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家时，夕阳正把客厅的落地窗染成暖融融的橘色。/x/i￠a?o~s+h\u~o~g+u,a\i`.`c′o′m!陈清石自告奋勇要掌勺，蹲在厨房门口研究燃气灶，沈遇在旁边捣乱，一会儿说要加麻一会儿说要加辣，被江小柒一把推到客厅整理餐桌。
  杨少华帮着把食材分类，洗青菜时动作很稳，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滴，落在水池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孟知许抱着碗碟从厨房路过，瞥见他手腕上那块旧手表，表盘边缘磨得发亮，倒和他温和的气质很搭。
  “需要帮忙吗？”她停住脚问。
  “不用，”杨少华抬头笑了笑，“你去歇着吧，看他们几个折腾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在超市，没给你添乱吧？”
  孟知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李叙安的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谢谢你还想着帮我解围。”其实她心里清楚，杨少华那句“多谢照顾”说得恰到好处，既没越界，又悄悄替她挡了些莫名的尴尬。
  杨少华把最后一片生菜放进沥水篮，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落在客厅里打闹的三人身上，轻声道：“清石总说你性子太拼，今天一看，确实不像会麻烦人的样子。”
  “习惯了。”她笑了笑，把最后一只碗摆稳当。
  厨房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陈清石举着锅铲冲出来，宣布锅底终于烧开了。江小柒己经把蘸料摆得整整齐齐，沈遇则捧着冰镇可乐，冲孟知许扬了扬下巴：“孟警官，再不来吃，肥牛可就被我们抢光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摆在客厅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裹住鲜美的食材。·x`i¨a?o*s¨h,u.o￠y+e￠.~c-o-m.杨少华把煮好的虾滑先盛给孟知许，江小柒在旁边挤眉弄眼，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吃完火锅送走了他们，孟知许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呆才拿着垃圾往外面走，
  对面的门几乎是同时拉开的，孟知许握着门把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收拾碗筷时沾到的洗洁精滑腻感。
  李叙安怎么会住对门！
  孟知许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也没压下心头那阵惊涛骇浪。
  李叙安显然也没料到，他刚洗完澡出来倒垃圾，拉开门就撞见了对门的人是她。他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深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松着，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褪去了医院里那层疏离的冷硬，可此刻，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满是和她如出一辙的错愕。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被谁惊扰，“滋啦”一声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照得清清楚楚。孟知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沐浴露味，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孟知许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飘，手里的垃圾袋沉甸甸的，那些空酒瓶碰撞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李叙安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垃圾袋，又落回自家门上，那串门牌号像是突然长了刺，扎得他眼睛生疼。)a§微°?趣±?小[§?说^?网¨ μ÷免?°费￡&阅?μ?读2±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搬来的”，想质问“是不是沈遇找的。”，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刚搬来？”
  “嗯。”孟知许点点头，指尖的洗洁精滑腻感突然变得黏糊糊的，让她很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会是对门？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海里同时炸开。那些刻意避开的碰面，那些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在这扇对开的门面前，突然变得像个笑话。
  李叙安看着她微蹙的眉头，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是烦躁，是无奈，还有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窃喜。
  “扔垃圾？”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明显己经装不下的垃圾袋上。
  “嗯。”孟知许应着，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孟知许下意识地往回收手，左手刚用了点力，手腕就传来一阵钝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像根针，瞬间刺破了李叙安脸上的平静。他没等孟知许再说什么，伸手就夺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垃圾袋，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你干什么？”孟知许想抢回来，左手一抬，绷带下的伤口又扯得生疼，指尖都麻了。
  李叙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左手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不想到时候又看见你拖着个手找我缝针。”
  这话像块冰，砸得孟知许哑口无言。
  “我自己能行。”她还想嘴硬，却被李叙安冷冷地瞥了一眼。
  “能行？”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那只不敢使劲的左手，“还是说，你想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挂我的号？”
  孟知许被堵得没话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叙安拎着垃圾袋往电梯走。他的步伐很快，背影绷得笔首，像在生什么气，可拎着袋子的右手却稳稳当当，没让里面的易拉罐再发出一点声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暗，孟知许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昏黄的光彻底熄灭，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绷带。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拖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这人还是老样子，说话带刺，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怎么忍受的了。
  孟知许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左手的钝痛还没散去，喉咙却突然痒得厉害。她摸索着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烟盒，指尖刚碰到打火机，又猛地顿住。
  烟盒是空的。
  她烦躁地把盒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熟悉的焦躁。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李叙安那天在医院问这句话时，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在哥哥去世后，是在妈妈患上抑郁症后，是在卧底时一次又一次的胆战心惊时还是在那无数个想他的夜晚，想着他那句：“是我李叙安不要你了。”
  孟知许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对面楼的灯亮了大半，暖黄的光点缀在夜色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其中一扇窗里，隐约能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动——是李叙安。他大概是在收拾东西，身影在客厅里来回移动，偶尔停下来站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知许猛地拉上窗帘，仿佛那道身影是什么烫人的东西。
  忍忍吧。她对着窗帘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说。就当他是个普通邻居，是个会在电梯里遇见、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闷地疼。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孟知许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眼眶湿了。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江小柒发来的消息：“实在扛不住就搬来我这里住吧！别硬抗姐姐养的起你。”
  看见这个信息孟知许突然笑了：“我会妨碍江大小姐谈恋爱。”
  “影响我谈恋爱那还是算了，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知道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憔悴得像朵快要蔫掉的花。
  “会好的。”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带着点哽咽，“都会好的。”
  她只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她要去上班，要去查案，要去照顾妈妈，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
  孟知许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浴室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她打了个激灵，那些翻涌的情绪总算被压下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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