还要一错再错？
  “山路太滑，咱们依偎着走更稳妥。”
  “是，是么？”周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当然是了！”张大力能感受到周芳的纠结和慌张以及语气里那一丝的不确定，所以他编了一个理由，“方才打斗之中，我被姓陈的踹了两脚，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胸口一阵阵的疼！”
  “你这孩子，方才问你有没有受伤，你还撒谎！”
  周芳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原本有些抵触的双手，顿时环住了张大力那不算太厚实的腰背，“慢点走！”
  “谢谢夫人！”
  张大力的手从妇人的后背穿过，来到了腋下，嗅着妇人身上和发丝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只觉得连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山林里滴水成冰，可两颗依偎的心，却热得吓人。
  周芳的额头被下巴抵着，小年轻的胡茬有些戳人，特别是腋下那一只手，有意无意的......
  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会的，大力是个好孩子，他不是故意的。”
  “我比他年长这么多，又是她老师和长辈，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异样的情绪呢？”
  “他说要保护我，只是敬重师长和长辈罢了。”
  她编织的理由虽然有些可笑，但却很有效果。
  因为张大力，从未正面或者说过僭越师生鸿沟的话。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罢了。
  她一边暗骂自己不要脸。
  心里又忍不住有些苦涩。
  大抵是被忽略太久了，以至于张大力的保护，竟让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可真不害臊！
  就这么一路纠结回到了院子里。
  两人的鞋子裤脚都已经被冰雪给浸湿。
  “你快坐下，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泡脚，一会儿泡完脚，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手上的地方擦药酒，要是留下内伤就麻烦了，你还年轻，可千万不能.......”
  周芳关上房门，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打热水，丝毫不顾自己的双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端来了木盆，放在了张大力的面前，也不管脏不脏，伸手就去给张大力脱鞋子。
  “夫人，我自己来。”
  “你受了伤，听我的！”
  周芳执拗的很，顺势就把张大力的鞋子给脱了，然后替他卷起裤脚。
  冰脚浸入热水之中，让张大力不由舒服的哼了起来，“太舒坦了，夫人，要不，你也把鞋脱了，咱们一起泡？”
  “我，我不用！”
  周芳摇摇头。
  “那我也不洗了。”张大力直接把脚拿了出来，“都是学生给老师洗脚的，哪有老师给学生洗脚的，这不像话！”
  周芳有些迟疑。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
  女人的脚是隐私部位，未出嫁前只有父母能看，出嫁后，只有自己的丈夫能看。
  她无法想象自己把脚浸入热水之中，跟张大力的脚一起浸泡，甚至是......触碰。
  这比拥抱还要来的过分。
  张大力知道她有疑虑，却故作不知的催促道：“夫人，快些，一会儿水凉了就不能泡了，这木盆恁大，足够我们两人一起泡！”
  在大乾，女人的脸摸不得。
  比脸更摸不得的，是女人的脚。
  他今天，还非要摸到周芳的脚不可。
  “大力，我，我真的不用。”
  “夫人，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既然有难一起当，那么有福也要一起享！”
  “话没错，可......”
  “夫人可是嫌弃我？”
  周芳一愣，忙摇头，“不嫌弃！”
  “哦，我懂了，夫人方才给我脱了鞋，该轮到我给夫人脱鞋了！”张大力一拍脑袋，急忙蹲下身子，去抓周芳的鞋子。
  周芳吓了一跳，正想后退，可她又害怕自己后退会让张大力多想，硬是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不由自嘲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内心阴暗才会把大力想的这么龌龊，抱也抱了，牵也牵了，洗个脚反倒是矫情了？
  周芳啊周芳，你可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