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山石挡路·请君入瓮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13 23:42
  大雨倾盆,如天河倾覆。+8`6*z?h_o′n¨g·.-c!o*m,
  张极带著一队人马蛰伏进山入寺的路口,身后高壮的手下,身边躺著大石,只等主子一声令下,这石头就会应声而落。
  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雨越下越大,连成一片水雾,下的几乎不能视物,视线受阻,他眯著眼看著山下,身边良子不安道:“爷!这雨下得太急,大石滚下去恐难掌控,当真要行此计吗?”
  张极面色如墨,目光往远处盘山之路上看了一眼,利雨如帘並不能看得太清,但也未见有车马的影子行驶过来,想是雨大风急行动受阻,所以才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吧。
  沉默一时,刚收回视线,忽闻一阵响彻云霄的长哨声——
  他目光一凝,抬起手来。
  陆曜身穿蓑衣,头戴斗笠,骑在半人高的白马上,环山奔来时,黑眸锐利地往山顶看了一眼,目光復又落在前面的马车上,微微闪烁。
  马蹄声起,沈木兰耳力极好,掀帘看去,冲里头的云舅母道:“好像是表哥来了。”
  陆夫人半闔眼眸,闻言抬眼,目光微微有些诧异,正说时,马蹄声近,那高背之上,男人微微俯身,雨水从斗笠斜洒下来,混著簌簌雨声,沉稳的声音穿透雨幕入耳:“今日雨下得颇大,山路难行,儿先上前去探探路。”
  这样大的雨,都难以视物,但大儿来了,陆夫人就沉了口气,微微点头做答应。
  拜佛烧香有个规矩,风和日丽去烧香,那是天公作美,但若是定好了日子,即便那日遇上狂风骤雨,恶劣天气,哪怕是路难行,慢些走也要走去,说话算话,方显诚心。
  是以,哪怕下了这样大的雨,也无人提出:要不改日再来?
  正想著,天空轰隆一声巨响,一声惊雷嚇得车內紧挨著方夫人的陆茵叫了一声,方夫人忙捂了她的耳朵低声安抚了两句,然而,惊雷过后,地震一般的动静紧跟而来,仿若是头顶一声巨响,连路都狠狠震了两下。+2¨3·d·a¨w¨e_n.x~u.e~.!c-o`m\
  那动静,好像是前面传来的,陆夫人的心口狠狠一跳,沈木兰反应极快,掀开了车帘,疾风带著冷雨扑了进来洒在脸上,而她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陆夫人声音都颤抖了:“小兰,发生何事了?”
  意识到可能是山体滑坡,而方才陆曜又只身先行了一步……车內的人皆提著心。
  直到眼前出现那白马,马背上男人身姿挺拔未受影响,沈木兰才鬆了口气,转头说道:“表哥回来了。”
  果然是因暴雨滚落山石,才闹出那样的动静,前路已经被山石泥土堵死了,陆曜回来时如是说道。
  陆夫人见他无事才鬆一口气,道:“即使如此,今日也是进不了寺庙了,天公作怪,想来佛祖不会怪罪我们言而无信,调转车头,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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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曜眼眸微垂,掩住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沈木兰本只是隨意抬眼,见表哥的眼神……不禁挑眉,直觉敏锐地觉得,今日这齣,不像意外。
  然而——
  山顶之上,险些跟著崖边鬆土陷落下去的手下才被身边的人拉上来,张极喘著粗气,看著方才几人站著的地方陷落,山石滚滚朝著山下砸去,一行约莫十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缺德坏事,干不得哈?
  若非他们身手敏捷反应极快,前头站著的几人也包括他自己,怕是就要横著下山了。
  良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同身边的家卫扯著嗓子道:“真是不能做缺德事!”
  家卫目光往主子身上撇了眼,恍若未闻,张极“嘖”了一声,不耐地回头看了良子一眼。:¢3%28μ=`看·?)书/3-网? ??更?e新ˉ最¤/全?
