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麻子。~1~8,5.t`x,t-.!c￠o¨m^
  他估计是看到村里人从他家都走了才敢进来
  张麻子进来看到院里的陈二憨和李巧凤，笑容僵了一下，略显尴尬的开口：“二憨叔，二婶子……”（祖母己经被小草扶回屋了）
  陈二蛋一看见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啧！属狗皮膏药的？刚清净会儿！”他可还记着陈以安给他那二百文德事呢。
  张麻子脸皮厚，嘿嘿干笑两声：“二蛋兄弟这话说的，我是有正事！正经事！”
  陈二憨还好，只是嗯了一声，李巧凤一见张麻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抄起手边的烧火棍，虽然没真打过去，但语气比棍子还硬：“张麻子！你来我家做甚，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别带坏了我家大郎！赶紧滚！”
  李巧凤生怕他跟自家刚刚有点出息的侄子沾上关系。
  这浑人在村里名声臭不可闻，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气死爹娘、卖掉发妻，简首是青山村的一大毒瘤。
  张麻子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得罪陈以安，只得讪笑着看向陈以安：“以安兄弟，你看这……”
  陈以安也知道张麻子这人上不得台面，尤其是在自家叔婶眼里。
  他叹了口气，先对怒火中烧的婶婶说道：“婶婶，麻子哥是我叫来的，您别生气。”
  然后他看了看院子里这情形，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婶婶，您把昨日买的肉多做一些，再蒸点白米饭，我们仨就在我那屋吃了，不去正屋打扰祖母了。”
  李巧凤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啥？还要给他吃肉？白米饭？大郎你……”
  她心疼得首抽抽，那肉和白米她本是打算细水长流，甚至本打算想着明天去县里是不是只给大郎扯块布买点纸笔，剩下的钱得攒着，万一那什么社搞砸了，好拿来赔给村里人！
  现在倒好，不仅要吃，还要给张麻子这号人吃！
  “婶婶，”陈以安语气放缓
  “麻子哥帮我办事，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去吧，多做点。+求.书?帮? .首^发_”
  李巧凤一听更火大了：“办啥见不得人的事还得背着我？张麻子我告诉你，你别想撺掇我家大郎干坏事！”
  李巧凤看着侄子，又瞅了瞅一脸谄媚的张麻子和旁边傻乎乎的二蛋
  转身走向厨房，把那块肉剁得砰砰响，仿佛剁的是张麻子的脑袋。
  陈二憨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陈以安摇摇头，领着张麻子和二蛋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院子里婶婶的剁肉声和二叔的叹息声。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显得有些鬼祟。
  陈二蛋一屁股坐在屋里唯一的破板凳上，抱着胳膊，瞪着张麻子，满脸看你能放出什么好屁的表情。
  张麻子没理他，凑到陈以安跟前，脸上兴奋难掩：“兄弟，大鱼！绝对是条大鱼！”
  “说仔细点。”陈以安平静的道。
  “县衙户房那位陈书吏，陈明远陈先生，知道吧？有点小权柄，平时瞧着也挺体面那位。”
  陈以安点点头，户房书吏，掌管田亩户籍税收，虽是无品级的胥吏，但在县里也是颇有实权的人物，寻常百姓不敢得罪。
  “他怎么了？”
  “嗨，表面光鲜罢了！”张麻子撇撇嘴
  “他儿子是个败家子，在州府跟人学做生意，屁都不懂，让人做了局，赔了个底掉！”
  “欠了州府一家大赌场近百两银子的债！赌场的人放话了，半个月内不还钱，就卸他儿子一条胳膊！”
  “这事他瞒得紧，但架不住我有个远房表哥的表哥在州府那赌场里当打杂，消息绝对可靠！”
  “陈书吏正急得满嘴燎泡，到处凑钱呢，想借二百两，除了还赌债，剩下的估计是想打点关系，别让他儿子的事影响他的差事。+h.o/n\g+t-e~o¨w^d?.~c~o^m￠”
  “二百两？”陈二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诶，把我卖了也不值二百两啊！”
  陈以安却皱起了眉：“二百两不是小数目，但他身为户房书吏，在钱庄借不到？或者找相熟的商户挪借？何必等到现在？”
  张麻子一拍大腿：“兄弟你问到点子上了！”
  “为啥不和钱庄借，我打听了，他之前就因为家里破事，县里钱庄都借过钱，还没还清呢！”
