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作者:六道烈火    更新:2021-12-03 07:23
  米小伟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的,她笑了。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她的头发依然如同黑色的大波浪,深不见底,却为她带来了一种欧式女人的美。
  “我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朋友。”米小伟看着他认真地说,目光里,显露出许许多多的无奈,顿了顿,她解释道:“站在我这个位置,你说,有几个人是来真心和你处朋友的?”
  张楚摇摇头:“不会有,绝不会有。”
  “那你呢?”米小伟的表情变得天真无邪。
  “我?一个垃圾而已,垃圾说的话是不值得深究的。不过……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朋友。”
  “我要喝咖啡。”米小伟的眼睛看了看那两只精致的杯子。
  天蓝色,带着银边的杯子,上面隐隐飘着几朵白云。
  张楚端过杯子,平稳地送到米小伟那依然风采不减的红唇前,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喂你?”
  米小伟点点头,轻呷了一口:“嗯,味道还是那么好。”
  “再喝一口吧。”张楚搞不懂咖啡到底有什么好,在他看来,咖啡只不过是种饮料。
  米小伟顺从地张开嘴,顺便,她深情地看了张楚一眼,心想:如果……
  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的话,人生都可以重来。
  重生,只是小说中的一种幻想,远离现实的幻想。
  “好啦,一会儿再喝……”米小伟靠在了床头上,面部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其实,我自己能喝。”
  张楚一愣。
  “怎么了?我现在还没那么严重,我什么都能做,就是容易累——我的日子不多了。”米小伟的话语里对余生充满了希望,又写满了害怕。
  如果她有亲人,如果她有爱人,那将会是怎样的痛苦场面?人总是要死的,不管是谁,都会离开这个世界,米小伟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此时,她的脸上表现出一种木讷的感觉,仿佛她变成了一座冰雕。
  晶莹剔透,冷若冰霜。
  “我相信你会没事的。”张楚看着她那美丽的眼睛,动情地说。
  “不,不可能会出现奇迹。”米小伟否定了他的话,她永远是个唯物主义者,她坚信科学的力量,但从不相信幻想,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换个话题吧,你给我说点有趣的事。”
  “好,这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是伤感的么?”
  “是。”
  “那,你可不能让我哭出来。”
  “没那么严重,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七年,就在香港回归那年的秋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张楚坐正了身子,目光似乎飞到了一九九七年,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日子。
  5_09第【叁】卷——棋局 102-伤心事
  此时,她的脸上表现出一种木讷的感觉,仿佛她变成了一座冰雕。
  晶莹剔透,冷若冰霜。
  “我相信你会没事的。”张楚看着她那美丽的眼睛,动情地说。
  “不,不可能会出现奇迹。”米小伟否定了他的话,她永远是个唯物主义者,她坚信科学的力量,但从不相信幻想,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换个话题吧,你给我说点有趣的事。”
  “好,这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是伤感的么?”
  “是。”
  “那,你可不能让我哭出来。”
  “没那么严重,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七年,就在香港回归那年的秋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张楚坐正了身子,目光似乎飞到了一九九七年,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日子。
  他清了清喉咙,这几天烟吸得比较多,嗓子有点难,顺便看了一眼窗外,或许是卧室里灯光过于太亮的缘故,外面显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米小伟静静地等待着他,下意识地也跟着清了下嗓子。
  “你怎么啦?”张楚问了句。
  “没,跟你学呢。”
  “跟我学?”张楚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只是个故事,你不必太认真。”
  “我知道。”米小伟准备洗耳恭听。
  “有一家人,住在在中国最北部的山区,那里的夏天非常短暂,从树叶变绿到落叶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天气一旦进入九月,寒风就开始吹来。每年的年九月一日是学校开学的日子,有一年刚刚开学一个星期,天气已经变得很冷,而那里每天早晚的温差又非常大,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冷风吹在脸上就跟刀刮一样,你能想象那种冷么?”
  米小伟点点头,确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他,中国真有那么冷的地方么?
  张楚笑了:“有啊,那个时候出早市卖菜的人都穿棉大衣了。”
  “九月份,那么冷?”
