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谢老三    更新:2021-12-03 05:30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挂好话筒,王学龙就朝手术室走去。当达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王学龙惊讶地看见卖盒饭的汉子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着头默默地坐着。王学龙快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嘛?”
  “好多了,你真的是好人,但我......”他的语气非常胆怯和无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不该把我送到这里来,我现在没有办法还你的钱。”
  “先不要说这些,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不需要住院吗?”
  “不那么痛了。我哪里敢住院呀,哎,都怪我。我不应该跟他们说那句重话。”他喃喃自语地说。说着他递给王学龙一些钱,说道:“这是医院剩下的。我一定要出院,他们就帮我把帐结了。”
  “对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那么打你?”王学龙接过钱,随手放在口袋里,又问道。
  “只要被他们看见了,哪有不被打的?这次这么打我,主要是我听他们要罚我二百元,还要把我的东西打翻,我就急了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句话把他们惹火了,一边用棍子打我一边去掀我车上的东西。而我扶我的东西的时候,一个人一棒子打在我手上,我一缩手把那个牛肉菜锅拖翻了,溅出来的一些热汤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就说我故意烫他们,结果就把我朝死里打。多亏了你。要不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打死。”
  “你是不是经常被他们打?”
  “是呀,一个月总有一二次。”
  “那你还做这个事,你不怕?”
  “还能干什么?前年两口子都下岗了,我们什么本事也没有,我们二口子干了几十年的包装,出来谁要。哎,况且我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有一点点救济金,但那有什么用?吃饭都不够,孩子现在上高中,做父母的没有本事给女儿好一点吃的和穿的,但起码应该送她去上学吧。学校费用那么贵,我不冒这个险怎么弄到钱?其实打几下也没有什么,只要不生病不能上街,一天总能弄到三四十元,除出罚款什么的,一个月能攒七八百元。我们这些人也基本摸清了他们的一些规律,都愿意被他们打,最怕他们对我们客气,敬礼什么的。”
  “啊?对你们客气有什么不好?”王学龙听了他的话,感到非常奇怪。
  “你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如果上街做生意被他们发现了,被他们不轻不重的打一顿,让他们把车呀炉呀这些东西拖走,一般只要交几十上百元的罚款也就可以把拖走的东西赎回来,继续做生意。如果不打你只是把东西拖走就可能要交一百到二百元的罚款才能弄出来。如果他们在拖你东西之前敬了礼,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没有办法,要拿你开刀了,不但要没收你的东西,还要罚你的款。就算你花钱请人帮忙,也拖你十天半月才让你拿出东西。”
  “他们把东西没有了,你为什么还去交罚款?”
  “你没有做个这个事,当然这么说。他们不怕你不交罚款,除非你永远不在这里做生意了,否则下次只要看见做生意,不论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搞得倾家荡产,不死也会脱层皮。”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本来我听他说,他们会酌情处理我,一般来讲他们说酌情处理的话,那就是说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现在他们只是做做样子而拖走我的东西。到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二包烟钱就可以了。我正高兴,想不到晕倒了,送到这里花了这么多钱,哎,我的身体真不争气。说到底,还是我的脑瓜子不开窍,现在快过元旦节了,罚款当然要比平时多些,要不谁愿意大冷天出来抓你?嗨,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难怪他们开始就说我要识相点。”说完用没有缠绷带的左手抱着头,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叹着气。
  中华之怒 第七章 应聘
  第二卷 平凡的生活 第七章 应聘
  王学龙只好安慰道:“你别急,身体才最重要。只要身体好,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的钱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不急在一时。”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帮我呀,我还好意思欠你的钱?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没什么,谁没有遇难的时候。我叫王学龙。对了,我刚才在医院得到了一个招工信息,报上了名,过几天去面试。如果能应聘上的话,还真亏了你,不是送你过来,我还找不到这条信息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是下岗的?”他惊异地问道,“我叫李建国,住在丽臣化工厂家属宿舍七栋三门一0二室。“
