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陈少校    更新:2021-12-04 07:28
  秦岭山峦重叠,坡陡无路,到处可以据险扼守;居高临下,俯视秦岭以北广阔平原,使敌人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我军眼前,寸步难行。我军则进可攻,退可守,利用这一天险,整训部队,养精蓄锐。如敌人胆敢继续西进,深入腹地,我们伺机而出,腰击敌军,一举可以收复关中地区。以奏岭为屏障,可以称之为中国的马其诺防线。人冬封冻后,敌人要是亡想攀登,冒险偷击,我军不用开枪射击,只用木棒石头,就可以把它击溃。我军守住秦岭,陕南、川北以至成都平原,大可高枕无忧。”
  在上述的打算之下,胡宗南首先带着汹的着家本钱——陈鞠旅的第一军(原为整编第一师,这时候整编师已恢复为军的旧制,下同)退踞汉中,只留其“绥署”副主任兼第五兵团司令裴昌会在宝鸡指挥,执行所谓持久抵抗的任务。在裴昌会指挥下的部队,有三十八军、五十六军的一个师、六十五军和九十军。
  胡军退集到这一天险地带之后,险是险了,但因而也望大叫苦。国为在我们“俯视”之下的秦川产粮区,已人了解放军的掌握,胡宗南的部队只能猖集于山区,粮食的补给乃渐感困难。且因蒋政权经济破产,钞值日降,在有些市场上,甚至被人拒用,是故官兵拿到了“金元券”也买不到东西,一时怨声四起。这种情形,影响到军纪方面,就使它变本加厉,越搞越坏,槁到后来。军队所到之外,商店闭门,人民逃避,胡军又自食其苦了。
  到六月间,将介白又妙想天开,要想“恢复西安”。
  “诙复西安”的想法,本是由甘青宁的马家军提出来的,自从胡宗南的部队逃窜到凤翔,宝鸡和陕南地带之后:陇东和陕甘公路完全暴露,马家军的地盘亦立即受到威协。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地盘;便由马鸿逵出面,电请蒋介石转令胡宗南“协同”他们去恢复西安。
  蒋介石同意了马家军的请求,却打乱了胡宗南的计划,使他十分苦恼。因为胡宗南如果守得住,当初便不会退出他的老巢。现在即使在马家军“协同”之下,能够暂时恢复,也难于确保下去,又拱手让马家军攫去,对他更不上算。可是蒋的命令已经下来,他亦不能不应付一下;再说西安本是他的老巢,他自己守不了,而今别人“见义勇为”,愿出部队“协同”他去“恢复”,如果他不同意,又实在说不出理由。马家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使胡宗南无法退避。经过几度磋商之后,双方总算达成协议。
  于是,马家军沿着陕甘公路倾巢而进,直扑咸阳;甘肃省主席郭寄娇也把由该省保安团队编成的一一九军,归人裴昌会的第五兵团序列。胡军遂以一一九军、三十八军、六十五军、九十军,分由渭河南北向武功、周至之线推进。
  但两个系统的部队各怀目的,各自指挥,连第一线的部队也互不联系。马家军甚至不许胡军派去联络的官兵通过他们的警戒线,这样的“协同”作战,大家都弄得很不开心。后来马家军在咸阳城廓受到挫败,胡军东进部队在武功,周至之线遭到阻击,也不能前进,于是就互相埋怨起来,马鸿这因为自己的骑兵伤亡惨重,屡次在电话里诘责裴昌会道:“你们的部队为什么躲在后边不进?”有一次还说:“你们早在抗日时期在咸阳城廓构筑的工事不撤除,硬叫我们碰钉子!”但胡宗南则认为两马索来狡猾,叫裴昌会不要迁就他们,以免上他们的当。总之,一边打仗,一边互相猜忌,弄得矛盾重重。、
  而在胡军内部,也发生了怨对的情绪,有些人说:“如果要采取攻势,为什么第一军躲在汉中不开上来?如果要休整、为什么要我们走来走去?”:
  到了七月中旬,解放军主力集结完毕,即在扶风、眉县地区发动攻势。马家军在醴泉、乾县一带的部队,首先偷偷地回窜;而由裴昌会指挥的胡军,自七月十一口晚上起,只经过十六小时的战斗,四个军已被打得零零落落。是役也,解放军毙伤胡、马部队一万三千余人,俘虏三万一千余人,并于七月十四日收复宝鸡。
  自此·胡军只好退守秦岭和甘南的徽成两县以北高地,且迫得再把第一军北开。到其时,胡军右翼凤县地区,摆的是第一军;左翼徽、成两县一带,则是六十五军和九十军的残部;力量又再被削弱了。
  在扶、眉战役之后,西北解放军对胡宗南部队只采取监视态势、而集中精神西上,首歼青海马家军主力,于八月二十六日解放兰州。另一路则于九月六日解放了西宁。至此,西北战场上的胡宗南、马鸿逮,马步芳的部队,均陷入分割孤立地位,再要槁什么“协同”作战,已经没有可能了。
  第十二回
  迭出风波 新疆局面多惊险
  通电起义 和平解放终告成