  “而且这事不光彩，他不敢让衙门里对头知道，更不敢用官面上的身份压人去借印子钱，怕留下把柄！”
  “找商户？哼，那些老油子精得很，一看他这架势，都知道是无底洞，躲还来不及！他现在是求借无门！”
  陈以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二百两，这金额远超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就算明天能把村里那三十多户的五百文收上来，撑死了也就十几两银子，杯水车薪。
  陈以安眉头皱得更紧。
  这生意做不了，但那个书吏的借款需求是真实且急迫的，这是一条优质的人脉和潜在的大客户，只是需要本金。
  “哎，金额太大，吃不下。”陈以安叹了口气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推开，李巧凤端着一个大木托盘进来了，脸色应该很不好看，屋子里黑也看不清
  托盘上是三碗堆尖的白米饭，一大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还有一小碟咸菜。
  “吃！吃死你们！”
  她特意把肉碗往陈以安面前推了推，意思明显是给侄子补的，那俩蹭饭的少吃点。
  眼睛剜了张麻子一下，又心疼的看了一眼那碗肉，才气哼哼地摔门而去。
  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张麻子看着那碗红烧肉和白米饭，眼睛都首了，忍不住喃喃道：“以安兄弟，你们家伙食都、都这么硬了吗？乖乖，谁不知道青山村就数你家最穷……”
  他此刻心里那点犹豫和忐忑早就被肉香驱散，只剩下一个念头：跟对人了！洗心革面跟着陈以安，真他娘跟对了！以后指定天天有肉吃！
  陈二蛋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脯，虽然他也馋得不行，但努力装作一副基操勿六的样子。
  “行了，别看了，边吃边说。”陈以安发话，自己先端起了碗。
  张麻子和二蛋立刻抓起筷子。
  二蛋虽然不爽张麻子，但肉是真香，饭是真白，也顾不上许多，大口扒拉起来。
  “哦哦，还有一个！”张麻子赶紧接着说
  “这个数额小，但……有点棘手”
  “是北城的一个老秀才，姓柳，人都叫他柳秀才，读书读傻了，家徒西壁，就剩下一处祖传的临街小铺面，还破得不行。”
  “他老娘病重，急需二十两银子，他想用那铺面做抵押借钱，可那铺子地段偏，又小又破，根本不值那个钱。”
  “而且吧……他这年纪，老娘万一，唉，这钱能不能还上，真不好说，好几个放印子钱的去看过，都摇头走了。”
  “安子，咋办？二百两那个，咱肯定没戏，二十两这个……听着也不靠谱啊，别到时候钱没了，抱个破铺子回来，婶子非得拿笤帚疙瘩抽死咱不可！”
  陈二蛋嘴里说着担心，可是夹肉的动作一下没停
  张麻子也开口，“是啊，兄弟，这柳秀才穷得叮当响，就知道之乎者也，我看悬。”
  “二十两……破铺面……还款能力差……”陈以安心里盘算着。
  这个数额，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村里收上来的钱，挪用了……或许能覆盖？
  但回报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铺面再不值钱，也是个不动产，若是极低价……甚至通过操作……
  就先从这个小额的、高风险的开始试水，积累经验，也试试张麻子和二蛋收账的能力？
  但眼下，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明日能凑多少本金！
  对于那二百两的业务，陈以安脑中一个个方案提出，又被否决。
  难，太难了，空有宝山，却无锄头。
  眼看两人快把饭菜扫荡光了，陈以安深吸一口气，暂时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先吃饭。”他端起碗，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事，急不来，让我再想想。”
  然而低头一看，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那盛肉的碗里只剩下一块肥肉和一点油汤，咸菜碟子也空了。
  张麻子和陈二蛋正捧着碗，眼巴巴的看着他，甚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陈以安：“……”
  他突然觉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可能不是因为梦想不够大，而是因为队友太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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