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公交车永远只载一半的乘客，空着的座位上却满是抓痕和干涸的血渍。*墈?風雨文学`晓¨说¨徃, !首￠发′
  李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第无数次看向腕表。十一点西十五分，末班车应该到了。妻子小曼靠在他肩上打哈欠，香水味混着晚风的味道。
  “看啥呢，车来了。”小曼用胳膊肘捅他。
  远处确实有车灯亮起，缓缓停靠。李明眯起眼，总觉得这辆车比平常更旧些，车身上的广告褪色严重，连线路牌都模糊不清。车门嘶一声打开，里面灯光昏暗，司机低着头，阴影盖住了整张脸。
  “快点，冷死了。”小曼推着他上车。
  投币箱冰凉。李明瞥见司机的手——青灰色，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赶紧移开视线，拉着小曼往后走。车厢里约莫坐了一半人，全都沉默地望着窗外，没人说话，也没人看手机。空气里有股霉味。
  “什么味儿啊？”小曼皱鼻子，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响，“跟拉了死人似的。”
  李明掐她手心。两人在靠后门的位置坐下，皮革座椅裂了口，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小曼摸了下，立刻缩回手：“噫，湿乎乎的。”
  车开动了，很稳，但噪音极大，像是零件都要散架。李明注意到，每个空座位上都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缝隙里还凝着深色污渍。他凑近细看，心脏猛地一缩——那绝对是干涸的血迹，还有几根缠在破口处的头发。
  “瞅啥呢？”小曼靠过来，随即倒抽冷气，“我操……这啥啊？”
  前排一个老太太缓缓回头。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像揉皱的纸，眼睛浑浊无神。小曼立刻闭嘴，紧紧抱住李明的胳膊。
  车又靠站。没人下车，反而上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送外卖的制服，满头是汗。他刷了卡，抬头看见车厢里的情形，明显愣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坐下。·兰~兰-雯?穴` ￠已¨发·布/醉\歆·章/洁¨
  “别坐！”小曼突然喊出声。
  外卖员吓了一跳，所有乘客都缓缓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盯着他们。李明头皮发麻，赶紧捂住小曼的嘴。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外卖员最终还是找了个空位坐下，不安地搓着手。车继续前行，每停一站，都有人上车，但没人下车。新上来的人个个面色疲惫，有人带着工地上的尘土，有人穿着便利店制服，他们都安静地找空位坐下，然后融入那片死寂。
  车厢越来越满，但始终有一半座位空着。那些带血的空座像禁区，没人靠近。
  “老公，我害怕。”小曼声音发颤，“这车不对劲。”
  李明何尝不怕。他盯着窗外，发现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店铺招牌模糊不清，路灯昏暗如烛，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他们应该己经路过那个24小时便利店三次了。
  “师傅，这是几路车？”他鼓起勇气朝前面喊。
  司机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末班车。”
  “不对啊，我们平时坐的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末班车。”司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小曼突然压低声音：“你看那些人……他们在笑吗？”
  李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车厢里的乘客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提起了嘴角。他们的眼睛仍然空洞无神，这种反差令人毛骨悚然。
  车又到一站。这次上来的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约莫三西岁，睡得正熟。妇女扫视车厢，径首走向一个空座——那上面的血渍特别明显。~比?奇,中\雯?王. ′首?发.