  新疆的起义问题,在扶(风)眉(县)之战以后,就已开始酝酿了。自那个时期起,国民党西北军攻副长官兼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军政长官公署秘书长兼新疆省府秘书长刘孟纯、省府委员兼迪化(即现在之乌鲁木齐)市长屈武、外交部驻新疆特派员刘泽荣、警备总司令部政治处长梁客博等人,即不断交谈,且各向有关方面联系与分析,进行初步的工作。
  其时,属于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序列的部队,计有整编四十二师所辖的一二八旅、六十五旅、骑兵一旅、骑兵九十四旅,整编七十八师所辖的一七六旅、一七八旅、一七九旅,整编骑兵第一师所辖的第一旅、第二旅等,约共十万人。李宗仁“代统”之后,为了增加自己的资本,于一九四九年二月间,即妙想天开,打电报给陶峙岳,叫他除留一个旅在新疆担任防务之外,把其余的部队全部调进关内,参加作战。同时,马步芳也要把骑兵第一师调回青海,宋希镰要把军长训练班的全部人员及其武器装备调进关内,总之,那些人都想把武力抽出扣。
  这些部队派系复杂,究竟听调不听调,实在连陶峙岳也作不了主。为统一各部队认识起见,陶就以整编部队名义,召集师旅长会议,结果意见纷歧,未作具体决定。陶则以交通不便、运输困难等理由,虽然做了开拔计划,但计划开得大,其客观结果就等于拖延。他本人也一再以种种理由,不去南京,也不去广州,争取时间,以等待情势的发展。当时,马步芳已接任西北军政长官。在上述驻新部队将领中,最听其指使的当然是他的嫡系骑一师师长马呈祥、七十八师师长叶成及其所属一七九旅旅长罗恕人,都属胡宗南系,其中罗恕人与马呈祥私交甚好,勾结也最密,叶成则俯仰于其间。这几个人的共同意识。就是反共。因此,在考虑起义向题时,这几个人是问题中最大的问题。
  为什么这几个人是最大的问题呢?因为在驻新部队中,约有半数操在这几个人的手中,他们的动向如何,影响很大。
  至于整编四十二师师长赵锡光,则情形与他们不同。赵当时兼任新疆警备副总司令,驻在南疆喀什,早在八月中旬,陶峙岳即已偕同联勤总部驻新物资供应局局长郝家骏、政工处长梁客博两人,以检查部队后勤工作为名,约赵到马耆见面,和他密商起义部署事宜。赵已深表赞同,因此南疆就由他负责,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到了兰州战事紧迫之际,驻新部队的内调问题,又突然紧张起来:以马呈样为中心,以罗恕人为主谋,都请求内调,骨干里则是反对起义。于是,情势发展到严重关头了!
  所谓严重,有两方面。在马吴祥等人的看法是,如果兰州出了问题,进关的路就等于断绝了,所以此时不去,以后就很难再去。而在准备起义的陶峙岳等人来看,由于部队将领情况复杂,在这重要关头,如果处置失当,闹成决裂,后果即不堪设想,
  那又怎么办呢?
  陶峙岳只好与他们从事长谈,从新疆本身的特点谈起,联系到当时的全国局势,剖析利害,天天谈,夜夜谈,谈的方面很多,无非希望他们放弃内调的打算;并答应于必要是,可满足他们的个人愿望,由他们再作考虑。
  这样的谈,一直谈到兰州解放前夕,因为时机已紧,陶峙岳也不能不但白地表示态度了。他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不应干涉他人自由。但任何人作任何重人决定的时候,都必须洞察利害,深明是非。不能感情用事。如不赞同起义,也就是不需要和平,那么和平的反面,就是战争。谈到战争,必须在作战上能操胜算,后勤上有把握,才能应战,我们新疆的部队为数十万,但只能应用到点上,彼此不能支援,何况从军事上看,如兰州、西宁失守,外援断绝,退路不通,运输困难,在这种情势之下,我们能不能作战呢,再从基本上说,新疆的问题,由于地理环境的关系,由于民族的关系,决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所以,在我们的基本政策上,一切都需要运用和平方式,也就是要用和平方式来解决。否财对国家、对人民、对我们自己,都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我们不争取主动,求得和平解放,那么,十万官兵盲目牺牲,地方秩序混乱,人民流离失所,引起民族仇杀,都是必然的结果。如果坚持战争,放弃和平,一定会落到既不能战,又不配谈和的地步:势必进退两难:这又何苦来呢?至于我个人的生死荣辱,早已置之度外。请大家选择吧!”这一席话,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人听了也未表示反对。自然,他们的思想感情不会这么容易就变,不过是陷于动摇、矛盾之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