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还是不够刻苦
作者:发电姬    更新:2025-05-27 15:15
  李家父子一走,家中突的冷清了许多,似乎回到前几个月的时光,只是那时候是夏,如今秋去冬来。¢兰~兰*文*学\ ′首~发~
  窈窈有点不适应,但暗地里偷偷松口气,实在是被缠得有些怕了。
  这是窈窈第一次在并州过冬,风雪来得比洛阳快,也更大,冀州也下雪,冬日开战对双方都没有利处,因此,战局虽偶有好消息,难免僵持。
  李缮送回上党的信里,一贯的言简意赅,却埋怨上了雪:[大雪,大军滞留常山,怒。若怒火是火,我定会喷火融雪。]
  窈窈总会因为他一些突发奇想,而忍不住轻笑。
  她倒觉得他身体里,着实藏着一把火,像是夏日正午的日头,金乌展翅燃烧,让他手脚与胸膛都是热乎的,轻易便热汗淋淋。
  屋外,木兰和新竹找出油纸伞,问:“夫人,可快好了?”
  窈窈找一块翡翠兽形镇纸,压住这第二封信,起身道:“这便来了。”
  郑嬷嬷找了件鹤麾,搭在窈窈肩头,窈窈出了门,朱唇轻呵,柔软的白雾从她唇畔飘逸着。
  新竹打伞遮着细细密密的小雪,窈窈行至顾楼,找见卢夫人与谢姝,三人也不畏寒了,冒雪一同去东府。
  钱夫人做主,张罗了一场握槊。
  炭炉将屋内烧得热乎乎的,支开了一点窗户透凉气,窈窈几人坐下,吃下一盏热茶,都觉浑身筋骨活络起来。
  这半年来,钱夫人和卢夫人、谢姝,并不算熟稔,她们虽同在李府,但要不是窈窈,平日也不会见面,钱夫人请她们过东府,更重要的是想凑玩握槊的伴儿。
  钱夫人笑说:“前面窈窈说你们也玩握槊,可把我吓一跳呢,原来你们这身份,也玩这些的。”
  早知她性子耿直,卢夫人不觉冒犯,解释:“深宅之中,总有凑趣的时候 ,除了琴棋书画,外头玩的,我们基本都会玩。”
  钱夫人:“原来是这样。·2.8-看′书?网` ·更,新¢最~全^”
  大亓的握槊,有两种玩法,一种是要在户外的,众人骑马以“槊”为武器,刺靶子,中靶子多者为胜。
  另一种玩法,则是能在像这样雨雪霏霏的天时,坐在屋内玩耍的棋戏。
  相传大亓太。宗爱握槊,但当年连日阴雨不好在外骑马,遂着手改良成棋戏,棋子仿照“槊”的样式制成,一共八十一个“靶子棋”,投掷骰子以行策略,轮番得靶子棋,最后公布,多者为胜。[注]
  窈窈几人要玩的,自然是棋戏。
  钱夫人让李阿婶摆棋盘与棋,一边道:“我玩握槊很厉害的,鲜有敌手。”
  卢夫人和谢姝也是高手,他们了解钱夫人的性子,那真真是个没心眼的,便笑笑不语。
  窈窈则轻轻合起手掌,软声说:“我没那么会。”
  钱夫人才不信,这孩子就是个聪明伶俐、玲珑剔透的,讲这些都是客套话,毕竟场上她岁数辈分都最小。
  于是,起初,卢夫人和谢姝没把钱夫人的话当真,钱夫人也没把窈窈的话当真。
  很快第一局结束,钱夫人手持的四十八靶子棋从棋盒亮相,她拍着大腿:“哈哈哈,你们这些手下败将!让我看看谁最少!喝酒喝酒!”
  卢夫人二十个,谢姝十一个,窈窈……二个。
  看着手边两个靶子棋,窈窈略是腼腆一笑,面颊红扑扑的:“我着实不擅长。”
  钱夫人:“……”
  靶子棋最少的人,得罚一杯,窈窈拿起白瓷杯,以袖遮掩一饮而尽,甜中带着一丝辛辣的梅子酒,她五脏六腑暖起来。
  卢夫人也咳了咳:“再来一局!”想当年,她在洛阳的贵妇圈里,也是杀得众人片甲不留的,哪像这局输得这么惨。
  而这次,谢姝也认真起来。
  不出意外,第二局依然是钱夫人夺魁,窈窈垫底。
  第二杯梅子酒下肚,窈窈的思维就开始迟钝了,轮到她掷骰子,她双目冒星,努力思索,思索着思索着,就发起呆了。`s,w¨k~x¨s_w/.,c~o^m¨
  少女盯着棋盘,双颊酡红,微微蹙眉,无奈吐了一口气,好像那棋盘里有多么深奥的东西,可把她为难死了,又可怜又可爱。
  卢夫人心疼又爱怜,道:“这是醉了八。九分了。”
  谢姝也笑:“醉了的窈窈可好玩了。”
  钱夫人有点惊讶,她今日才知道窈窈酒量浅成这般,早知道就不罚酒了。终于窈窈掷了骰子,走完槊棋,就轮到了卢夫人。
  钱夫人偷看窈窈身侧的棋盒子,里面只有一个靶子棋,太少了,她都看不下去了。
  趁着卢夫人和谢姝不注意,假装叫李阿婶来,抓了一把靶子棋塞到窈窈的棋盒里,她反正相信自己还能从卢氏和谢姝那赢来的。
  不过替她作弊,也不好让人发现。
  许久,待此局终了,窈窈记得自己只赢了四个,她的手在棋盒里摸了摸,怔了片刻,才把靶子棋倒出来。
  一、三、四、六、十一……六十个。
  窈窈:“?”