  暴雨如鞭,良子的身上都被打得生疼,被这凉凉的目光盯了一眼,訕訕地住了嘴。
  隨后嘟囔了句:“真是人为砸下山石,伤了陆茵姑娘,伤了方夫人,伤了陆家那么多女眷,有您好受的时候。”
  张极本是要抬步离开,这话顺著风就飘进了他耳朵里,扯著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他。
  良子:“……”
  “等我老了,耳背之前,第一件事就是將你这张嘴缝起来。”
  ……
  秋月敛衽坐於外间,屏门虽掩,內室传来的喁喁私语却如蛛丝缠耳,半点也躲不开。
  云享与云嬋的声气胶著在一处,腻得像是化不开的蜜,那刻意娇软的声音齁的令人作呕,细听之下,偏字字句句都淬著寒意。
  “再过一刻,便令夏莲去请陈稚鱼,三哥且宽心等候。”云嬋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算计著別人,窃窃笑出了声。 秋月只觉喉间发紧,指尖无意识绞著袖口。
  眼角余光瞥向屏风之后,芽自进了这屋,里就被云享打晕了捆在那里,此刻悄无声息,倒让她心头那点不安愈发疯长,如窗外骤起的雨势般连绵不绝。
  一旁夏莲的目光总在她身上打转,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是面色发白,指尖攥得泛青。
  许是檐外雨势太急,敲得窗欞噼啪作响,又或是天际惊雷乍起,震得人心头髮颤——这一日,她的心就没安稳过,眼皮也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祸事要临头。
  案上残烛燃尽最后一寸,星火骤然熄灭。
  內室的声响渐渐低了,不多时,云嬋曳著粉色罗裙步出,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目光落在秋月身上时,却没什么温度。
  “去,依我方才说的,把陆少夫人请来。”
  秋月肩头猛地一颤,眼睁睁看著夏莲垂著头,神色晦暗地推门而去,雨丝趁机卷了进来,打湿了她的裙角。
  云嬋已缓步走近,唇边笑意浅淡得近乎没有:“事已至此,便是悔了也迟了。你该欢喜才是——以陈稚鱼的手段,若非犯下这等重罪,她的位置岂是旁人能动的?往后她的短处捏在你手里,还怕她不成?”
  秋月强扯出一抹笑,望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终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表姑娘,为何要这般帮我?”
  帮她?云嬋不再偽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那眼神,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到了这地步,基本上是尘埃落定不会再有意外了,她冷笑一声:“这般兴师动眾,费心筹谋,你当只为一个你?”
  秋月语塞,只垂著眼睫。
  “呵……说起来也无甚稀奇,”云嬋抚著腕间玉鐲,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是她太碍眼罢了。她那一身的福气,晃得人眼晕,瞧著便叫人生厌。”
  秋月眼皮猛地一跳,抬眼看她,语气带著一丝不敢置信:“如此说来,她从未得罪过你,你却要置她於死地?”
  云嬋摇了摇头,笑意里添了几分凉薄:“你怎的这般天真?你以为相安无事便是不得罪?我告诉你,有些人活著就是罪过,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秋月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暗骂一声:疯了!这人当真是疯了,见不得旁人好过半点,稍有不如愿,便要如此作践旁人。
  不,她不只是疯了,她是病了,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
  止戈院內,廊下秋菊列阵,一排橙黄缀在青石板边,雨水溅上来,瓣沾染上秋雨,显得格外水润澄透,目之所及一片橙黄灼灼,暗香乘风浮动,袭人衣袂。
  檐外秋雨正酣,雨丝密如帘幕,簌簌扑落阶前,溅起细碎的水,陈稚鱼托腮,临窗而坐,澄澈的目光虚无地望著一处。
  她今日梳了个圆润光洁的墮马髻,斜插一支攒金缠丝秋菊步摇,金蕊颤颤,缀著的珍珠隨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悠,映得鬢边肌肤莹白如玉。
  身上烟霞色罗裙衬得容色愈显明丽,裙摆绣的兰草纹样,被穿堂风拂得微微扬起,恰与廊下秋菊相映成趣。
  见她抬手轻拢衣襟,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罗袖,便见愿柳引著夏莲自雨幕中走来。
  陈稚鱼目光微动,那抹落在雨帘上的轻淡神色渐渐沉了下去,眸底似藏著什么,被檐下的阴影遮得看不真切。
  头一遭来请,陈稚鱼眼角余光扫过暗门处,那里静悄悄的,未有半分异动,她遂安坐不动,淡漠回绝了去。
  夏莲见状,暗地里鬆了口气,转身回了墨兰居,变是一副愁眉苦脸模样,將陆少夫人不肯移步的话说了。
  云嬋听罢,顿时柳眉倒竖,气恼不已。
  偏是这般,反倒让她更起了疑心,这陈稚鱼素爱装腔作势,先前还说留在家中是为看顾周全,如今连请都请不动,可见心里头藏著多少弯弯绕绕。
  云嬋冷笑一声,暗道:可惜了这满身的小心思,今日终究要叫她见识见识厉害。
  她唤过夏莲,附耳低语了几句,夏莲面色微变,却还是强撑著领命,再度冒雨前去。
  到了止戈院,夏莲定了定神,躬身道:“表姑娘让奴婢再稟少夫人,务必请您移步墨兰居一趟,秋月姑娘此刻正在那边等著,表姑娘还让奴婢问您——可想知晓,秋月从前曾犯下何等过错?”
  恰逢此时,暗门处的瓦片掉落,砸在草堆上没有多大的动静,陈稚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嘴里嘟囔著:“搞什么鬼?”
  说罢,那架势,便是要去的。
  夏莲目光闪烁,心沉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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