  “差不多吧。我两年前自己辞职了。”
  “老弟,现今这个时候你还辞职?现在找工作多难。”
  “哎,一言难尽。”
  “是呀,没有钱的日子真难过。”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去赎车吧?我也要到幼儿园去接儿子回家。”
  “看不出来,你的日子过的也不容易呀。今天你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收手了,估计也是看在你的穿着上,说不定他们以为你是一个微服私访的干部呢。大家一看就知道你的衣服是高档货,还有你手腕上的手表。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有一种派头,也是电视里经常说的气质吧。你说你要吃我的盒饭,我以为我听错了呢。”
  王学龙苦笑了一下,说:“还微服私访,哈哈,微服算不上,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了。私访倒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私访的是招工信息,不是官员们想了解的民间疾苦。”
  王学龙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们也有责任,你们完全可以去告他们,你看我一说不许打,他们就真的不敢打了,说明他们也知道理亏,怕上级处罚他们。也就说明国家政策是不容许他们这么野蛮执法的。我看在马路上那些走着巡逻的城管队员很和蔼的,有什么事他们也肯帮忙。你们主要是怕今后做不成这种违法生意了吧?结果你们就养出了他们这股匪气。哈哈,说真的,我也能理解一些领导的难处:让你们摆摊吧,不但影响市容,而且最怕不卫生,导致传染病什么的。不让你们摆吧,你们的生活又这么困难。”
  李建国也苦笑了一下,左手撑着椅子的靠背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王学龙说:“我先走了。”
  王学龙又看了看李建国一眼,只见他用纱布把右手吊在胸前,他脑袋上也缠了一大圈纱布,右边嘴角上也用纱布和胶布打了一个包。
  王学龙没有马上跟着出去,而是在李建国后面看了一会,直到他一摇一摆地离开了他的视野,混入到众多的人群中,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想起李建国蹒跚的背影,王学龙叹了一口气,感到了自己今后生活的悲哀。
  最后王学龙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香雅医院。在搭公共汽车的时候,其他乘客看到他身上的血迹都纷纷避开他,他也无所谓。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到幼儿园的时候,怕吓着了小朋友,他把身上的西服脱了下来,围在腰上,虽然有点怪异,但也不至于恐怖。接了孩子回家的路上,孩子说个不停,不是说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就是老师表扬了他,很高兴的样子。看到儿子高兴,王学龙的心情也稍微愉快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学龙不是陪儿子玩就是看电视,再不就是与亲戚们打麻将聊天,因为元旦有三天假,家里经常来客人,王学龙虽然不喜欢麻将但也只能陪客人摸几圈。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写一下自己的简历和预备元月三日的面试。
  总算熬到了星期二,王学龙中午早早地在一个路边小饭店吃了中饭,下午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就坐公共汽车赶到了河西银盆路。刚下汽车,他抬头随意朝四周看了一下,就看到了一栋大楼上有一个很醒目的招牌,上面写着“长沙市春明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十三个鲜红的大字。公司离汽车站很近,王学龙想这样不错:以后可以坐公共汽车上下班了。
  王学龙边走边观察这这栋大楼:这栋大楼在附近显得比较气派,它伴公路而建,在公路和建筑物之间大约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因大楼有十多层,因此给路上的行人一种压迫感。整个建筑由两个部分组成,既靠近马路的主楼和主楼后面的裙楼。主楼大约五十米高,有十八层。裙楼只有六层。但两者结合在一起还是显得比较协调。
  大楼外也有一个不锈钢电动伸缩门,有一名保安在认真地保守着,伸缩门正对着主楼入口,过了伸缩门,有一条水泥路直接通到裙楼的入口并绕过裙楼进入裙楼后面,看来裙楼后面有一个停车场,因为王学龙看到了一辆汽车从裙楼后面转了出来。在伸缩门的外面就可以看见大楼第一层大厅里的一些情况。大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摆了一些招待客人的沙发,茶桌,以及一些盆景。二个穿职业装的招待员小姐在里面走动。
  王学龙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估计时间快到了,就朝公司大门走去。看到王学龙走过来,保安立即迎上来,向他敬了一个礼,然后问道:“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叫王学龙,是与人事部约好来参加应聘面试的。”王学龙说道。
  “请你稍微等一下。我看看记录。”保安说完就快步走进电动伸缩门边的保安室。不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重新敬了一个礼说,“请进!人事部在主楼三层左边最里面。”
  “谢谢你。”王学龙快步走进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