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怔愣地看着纪雀的身影在面前消散。
  眼睛一红，身体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在纪雀身体消散光光点点里捕捉。
  “姑娘！！！”
  寂静的山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大战，神魔几乎都折损了。
  只剩下寥寥几个，呆呆看着自家神主和魔王抱在一起消散的身体。
  魔族才迎来他们魔王，狂欢之后，还没来得及一统天下，魔王就没了。
  神族才得知自己神主苏醒，抱着满腔热血前来迎接自家神主，想要重振神族，庇佑苍生。
  刚刚见到，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好好拜见，没有好好看看她，就没了。
  玄武从镜月胸口的衣襟里爬出来，看着远处消散的身影，眼中含的泪掉了下去。
  它镇压魔族万年，等了她万年。
  豸豸和凤凰们昏迷不醒，不知死活。
  镜月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纪雀消散的方向，目光空洞。
  山风拂面拂过颈，拂起头发，拂过无数的草木。
  嫩芽破土而出。
  一片萧瑟的连绵山脉，开始出现了新绿。
  纪凤从道观里走了出来，站在道观前。
  自大战开始，她便进了这处一直没有受过波及的道观中。
  她看着纪雀的身影消散成光点，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只剩一场空。
  从前许多年，纪雀活在她的阴影里。
  后来，她活在她的阴影里。
  如今，再也没有人与她一样，也不用再活在任何一个人的阴影里了。
  她就是她。
  是独一无二的她。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
  当初越长夜为了让她做纪雀转生的肉身，在她体内注入了魔王息。
  越长夜想要转生的纪雀与她一起成为魔王。
  双魔王。
  而如今，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魔族里，唯一一个被越长夜注入了魔力的。
  她会是魔族活下来里，最强的魔。
  那么以后，魔族就是她说了算。
  纪凤抬手，一道魔气飞向天空，天空的裂缝蓦然变大，整个天幕开始坍塌。
  山中刚冒出的新绿开始萎缩，草木也开始消散。
  山顶的道观也开始扭曲坍塌，直到一切化作虚无。
  因为她身上带着魔王的气息，存下来的魔族人，以及黑龙本能地朝着她聚集。
  镜月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纪凤的方向。
  空洞的目光回神，变得沉郁。
  神主和魔王的苏醒和陨落都太快了，她们都没有后代。
  神族和魔族就没有新一代的魔王传承。
  新的魔王和神主，会是另一个传承。
  如果没有意外，纪凤会是新一代的魔王。
  异世界的天幕已经坍塌，这里的万物也开始扭曲消失。
  很快，这个异世界连带着这里面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外面，就是人族的地界。
  镜月拖着重伤的身体，拦在了纪凤面前。
  警惕不已。
  “我们的战斗还没完。”
  想要去人族，也要他们同意。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结印。
  这异世界马上消失，他要找个新的战场。
  不然也会波及人族。
  纪凤看着他，冷冷的。
  “神魔共同治理，要在这里谈？”她问，因为带着魔王的气息，整个人多了一丝越长夜的冰冷和癫狂。
  但那癫狂下，却又有纪雀那样的平静无波。
  镜月似乎没想到纪凤会说这样的话，怔愣住。
  但转眼一瞬，他就回了神，“你确定代表魔族，与神族共治？”
  纪凤听到镜月的话，眼神一暗。
  她成为魔族，也只是后来。
  可往年那么多年，她也曾是神女啊。
  是将天下苍生当做己任的神女。
  是立志要成为真神，护佑人族的神女。
  日日夜夜坚定起来的信念，何曾有过动摇？
  就连纪雀成为神主，而她从神女之位跌落，成为了弃子，光环褪去，跌入泥潭，经年累月努力的修为尽废……她也没有动摇过的信念啊。
  废尽修为之后，也是毫不犹豫地跳入僵尸窝，受万僵啃噬之痛，也只是为了让纪家能在正道治理下活下来。
  因为她认的道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才心甘情愿替罚。
  听到镜月的质疑，她撇开了目光，看向一旁已经在坍塌中扭曲消失的道观方向。
  没有说话。
  心底有点酸涩。
  很快，目光恢复了平静。
  “我与她也曾流着一样的血，她死后，我做一样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她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如今自己能做到了。
  纪凤想，这一次，自己胜过她了。
  自己也没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