  而钱夫人十一个,卢夫人五个,谢姝五个。
  其余几人:“?”
  站在一旁观棋不语的新竹,已经忍了半日笑了,她早就发现了,钱夫人塞了靶子棋后,卢夫人也塞了几个,谢姝也塞了几个。就把窈窈的棋盒塞肥了。
  这下谢姝垫底了,她又是个不服输的:“不成,我成倒数了,窈窈你把十个棋子还我。”
  窈窈也猜出原委,十分好脾气把棋子推过去,道:“你拿吧。”
  谢姝拿了十个,又拿了两个,窈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呆呆道:“是十个吧?”
  谢姝把偷拿的棋子遮住:“你看,这不就是十个了?”
  窈窈醉懵懵地说:“哦……”
  谢姝起兴,又去勾窈窈的靶子棋,手还没碰到呢,被卢夫人逮住,“啪”的打了一下:“又欺负你妹妹?”
  谢姝赶紧收回手,睁眼说瞎话:“苍天有眼,我没有啊!”
  钱夫人赶紧把她多拿的棋子拨回给窈窈,嚷嚷:“窈窈赢了,窈窈赢了!谢姝喝酒!”
  窈窈顿了顿,她勉强挣到一丝清明,明白自己难得赢了握槊,心里很轻,便笑得眼儿弯弯,醉意凝在眼底,像是窗外一片柔软的雪花,静静落在窗棱上融成一粒晶莹的水珠。
  ……
  屋中的暖热,直到茶水酒水续过几轮,谢姝和卢夫人都有醉意了,钱夫人连一口酒都没喝过。
  钱夫人叉腰叹息:“都说了,我玩握槊有一手的。”
  谢姝很不甘心,被酒气激得拍案:“再来!”
  这拍桌声,把窈窈吓一跳,眼睛睁得圆圆的,卢夫人又无奈又好笑,道:“天时已晚,来日再战。”
  场子散了,已经是亥时了。
  郑嬷嬷背着窈窈回到西府,天气冷,也不需日日沐浴,窈窈又醉着,她简单地擦擦身子,便爬到床上,自己钻到被窝里,乖乖盖上被子。
  郑嬷嬷放下床帐,屋内留有一盏微弱的烛火。
  窈窈闭眼即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因醉酒口干舌燥,翻了个身,用手轻轻拍了下身侧:“夫君,我口渴……”
  但是,满手是凉凉的被褥。
  值夜的木兰披着衣裳起身,撩开帘子:“夫人,怎么了?”
  窈窈怔怔地看着手掌,她回过神思,对木兰说:“我想吃杯水。”
  木兰“诶”了声,去倒水了。
  窈窈拥着被子,黑暗里,听屋内水声哗哗,屋外雪夜清宁,再无雨声潇潇,落花簌簌。
  真寂静啊,她想。
  第二日,阖府猫冬,窈窈坐着,用一块藏青色的布巾,擦拭轻剑惊鸿,郑嬷嬷怕她划到手,几度欲言又止。
  这时,捷报传来。
  数日之前,大雪封山,但李家军分左右两翼军兵,声东击西,一鼓作气,一举攻下常山郡、中山国、河间郡,凿入冀州腹地!
  如此这般,高颛倒是能带着军兵,从幽州取捷径包抄,吃下冀州指日可待。
  这是冬月里第一个好消息,钱夫人心情极好,便给府上所有仆役发了一吊铜钱,共同庆贺。
  郑嬷嬷笑道:“或许到年节的时候,也该大获全胜了。”
  窈窈也笑了。
  而此时,一列凌乱的脚步从驿站狂奔至李府,李府侍卫拦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是钟常侍的徒弟小孙,求见少夫人。”
  当时,钟常侍前来宣旨,改投并州,便把自己的心腹小太监小孙留在并州,对外称小孙水土不服,于路上罹患疾病去世。
  而小孙一直替钟常侍收受消息,再请寻常男仆带去李府。
  今日他却突然要见窈窈,那着实是十万火急,呈上的纸条里,钟常侍笔迹混乱:
  [圣人坑晋王,又赐死交州长郡王;萧家有所动静,洛阳人人自危,谢五北上。]
  字愈少,事愈大。
  当今圣上还没十一岁,晋王是圣上幼弟,才五岁,竟被圣上活埋了,加之料理了长郡王,那有大亓皇室血脉、能承大统的,都已经死了。
  这真的是那不管朝政的小皇帝的意思么?恐怕后一句才是真,萧太尉想要上位了。
  时局之中,无人能幸免,最重要是最后一句,谢五……谢翡。
  萧太尉有登宝的野心,谢家要和李家彻底割席,那谢翡,就是代表萧家而来。
  忆起上党城外那洗刷不去的血渍,窈窈面色微微沉重,她拿着那道秘讯,对郑嬷嬷说:“我去找母亲、婆母说。”
  ……
  乌压压的大军步伐,踏实了棉絮般的白雪,踩出一条路,冀州三郡城池的上方,缓缓升起“李”字旗帜,迎风猎猎飘扬。
  李缮打中山国骑马归来,便听闻巨鹿因无后援,城中粮食殆尽,为免人食人,郡守开城门投降,亲自着薄衣负荆,于寒风中跪于城门口,求善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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