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贝苒被几声电话铃吵醒，她软绵绵摘下眼罩，眯起眼摸索手机。
  拿起一看，来电显示周茜。
  她摁下接听键，放耳边，有气无力“喂”了声，“茜茜。”
  电话那头，对方语气似乎带几分埋怨：“你怎么那么能睡啊？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都没接。”
  昨晚贝苒学习到半夜，受点了凉，吃了感冒药，睡得有些沉，没听见。
  她拿下手机，手指翻动屏幕一看。
  果然有五个未接电话。
  “茜茜，不好意思，昨晚有点感冒，吃了点感冒药所以睡得有点沉，没听见。”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周茜哎叹一声，道：“你现在能出来吗？我在你们学校，我——”
  “什么？！你在我们学校？”对方话未说完，贝苒立刻精神从床上坐跳起来。
  昨晚她们聊天时，周茜也没说要来北区玩，怎么那么突然。
  周茜被她这一声吓一哆嗦：“是、是呀。我在你们学校。”
  “你等着，我收拾马上去学校接你。”
  “哎——”
  话未说完，电话被挂了。
  周茜拿下手机，站树下，看半晌，而后笑了笑，自喃道：“干嘛那么急？话都不让我说完。”
  这时身后传来“轰轰轰”几声，是摩托机车声。
  一辆逆行黑色川崎H2摩托从周茜身旁路边一扫而过。
  周茜瞬间被吸引，她沿视车身看它停在一中校门口。摩托车上，两位少年下车摘下黑色头盔那一刻，他们长相瞬间涌入眼帘，其中一人最为入眼，那便是——
  江樾。
  江樾站摩托车旁，手里拿着头盔，抓了两下头发，他五官下颚线条分明，肤色冷白，穿着黑色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配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那画面感就像漫画里的人物。
  这难得的场面，周茜直接看亮了眼，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来一趟一中居然遇到他。
  今天来一中还真来对了。
  她窃喜着。
  林哲两手各拿篮球和头盔站江樾身侧，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隔了数十几秒，他们朝学校校门走去。
  门卫室，看门老者看他们抱着篮球走来，他站窗边唤道：“周末又来打球啊？”
  林哲性格相比江樾，他比较活跃，“对啊，来打球。”
  老者识时务给他们开门。
  江樾头盔夹胳肢窝下，面无表情直走了进去。
  林哲冲老者笑着谢道：“谢谢大叔。”
  校外树下，周茜趁他们还未走远，赶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
  半个小时后，贝苒从家赶往学校，她看见周茜抱着手机站树下，不知在和什么人聊天，脸上挂着彩笑。
  她走过去，唤了声周茜。
  周茜转身回头看，贝苒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站她身后。
  她收好手机直冲上去紧紧抱着贝苒：“那么久没见，想死我了。”
  冲劲有点大，贝苒往后连退两小步，平稳呼吸，说道：“没久等吧。”
  “没有。”
  “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昨天也没说你要来。”贝苒问。
  周茜给她理了理头发别耳后，笑嘻道：“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
  不是惊喜，是惊吓吧。
  “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周茜坏笑凑近，“你是要请我吃饭吗？”
  贝苒弯眼眉笑：“请。”
  周茜突然想起什么：“啊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她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点打开相册，把那时偷拍江樾的照片递给贝苒。
  接过手机，贝苒整个愣住。
  那熟悉的背影，那熟悉的衣服，她一眼就认出来。
  是江樾和林哲。
  他们怎么来学校了？
  周茜在一旁自顾自言说些什么，贝苒像封闭似完全没听。
  说完后，她从贝苒手中收回手机，揣包里，拉着她的手，“苒苒，我能进你们学校吗？”
  贝苒回神“啊”了声，她看了眼校门口。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也没听谁说过周末可以进学校。
