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普通人的善心·反制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2
  雨势甚急,不过片刻,陈稚鱼的裙摆已被湿泥溅地斑驳,步履间更觉滯重。~5¨2,s′h?u.c*h,e^n¨g`.+c`o′m¨
  冰冷的雨丝斜斜打在鬢髮间,濡得那片青丝微湿,陈稚鱼眼底的寒意却比这秋雨更甚,冷得几乎能沁入骨髓。
  才过月洞门,身侧的夏莲忽低声道:“少夫人,今日雨势这般大,您金枝玉叶之躯,原不必为些许小事冒此风雨,不如先回院中避避,等陆夫人她们回府,或是雨势小些,再去不迟……”
  陈稚鱼眯起眼,侧首看她,那双眼眸清亮,分明映出夏莲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想来这话出口,她已是鼓足了勇气。
  “你既来请我,此刻反倒劝我回去?”
  夏莲紧咬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何尝不知这话逾矩,只是良心终究难安。
  陈稚鱼唇边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你说,秋月三年前曾得罪少爷,犯下重罪,此事我若不弄个明白,终究难安,况且,表姑娘身子不適,府中再无他人,她既让你来寻我,於情於理,我也该去探望一二。”
  夏莲握紧了手中伞柄,抬头看她时,语气已有些牵强:“无论如何,那秋月如今早已不入少爷眼,原碍不到少夫人什么的,再者,少夫人又不是大夫,身子不舒服,也该寻大夫才是,如何都寻不到您啊。”
  话虽含混,其意却明——无非是想劝她折返,断了去墨兰居的念头。
  若非场合不对,她还真想笑笑说——谁说我不是大夫?我还是罕见的女大夫。
  陈稚鱼將她看住,深吸一口气,原想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不想夏莲倒是个变数,她停住脚步,目光沉沉落在对方身上:“你究竟想说什么?”
  夏莲一时语塞,目光闪烁著,终是哑口无言。
  再多的话,她不能说,有些事,点到即止已是极限——她终究是云家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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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各有各的劫数,她干预不得,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尽力了。=搜#>搜μ小?说?·/网x| )更[:x新o+最*\[快<
  “是奴婢多嘴了,”她低下头,声音微哑,“只是担心寒风侵体,扰了少夫人安康。”
  陈稚鱼收回目光,暗暗嘆息一声,她能如此,已经是了不得了。
  本可闭嘴置身事外,而她今日这番言语,到底是心存良善,不忍坑害,但又碍於身份,不能言明。
  心底暗自思忖:世间终究还有清醒之人,这夏莲虽在泥沼,尚有挣扎之心,未泯良知,可见人品如何,原与身份高低无关。
  “夏莲。”
  “奴婢在。”
  “你且回止戈院,寻到田嬤嬤。待鸿羽来寻你之前,莫要再露面了。”
  夏莲猛地抬眼,惊诧地望著她。
  这一刻,她好像才真正看清,这位容貌姝丽的少夫人,眼底始终清明如镜,从未被迷雾遮过。
  “您……”
  陈稚鱼未再看她,举步前行时,唇边似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只听她道:“她扣了我的人,如今我扣住她的人,想来不算过分。”
  夏莲只觉浑身一寒,可那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却奇异地轻了几分。
  背主、不忠的罪名她全担了,心湖深处反倒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神色恍惚,目光怔怔的,转身便往止戈院去,步履间竟无半分迟疑,手中的雨伞似也轻了许多,举著毫不费力——许是雨势真的小了些。
  她忙提起湿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著往那方向去。
  无人记得,她那唯一的姐姐,当年也曾是姑娘身边的得力人。
  那年春日陪姑娘踏青,失足落入河中溺亡了,从此,她再无家人,无亲朋,成了真正的孤女。·3!0-1^b+o′o+k`..c!o-m*
  她在这云家能做上受宠小姐的一等丫鬟,全是靠著亡姐用忠心换来的情分。
  可这份忠心,当真值得么?
  若当真值得,她的姐姐又怎会“失足”溺亡呢?
  雨丝落在脸上,冰凉一片,夏莲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往前奔著,仿佛身后有什么追噬,又仿佛前路才有生路。
  她或许真会死得很悽惨吧?
  但,绝不该是因那对兄妹的齷齪伎俩而死,便是死,也该为自己心底那点清明而死。
  譬如此刻,她寧愿信那陆家少夫人,也断不肯再为云嬋、云享助紂为虐。
  夏莲素来聪慧,陆少夫人虽未多言,她却已窥见端倪——姑娘与少爷的密谋,只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此说来,今日这场风雨里,究竟是谁的地狱?
