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觉得窗外那个人是冲他来的。^纨~夲*榊+戦, *追+醉/芯-章¨截\
  寒衣节晚上的风刮得有点邪乎，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陈浩关了窗，拉上厚厚的窗帘，可那声音好像能穿透玻璃和布料，首往他耳朵眼里钻。
  “妈的，这什么鬼天气。”他嘟囔着，回到客厅沙发，一把搂住正在刷手机的妻子周梅手伸进衣领揉捏。
  周梅缩了缩脖子，躲开他带着烟味的手：“烦人，冷死了。今天寒衣节，你安分点。”
  “寒衣节怎么了？祖宗还能管咱们床上那点事？”陈浩低笑着，“再说，给他们烧了那么多纸钱纸衣，还不够他们乐的？咱们也该乐乐。”
  “去你的！”周梅笑着捶了他一下，却没真的推开，“说真的，我刚才下楼烧纸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好像一首有人盯着我背看，凉飕飕的。”
  “谁让你穿这么少下去，”陈浩捏了捏她的肩膀，“这日子口，外面溜达的‘朋友’多，说不定哪个老光棍瞧上你了。”
  “滚蛋！吓死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周梅嗔怪地瞪他一眼，往他怀里靠了靠，“说真的，那感觉太真了，我烧完纸赶紧就跑回来了，心跳现在都没缓过来。”
  陈浩刚想再调笑两句，屋子里所有的灯，猛地闪烁起来，一下，两下，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有周梅手机的微光，映照出两人瞬间僵硬的表情。
  “跳闸了？”周梅的声音有点发紧。
  “估计是，老小区了，线路老化。”陈浩嘴上说着，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他摸索着站起来，“我去看看电箱。”
  他借着手机电筒的光，走到玄关处的电箱门前。打开一看，所有空气开关都好好地合着，没有跳闸的迹象。\暁?税_宅￠ ,更+欣~罪_全^
  “奇怪……”他嘀咕着，把所有开关都扳下来又推上去。
  灯没亮。
  窗外风的呜咽声似乎更响了。
  “老公？”周梅在客厅里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没？”
  “好像不是闸的事。”陈浩走回客厅，眉头拧着，“可能是外面线路故障了。”
  手机微弱的光圈里，两人的脸都显得有些苍白和不真实。寂静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风的呼啸，窗框轻微的震动，还有彼此不太平稳的呼吸。
  “我有点怕。”周梅小声说，紧紧抓着陈浩的胳膊。
  “怕什么，有我呢。”陈浩搂住她，感觉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蜡烛放哪儿了？点个亮好些。”
  “在厨房左边抽屉里。”
  陈浩摸黑走进厨房，好不容易找到半截白蜡烛和一个打火机。他点燃蜡烛，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和扭曲。
  他举着蜡烛回到客厅，却看见周梅首勾勾地看着窗帘。
  “你看……窗帘下面。”她的声音尖细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线。
  陈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厚重的窗帘底部，与地板之间，有一道缝隙。此刻，那道缝隙里，透进来一种不一样的、微弱的光。不是路灯的昏黄，而是一种……惨白惨白的颜色，还在轻微地晃动，像是有人举着盏冷光灯，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家窗外。
  他们住在六楼。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拉窗帘的时候，下面没有光。·齐\盛_晓.说+徃- +庚+歆~最,哙!楼下的邻居早睡了，对面没有楼。
  “可能……可能是谁的手电晃过吧。”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那白光稳稳地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忽然，一阵风猛地撞击着窗户，发出“哐”一声响。窗帘被风鼓动，微微掀起了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的缝隙里，陈浩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小片红色的布料，像是某种衣角，在惨白的光里格外刺眼。
  窗帘落回原处，那抹红色消失了，只有那道惨白的光依旧透过底缝，固执地存在着。
  “你……你看到了吗？”周梅的指甲几乎掐进陈浩的肉里，“红的……是不是我晚上烧掉的那件……”
  晚上给先人烧寒衣，周梅确实烧了一件纸剪的红色小袄。她说她奶奶生前爱漂亮，喜欢红颜色。
  陈浩的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闪过楼下烧纸时，火盆里那件迅速被火焰吞没、卷曲变黑的红色纸衣。当时火苗蹿起，他确实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老太太身影站在火光对面，对他笑了一下……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几乎要熄灭，拉扯出诡异狭长的形状。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
  “她……她是不是进来了？”周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整个人缩进陈浩怀里，抖得不像话。
  陈浩死死盯着那道光，和窗帘底部。他不敢过去，一步都不敢动。他感觉到周梅的恐惧，也感觉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力度。
  那白光，开始移动了。
  极其缓慢地，沿着窗帘的底部缝隙，从左向右移动。像是一个人，正举着灯，一步一步地，从他们家的窗外走过。
  可那是六楼的窗外啊！
  那移动的速度平稳得让人头皮发麻。白光经过的地方，窗帘下部微微凸起一点，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刮擦着布料。
  陈浩屏住呼吸，眼看着那团白光从左边的窗户，慢吞吞地挪到了右边窗户对应的位置，然后——停住了。
  就停在了他们卧室窗户的外面。
  寂静里，只剩下风还在号叫。
  突然，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陈浩感觉怀里的周梅猛地一颤，然后彻底软了下去，竟吓得晕厥过去。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掐她的人中，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等他再抬头时，窗帘底缝那道惨白的光，消失了。
  黑暗重新变得完整，只有蜡烛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勉强支撑着不被无尽的漆黑吞没。
  灯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亮了。
  客厅顶灯刺眼的光芒洒下来，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影，电视也恢复了待机的红灯。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停电和那诡异的白光，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怀里还在微微发抖、脸色惨白的周梅，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仿佛纸钱烧过后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陈浩把周梅抱到沙发上躺好，给她喂了点儿热水。她慢慢缓过劲来，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惊恐。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陈浩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他猛地按下卧室灯的开关。
  卧室里空空如也，一切正常。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心脏狂跳，走到窗边，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掀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只有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风还在吹，但似乎己经失去了那种邪门的呜咽声，变得正常起来。
  他打开窗户，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窗台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准备关窗。
  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扫了一眼。
  楼下的地面上，正对着他家卧室窗户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颜色格外扎眼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剪纸，鲜红鲜红的，剪成了精巧的如意云纹形状。
  正是周梅晚上烧掉的那件红色纸衣上，领口缀着的纹样。
  冷风一吹，陈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关紧了窗户，锁死。
  他回到客厅，周梅蜷缩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询问。
  陈浩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她。那一晚，家里的灯再没敢关掉。
  后来，他们悄悄打听过。这栋老楼以前确实住过一个孤僻的老太太，最喜欢穿红色，无儿无女，死得有些凄凉，正好就是几年前的一个寒衣节。
  事情好像过去了，生活恢复了常态。但每年快到寒衣节的时候，他们总会提前很久就离开这座城市，去外地“旅游”。
  他们再也没有晚上点过蜡烛，也再没拉开过朝西那扇窗户的窗帘。
  这个城市的都市怪谈里，悄然多了一缕关于寒衣节的低语——如果你在寒衣节的夜晚，独自烧纸，或许会招来一位特别的“访客”。她不要你的金银，不图你的香火，或许只是想看看，是谁拿进入她曾经住过的区域，又是谁，烧给了她一件她生前最爱的、红颜色的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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