  “是真的,那里是高寒地区。”张楚解释道。
  他顿了一下,继续讲述那个故事:
  “九七年发生了很多事,但对那家人来说,最重要不是香港回归的历史时刻,而是一个强烈的刺激,那是个天大的事。
  他们家本有四口人,四十多岁的父母和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孩子都是男孩,在那个小镇唯一的一所高中里上学,一个高二,一个高三。他们之间相差两岁,哦,我就是哥哥。这是我们家好生的事。
  本来,学业也相差两年,但是我学习不好,高一的时候留了一级。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两个一前一后都要上大学,从那一年开始,不管学习好不好,只要想上大学都能上——就算考不上还可以上自考的那种。
  有一天,弟弟突发奇想,跟妈妈说:妈,如果我们两个都上大学了,你们在家多没意思呀?
  妈妈说:那也得上啊。
  我们家的条件还可以,在那里算是比较不错的,同时供我们上学不是什么问题。
  那个夏天,我们全家在外面旅行了近半个月之久,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去走访一些亲戚。家里有台傻瓜相机,在外面我们拍了不少照片,令人遗憾的是,其中有一卷胶卷是假的,拍出的片子是蓝色的。
  当时我们住在省军区八一宾馆,是三星级的,而且没花钱。在哈尔滨这段时间里,我们去了东北虎林园,太阳岛公园等等一些旅游景点,离开哈尔滨又去了不远的农村。
  很快,日子接近了八月下旬,我们一家人返回哈尔滨,准备乘车回到北部的那个山区。
  在哈尔滨站前的一家音相店里,弟弟专门去买了几张迈克尔?杰克逊的光碟。我们兄弟两个当时都比较喜欢迈克尔杰克逊,我舍不得钱,因为那点钱要留着回家泡妞,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泡妞,基本上就是一大帮同学出去滑滑旱冰、看看录相什么的。
  回到山城,很快就开学了。
  弟弟说:听说下个星期一,在体育场开县运动会。
  我说:没什么意思,那个体育场太脏。
  是的,那里很脏,全是土,尽是灰。
  然而几天之后的一个中午,弟弟是推着他那自行车回家的,那时我家住平房,他站在门口用力按下门铃,一边按,一边砸着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慌忙跑了出来。
  弟弟无力地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这个时候的中午,还是很热的。
  我怒火顿生:“你没带钥匙啊?”
  弟弟大喊:“我没劲!我在学校爬了一上午,我推着回来的!”
  我无语,认为他从小娇生惯养。
  午饭通常是三个人吃,父亲基本上整天在外面应酬。那顿饭我记得很清楚:芹菜、青椒炒瘦肉,勾的薄芡,妈妈盛上了三碗雪白的大米饭,三个人围在桌前吃了起来。
  我埋怨了一句:“你不是没劲么?”
  “我不吃饭能有劲吗?”弟弟的脾气突然变得很不好。
  那天下午弟弟没有上学,身上的力气不断地在消失,到了夜里,上厕所都需要有人扶。
  家里换了新房子,还是平房,但离父母的工作单位很近,准备后天搬家,我这几晚便住进了新房子里。
  甚至我曾经认为弟弟的表现是在“装”,然而事实却不是那样,一大早,我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你快点来医院。”
  正好又是周六,放假,我急急奔往县医院。非常近,走路最多八分钟,同去的还有我的一位同学,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在新房子里看了租来的《真实谎言》。
  到病房的时候,只见里面围满了人,父亲在外面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手机不断地拨打着电话。
  九七年,有手机的人不多。
  我奔进病房,穿过众人,此时的弟弟依靠在妈妈身上,嘴唇已微微浮肿,一动也动不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满是用过的卫生纸。
  兄弟相见,泪如雨下。
  旁边的人纷纷劝说……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弟弟几乎已经坐不起来了,父母已经被吓坏了,天还没亮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这是住院的第一天,父亲和单位的同事们想尽了办法,找了最好的医生,电话也打到了哈尔滨。
  医生说:有可能缺钾。
  父亲说:不应该,他喜欢吃西红柿。然后对我说:去把你弟弟的同学找来。
  弟弟无力地说:不,不要,谁都不找。
  那一晚,父母是在无眠中度过的,就在这个夜里,弟弟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呼吸也有了困难,转院!立即转院!
  坐火车还是汽车?权衡之下,决定汽车,就图一个快。
  一大早,父亲单位开来了那辆全新的三菱帕杰罗,随着发动机一声低吟,车子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