  周茜又问：“能进去吗？你去问问你们学校看门的，好不好？”
  贝苒看着她，很无奈。
  如果不答应周茜，估计这一整天她都不会安静。
  周茜一个劲地摇晃贝苒，让她去问问看。贝苒身子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加上感冒也没好，还被她这样晃着，不晕都会晕的。
  贝苒妥协道：“好吧，”她只能试试看，“如果不同意，我就没办法了。”
  周茜激动连忙点头，“我陪你一起。”
  “嗯。”
  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门卫室，里头坐着的老者，抬眼一看，是俩小姑娘。
  他放下手中茶杯搁桌上，起身询问：“你们有事吗？”
  贝苒性格本就内向，她站门边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一旁周茜看得那才一个急。
  隔了有半晌。
  看她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周茜脚趾都抓紧了，她脑瓜子机灵一转，对老者甜甜叫了声“年轻叔叔”说道：“我们是一中的学生，因为作业忘记带回家了，所以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拿作业呀？”
  又委屈巴巴道：“如果不写的话，到周一老师会骂的。”
  周茜这编辑谎言的本事，就连贝苒都深感佩服。
  老者看起六十岁不到，穿着保安服。虽然被叫年轻叔叔，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问：“你们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被连问，周茜哑了，她心虚抿一下唇，用胳膊肘碰了碰贝苒。
  这会儿贝苒倒是机灵，她急忙道出班级、名字、以及班主任。
  “高二一班，贝苒，班主任张姿欣。”
  老者一听高二一班，重点尖子班，他也没多问，“行吧，那你们拿完作业就出来，知道吗？”
  两人一听同意，高兴连忙道谢。
  ......
  周茜第一次来一中，和三中比起来，她都有点想转学到一中。她环视周围，叹道：“你们一中环境真好，和三中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啊。”
  贝苒打趣道：“一中没有你想象那么简单。”
  上回数学模拟考试，150分的题，贝苒考了个87分，成为班上最后一名，就连班上倒数第二名都比她高出三十分。
  江樾依旧保持第一名状态，一中考题都是参照高考模拟出题，出的题都比其他高中都要难很多。
  还真是应验江樾那句话‘你是怎么转进一中的，又怎么转一班的’
  周茜在贴吧听人说过，一中管控学生很严格，对成绩也很严。她想了想，还是三中好点，至少没有那么严格。
  周茜手搭贝苒肩上，将人拦过来，安慰道：“没事儿，时间还长。”
  贝苒看着她，叹了声气，“是啊，时间还长。”
  以一中这讲课速度，她必须要比其他人要更加努力学习、刷题。如果再考出这样的分数.....她妈估计都要被她气死。
  周茜突兀一问：“苒苒，你们学校操场往哪儿走？”
  贝苒伸手指了指左边，“怎么了？”
  周茜：“走，我们去操场。”
  “靠！江樾，有你这样打篮球的吗？”林哲气道，“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林哲那模样像受气的小媳妇儿，十分很可爱。
  江樾站篮球框下把球扔给他，说了句比较安慰的话：“你投，我不拦。”
  林哲抱着篮球，看着他，语气不切信：“你确定不拦？”
  “.......不拦。”江樾不耐烦说，“你投不投？”
  从江樾那不真切的样儿，林哲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因为江樾太喜欢不按常规出牌。
  虽然被套路很多次，有时江樾也会让球，但......他还是不信。
  “你确定不拦？”林哲再次问。
  江樾不耐烦“啧”一声，“你他妈到底投不投？不投把球给我。”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投！怎么不投。”
  林哲让江樾往边上站，江樾听话往边上站。
  林哲曲腰运球，他左右两边闪躲，往前跑两步，纵身一跳，衣服被撩起露出半身腹肌，随即“哐当”一声，球被投进篮球框里。
  篮球落地面弹了好几下，它很自觉滚到江樾脚边。
  林哲侧身稳站，扭头看向江樾，挑眉道，“怎么样？帅不帅？”
  “........”
