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公寓下停稳时，孟知许才发现雨不知何时停了。\¤看#-/书;?君[? ￡>无??错:?内-?容￡晚风卷着槐花香飘进车窗，她望着单元门口那盏明亮的路灯，突然有些局促。
  “到了。”李叙安熄了火，没立刻解锁，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转头看她，目光扫过她被绷带裹住的左肩，“我扶你上去。”
  “不用。”孟知许解开安全带，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就被他按住。
  “孟知许。”他声音很低，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她没再争李叙安的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腰侧，像怕她摔着，又刻意保持着分寸。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咔哒”一声开了。李叙安先一步开灯，暖黄的光漫出来，照亮客厅里堆着的案卷和半盒没吃完的饼干——这是她生活的常态，潦草又匆忙。
  “随便坐。”孟知许踢掉拖鞋，脚踝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她踉跄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像触电般躲开。李叙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下去。“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走进厨房时，孟知许才后知后觉地打量他——衬衫还沾着她咬出的血迹，领口松垮地敞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道淡青色的手术刀茧。这个在医院里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浑身都透着疲惫，却还在硬撑着照顾她。
  孟知许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绷带边缘。厨房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该离李叙安远一点。^x~k￠a~n?s*h?u¨w￠u/.·c^o`m^他是医生，她是警察，他们的世界本该像两条平行线，偶尔交汇，却不该缠绕。可现实偏不——他住在对门，会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出现在身边；甚至会记得她不喜欢喝凉白开，每次都要把水晾到温热。
  “水来了。”李叙安把玻璃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孟知许没应声。她想起刚才在清创室，自己咬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想起他白大褂上那片刺目的血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涩。她明明是想推开他的，怎么反而越靠越近了？
  “止痛药放在哪？”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电视柜左边抽屉。”孟知许低着头，听见他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是药瓶开盖的轻响。等她抬起头时，他己经把药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端着水杯递过来。
  “吃了药早点休息。”李叙安收回手，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他转身想走，又停住，“明早我来接你去换药，别自己弄。”
  孟知许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问一句“你到底图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谢。”
  他拉开门时，走廊的风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我们是邻居。”他说，语气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门关上的瞬间，孟知许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陈清石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能不能去局里一趟。她刚想回复“能”，就瞥见掌心那还没服下去的药片。
  她拿起水杯，把药片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明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又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对他别有用心。?x¨x*i.a,n?g*s+h￠u`..c+o?m\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玄关，孟知许单脚站着系鞋带，左肩的绷带被动作牵扯得发紧，疼得她龇牙咧嘴。手机在客厅响了两声，是陈清石催她早点到局里，说李茂的审讯有了新进展。
  她刚把另一只脚塞进鞋里，门铃就响了。
  孟知许的动作顿住，盯着门板看了两秒，认命地走过去开门。李叙安站在门口，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熨得笔挺，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准备好了吗？”他目光扫过她的鞋，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你要去哪？”
  “先去趟局里。”孟知许侧身想让他进来，又想起自己压根没打算跟他一起去医院，动作僵在半空，“换药……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李叙安没动，视线落在她没系好的鞋带——她用没受伤的右手系得歪歪扭扭，鞋跟还没提上去。“局里有事？”
  “嗯，李茂那边……”
  “我送你过去。”他打断她，拎着保温袋径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换药不急，先去处理你的事。”他弯腰，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没穿好的那只脚，指尖勾住鞋跟往上一提，然后俯身系鞋带。
  他的头发垂下来，擦过她的膝盖。孟知许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却被他按住脚踝：“别动，会摔。”
  指尖划过鞋带的动作很轻，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和他平日里缝合伤口的手法一样，利落又仔细。
  “好了。”李叙安首起身，拿起保温袋塞进她手里，“里面是粥，路上吃。”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警帽，扣在她头上，“走吧。”
  车刚驶出地库，孟知许就把粥盒打开。白粥熬得糯糯的，里面卧着个完整的溏心蛋，是她偏爱的做法。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让她眼眶发热。
  “李茂招了？”李叙安目视前方，语气很平淡，像在聊天气。
  “还没，不过技术队在他车里发现了和张启明的通话记录，可能不止他一个人。”孟知许咽下嘴里的粥，“张启明昨晚己经被控制了，今天去局里是过审材料。”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车在警局门口停稳时，孟知许刚要推门，就被他叫住：“处理完给我打电话，我在停车场等你。”
  “不用……”
  “孟知许。”他转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淬了光，“别让我再去局里逮你。”
  孟知许被他看得心慌，攥着粥盒推开车门：“知道了。”
  走进警局时，陈清石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肩上的绷带，啧啧两声：“爱岗敬业必须得是你，孟知许。”
  孟知许没好气地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审你的案子去。”
  材料过审得很顺利，等她从审讯室出来时，才发现己经过了一个小时。手机里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李叙安发来的：【还没完？】【我在B区停车场。】
  她瘸着脚走向停车场，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李叙安靠在车边打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衬衫的轮廓映得很清晰。挂了电话，他朝她走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完事了？”
  “嗯。”
  “那去医院。”他拉开车门，替她挡着门框，“这次别想跑了。”
  孟知许被他堵得没脾气，看着自己打着绷带的左肩和还在隐隐作痛的脚踝，认命地坐进副驾。“跑不动，”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看我这模样，怕是连三岁小孩都跑不过。”
  李叙安关车门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漾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知道就好。”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时又补了句，“真跑了，我也能把你扛回来。”
  这话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却没让孟知许觉得反感。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保温盒，盒底残留的粥香混着车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到了医院，李叙安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去换药室。路过护士站时，小护士们偷偷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这李医生对孟警官还真不一般。
  换药时，孟知许疼得指尖发白，却死死咬着唇没吭声。李叙安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拆开绷带时露出的伤口，眉头就没舒展过。等换好新的绷带，他低声跟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语气专业又细致，完全是工作状态，可目光扫过她额角的冷汗时，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走出诊室，孟知许刚想开口说自己能打车回公寓，就听见他说：“中午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她愣了愣，看着他被阳光晒得有些透亮的发梢，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不用麻烦了，我……”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这样，我答应了叔叔阿姨要照顾你，不能食言。。”
  孟知许张了张嘴，没再拒绝。脚踝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左肩也沉甸甸的，可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却不知何时松了些。
  孟知许休了一周，好在他李医生忙不然孟知许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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