  反正,不会是她的。
  墨兰居外静悄悄的,绿萼守在门首,忽见雨幕中三人撑伞而来,心头猛地一紧,忙上前开门迎入。 一缕清芬自她面前掠过,她目光不自觉落在来人那被雨水浸湿的烟霞色裙摆上,上头绣的兰草纹样被雨水洇过,色泽愈显沉鬱,倒似活了一般。
  真美啊,可惜,这样的美人儿,今日难以善终了。
  陈稚鱼方入內室,便觉一股浓郁异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屏息,旋即给身后两个丫鬟递了个眼色,唤夏与鸿羽会意,忙抬手取了药丸吞下。
  唤夏偷覷少夫人,见她並未服药,不由得暗暗蹙眉——莫非方才自己未曾留意时,姑娘已先服过解药?
  她虽不通医理,亦不懂香料,却也瞧出这满室香气透著诡异。
  陈稚鱼环眸四顾,屋內空荡荡的,不见秋月身影,连云嬋也踪跡杳然。
  她目光沉沉落向那架隔了內室的描金屏风,似有人影晃动,脚步一顿,再未向前。
  只抬手探入腰间荷包,取出一粒烟粉色药丸,隨手丟进一旁的铜盆水里。
  那药丸遇水即化,悄无声息间漾开一缕极淡的异香,与满室浓馥交融,竟生出几分清洌来。
  恰在此时,屏风后转出一道身影。云嬋鬢髮微松,颊上泛著异样潮红,挑眉斜睨著她,语气懒懒的:“你来了。”
  ……
  陆夫人一行回府时,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湿意。
  尤其是陆曜,因是乘马而归,纵然披了蓑衣、戴了斗笠,衣衫也免不了被雨水浸得半湿,发梢还滴著水珠。
  陆茵缩著肩,冻得瑟瑟发抖,凑在娘的耳边嘟囔:“往后下雨天,说什么也不出门了。”浑身又冷又潮,明明没出汗,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黏腻得难受。
  方夫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多大的姑娘了,还这般娇气。”
  到了府中,眾人便各自回院更衣。
  陆曜原是跟著母亲走的,行至半路却忽然停步,目光转向另一条岔路,神態自然地对母亲道:“今日这雨瞧著没有停歇的意思,怕是再过两个时辰也小不了。既已到了这儿,不如先去瞧瞧表妹?免得换了乾衣裳,一会儿再出来,又要湿透。”
  陆夫人一路乘马车,不过下车时走了几步,裙角与覆到小臂的袖管沾了些湿,倒不算狼狈。
  听儿子说得有理,確实不想来回折腾,便依了他的意思,转身往墨兰居的方向去了。
  墨兰居的院门半掩著,檐下积水顺著青瓦蜿蜒而下,在阶前匯成小小的水洼。
  陆夫人与陆曜踏著深深浅浅的水洼过来,人还未走近,远远看去,察觉无人看守,静得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走进去,一路无阻,刚到门口,还未斥下人不得力,便闻见里头飘出的奇异香气,並非寻常的香味,那股直衝上头的气息,混著雨气反倒更显腻人。
  陆夫人眉头微蹙,转头对陆曜道:“这香气未免太浓了些,倒不像寻常薰香。“
  陆曜神色未变,只微微頷首,目光在屋內缓缓一扫,却未见半个人影——陈稚鱼早已带著秋月悄然离去了。
  彼时,她掷出的药丸在水中化尽,那异香与满室浓郁交融,渐渐生出清洌之气,且愈发醇厚。
  陈稚鱼觉出药性已显,遂抬步朝云嬋走去,目光越过她肩头,往屏风后瞥了一眼,再转回头时,正与云嬋的视线撞个正著。
  “久等了。”她唇边噙著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无波,后面紧跟了两个字:“你们。”
  云嬋神色一变,猛地攥紧了袖角,死死盯著她。
  看她那般气定神閒的模样,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自己,心头竟无端窜起一丝慌乱,仿佛棋盘上的棋子忽然脱了掌控,连带著指尖都微微发颤。
  陈稚鱼的身量稍高一些,此时二人同在一处,便显得她將云嬋压了一头。
  “费尽心思將我找来,怎就你一人?你的好哥哥呢?不会还在你的榻上吧?”
  云嬋猛猛吸了口气,惊诧万分將她看著,若说方才见到她时,眼里还存有囂张,此刻见她眼神清明地对自己说了这番话,她心里头竟生出一股荒谬的恐惧之感来。
  “你……”刚吐出口了一个字,头一沉,眼皮都在往下掉,尚还强撑著问完了那句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音落下,眼神迷离,已然中招。
  见她如此,陈稚鱼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再不迟疑,转身大步往外走,身后唤夏一把捞起快要坠地的云嬋,拖著她往屋里去时,榻上的云享早就被这香气迷胀了头脑,同云嬋一般,双目迷离。
  將人丟进床榻,便见云享伸手拉过云嬋的胳膊,动作蛮狠又急迫地將她压住。
  忙转了头去,跳脚离开。
  简直有辱斯文!
  几乎是不停歇的,將秋月和芽带走,整个墨兰居,仿佛没人来过。
  直到陆曜带著陆夫人,到了这香气敞开的地方。
  奇异的香气令两人都皱了眉头,尤其是人一走近,那里头毫不遮掩的动静,传入耳中——
  陆夫人神色一凝,眼眸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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