  江樾没回话，他拾起篮球运了几下球，站原地一跳，“哐当”一声，三分球进了。
  这球看得林哲当场白眼翻起，脸上挂不住的尴尬。
  他“切”了声。
  就知道耍帅。
  林哲往篮球铁网外稍稍望了眼，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哎”了声，伸手指了指，对江樾道：“樾哥，那不是你同桌吗？她怎么来学校了？”
  他又“哎”一声：“她身边那个女孩是谁？”
  江樾回头望，盯着其中一人。女孩头发披散别耳后，穿着咖色卫衣和一条浅蓝牛仔裤，卫衣比较大，衬托女孩身材姣瘦。
  像偷穿了大人衣服。
  江樾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篮球砸向林哲。
  “你是来打球的还是来看——”
  ‘美女’二字卡喉咙未说出口。
  林哲丢下球，往篮球铁网边跑去，手抓铁网，冲其中一人大喊道：“喂，同桌！”
  两名女孩沿声同时望去。
  周茜看到江樾，她激动拽了拽贝苒，“苒苒，他们叫我们过去！”
  同样看到江樾，贝苒手忽地收紧，月牙指甲印深深陷掌心肉上，心砰砰地跳，眼睫眨动着。
  半晌，她收回视线，拒绝道：“我不去。”
  “为什么？”周茜说，“走吧，再说.....江樾也在。你忍心看我的幸福就这样被扼杀摇篮吗？”
  周茜喜欢江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当她说出来那些话时，贝苒那时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她很羡慕周茜的直率和勇敢，而她只能埋藏自己，偷藏起来。
  或许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林哲不知什么时候向她们跑来的，他个子很高，穿着粉色圆领卫衣站她们面前，对贝苒道：“你也是来打篮球的吗？”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贝苒抬眸与他对视，此刻她满脑问号。
  周茜来一次一中，是不会放过和江樾近距离接触的，她抢先道：“对呀，我们是来打篮球的。”
  话音一落，贝苒愣眼看向她。
  她在说什么啊？
  林哲没等贝苒说话，他回头冲江樾唤道：“樾哥，篮球二对二，我把人给你找到了！”
  贝苒：？
  操场回声很大，江樾听得到。
  “.....傻逼。”他站篮球框下，骂出一句。
  贝苒看不清他的表情。
  转眼，林哲对她们道：“走吧，一起。”
  “好呀！”周茜拽着贝苒跟林哲身后。
  三人一块朝篮球场走去。
  此刻江樾见他们走来，他连投好几个球。
  “你们快点。”林哲说完，就先跑了进去，他拍了下江樾肩膀，手搭他肩上，单手插腰地说：“怎么样？找到人了。”
  “......”
  江樾无情打开林哲的手，他把球扔给他，冷冷瞥上一眼，语气淡漠：“你和她们打吧，我休息了。”
  说完，他没给林哲开口机会，直朝长椅走去，坐了下来。
  周茜很自来熟，她松开贝苒的手朝林哲走去：“你们不是要打球吗？来呀。”
  贝苒站原地眼睛瞥向江樾，他坐长椅上，拧开瓶盖“咕噜咕噜”连喝好几口水，喉结滚动特诱人。
  看着他，贝苒咽了咽口水，脸颊泛红到耳廓。
  与此同时，江樾眸光偏过来，两人对视上，女孩站那儿一动不动，像被了定身。
  数几秒，贝苒神色有些慌，她挪开他的视线转向周茜和林哲，他们居然开始打篮球。
  贝苒坐到旁边长椅上，她离江樾的距离有三米远。
  操场周边很安静。
  太阳温和不刺眼，白云随风飘浮在蓝天之中。
  篮球场上只听见投篮声和笑语声。
  周茜并不会打篮球，她站篮球框下，双手抱着球，一跳，“哐当”一声，球砸篮板上，又直接弹了下来。
  林哲站边上朝笑她会不会打，周茜是个好爱面子的人，尤其在江樾面前。她气不过，拾起篮球又投了一次，结果还是没投进。
  周茜埋怨自己站位不对，要重新投。
  十分钟后.....