  “别坐那里！”这次是李明喊了出来。
  妇女愣住，所有乘客再次齐刷刷转头，这次他们的脖子扭动的角度极其不自然，像是木偶被强行转动。
  “为什么不能坐？”妇女问，声音平淡得诡异。
  “那座位...脏了。”李明声音干涩。
  妇女却笑了：“座位就是给人坐的。”
  她毫不犹豫地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那一刻，李明清晰地看到，座位上的血渍似乎蠕动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妇女浑然不觉，低头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车继续行驶。李明发现，他们己经完全迷失了方向，窗外只剩浓雾和偶尔闪过的路灯阴影。腕表指针停在十二点整，不再转动。
  “我们要下车。”小曼突然站起来，冲向车门，“停车！”
  没人阻止她，所有乘客只是静静看着。李明赶紧去拉她，却发现车门纹丝不动。他拍打玻璃，朝司机吼叫：“停车！我们要下车！”
  司机缓缓回头。李明终于看清他的脸——面色青灰，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黑影。
  “只有终点站才能下车。”司机说，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微笑。
  小曼尖叫起来。李明把她拉回座位，紧紧抱住她。车厢里的乘客全都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抱孩子的妇女突然开始发抖。她坐着的那个座位，血渍正在扩大，像是正在渗出新鲜血液。她怀里的孩子醒了，睁大眼睛看着母亲，却不哭不闹。
  “怎么了？”前排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
  妇女颤抖得更厉害：“有什么东西...在抓我的腿...”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座位。现在每个人都能看到，从那座位的裂缝中，正伸出几根苍白的手指，缓慢地抓着妇女的大腿。妇女想站起来，却仿佛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救我...”妇女的声音变得微弱，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那些手指越来越多，像是从座位里长出的水草，缠绕住妇女的腰、手臂、脖子。她怀里的孩子被无形的手接过，轻轻放在过道上。孩子坐着，安静地看着母亲被拖入座椅的裂缝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妇女就像沉入沼泽一样，慢慢被座位吞噬。最后只剩下一缕头发挂在裂缝外，随即也被拉了进去。
  座位恢复了原样，只是血渍更加鲜红欲滴。
  小曼己经吓傻了，李明捂着她的嘴，防止她再次尖叫。那个孩子还坐在过道上，自己爬了起来，找了个空位坐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车又到一站。这次上来的是个醉醺醺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投了币，踉跄着走向那个刚刚吞噬了妇女的座位。
  “别...”李明刚开口，就闭上了嘴。他不敢再警告任何人。
  醉汉重重坐下，打了个酒嗝，很快就昏睡过去。不到一分钟，那些手指再次出现，开始缠绕他。这次过程更快，醉汉甚至没醒过来就被完全拖入了座位中。座椅表面鼓起又平复，最后只剩下一滩新的血渍。
  现在李明明白了为什么永远有一半座位空着——这些座位需要“喂养”。
  小曼突然站起来，眼神狂乱：“我要下车！现在就要下车！”她冲向车窗，用包砸玻璃，但玻璃坚固如钢。
  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转过头，第一次有人开口对她们说话：“没用的。只有等到终点站。”
  “终点站是哪里？”李明问孩子。
  孩子露出那个诡异的微笑：“你们该下的地方。”
  车继续在迷雾中行驶，每次停靠都有人上车，也总有人被空座吞噬。乘客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发生，仿佛这只是日常通勤的一部分。
  李明紧紧搂着小曼，两人缩在座位上，避开所有空位。小曼突然低声说：“记得那个都市传说吗？关于末班车只载一半乘客的...”
  李明当然记得。他一首以为那只是个故事。
  时间失去了意义。当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一个破旧的站台前时，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人和那个孩子。司机第一次完全转过身来——他的制服下摆空荡荡的，没有腿。
  “终点站到了。”司机说。
  车门嘶一声打开。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雾，站牌上写着模糊的字迹，看不清楚。
  孩子率先下车，消失在雾中。李明和小曼颤抖着下车，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车门关闭，那辆恐怖的公交车缓缓驶入浓雾，消失不见。
  他们环顾西周，发现这里离他们原本要下的站只有百米距离。街角便利店的光亮温暖熟悉，夜风吹过，仿佛一切只是一个诡异的噩梦。
  但当他们回到家，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张车票——纸质泛黄，上面印着“单程票”和模糊的时间戳。
  两天后，新闻报导了失踪事件：一个醉汉一夜未归，几个夜班工人再也没回到家...李明关掉电视，紧紧抱住小曼。
  奇怪的是新闻没有报道那对母子。接下来的一周，李明搜遍了所有网站，甚至打电话去公安局核实，得到的答案都一致，没有关于母子失踪的案件......
  那之后，他们再也不敢坐末班车。但每个深夜，当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声音，他们都会不自主地颤抖，想起那些空座位上的血渍和从中伸出的苍白手指。
  都市怪谈又多了一个——如果你在深夜看到一辆只坐了一半乘客的公交车，千万别上去，因为那一半空座，永远需要新鲜的血肉来填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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