  周茜额头溢出了汗水，她累得蹲了下来。而林哲看江樾坐那儿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唤道：“樾哥，你都休息十多分钟了，来呀！二对二。”
  江樾没看他，也装作没听见。
  林哲瞬间无语了。
  贝苒朝江樾那边看了看。
  在阳光下，少年垂视看手机，他侧脸线条利落，黑色卫衣衬得他颈脖冷白。
  像透露着一股少寡冷漠的疏离感
  沈渺说过，江樾这个人很难伺候，如果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就像雷打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
  两个星期同桌接触，虽然偶尔说上几句话，但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太够。以前她都是通过贴吧去了解，去收集关于他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个视频。
  用一句话来说，想深刻去了解一个人，那么就要融入到他的世界。那么.....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贝苒抬头仰望白蓝蓝的天。
  像云，像风，像鸟，还是像——
  她想像不出江樾世界到底像什么。
  也概括不了。
  周茜和林哲看着他们俩，一个坐着玩手机，一个坐着不知在想什么，两人同时唉叹一声，互相看了一眼。
  周茜冲贝苒喊道：“苒苒，过来一起打球啊！”
  贝苒回神，看向她，没说话。
  见她不为所动，周茜走过去，拉她起来：“来嘛！一起玩。”
  贝苒整个被拉了起来，她又立刻抽回手，坐回长椅上，来了句：“我不会。”
  “.......”周茜快被她给气死了，“我也不会啊，可是他们会呀。再说你这样坐着不无聊吗？”
  贝苒：“.......不无聊。”
  和他们打篮球这不是找虐嘛，那么丢脸的事她才不去。
  周茜才不管贝苒愿不愿意，她对林哲喊道：“喂！苒苒要玩。”
  话一落，贝苒两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她什么时候说要玩了。
  听到这话，江樾从手机屏上挪开视线，他看向坐着的女孩，女孩很安静，侧脸轮廓精致好看，皮肤白，头发披散别耳后，鼻翼睫毛挺翘动人。
  他低冷一笑，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林哲看江樾坐那儿动都不动一下，他走过去，双手插腰两侧，语气催促：“来呀，二对二。”
  “........”
  江樾眼皮懒都懒得抬，他语气平淡地问：“她会吗？”
  “她们会呀，我问过了。”
  林哲回答倒是挺快的，完全没注意听他话里的意思。
  江樾从喉咙低呵出一声冷笑，他收起手机放边上，低声自喃一句，“找虐。”
  林哲“嗯？”了声，似乎没听清，“什么？”
  最后贝苒经不住周茜软磨硬泡，不得不答应陪她打会儿篮球。
  .......
  篮球场上，两男两女成方形对站，男生要比女生高些，看着她们不得不得低头。
  相比来说，贝苒要比周茜高一点点，从视觉上，她们身高相差不大。
  周茜看着他们问：“怎么打？”她脑子灵光一转，“要不男女搭配，公平点。”
  林哲抱着球，点了点头：“也是，两男的打两女的确实有点不公平。”他指着江樾问周茜，“我和他，你选一个。”
  周茜很聪明，她把这个问题甩给一旁不作声的贝苒，“苒苒，你选谁？”
  贝苒愣了下，看着他们。
  三人同时看着她，他们在等她做选择。
  贝苒有些无措，她不知道怎么选择。
  定了定神，她瞄了眼江樾，手指指向林哲，“我和他一队。”
  那语气像被迫违心不得不选。
  周茜嘴角暗暗笑起一抹弧度，她看向江樾，在等他作答。
  只是听到这答案，江樾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几步，最后他从喉咙甩出淡漠的一句：“被虐，别哭。”
  说完，林哲直接被气笑，他拍拍胸脯对贝苒扬言道：“别担心，有我。”
  贝苒苦笑点点头，十分难情，她闷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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