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作者:沉降观测点    更新:2025-06-27 02:37
  是夜,黎明前紫色的天空下,那栋双层木质小别墅显得孤单又森然,漆黑紧闭的窗户嵌进残破老旧的墙壁里,内部瞧不见半点光亮。·x\w+b^s-z\.?c`o,m/
  从抵达这里起到观察这栋木质结构的别墅已经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伊路米和菲妮特两人曲膝隐没在不远处这片半人多高的芦苇丛中不动。
  气息被完美的遮掩,好似快要融化进这片紫黑色的混沌之中。
  菲妮特伸出指尖,指尖上浮现出一排由念凝集而成的字。
  ‘原来你要我陪你追踪兔耳的线索。不过,你确定这栋危楼是上次那伙偷袭你的人的据点?’
  因为实在是太破旧太缺少人的气息了,那更像是栋在侧面被红色油漆写上大大的“拆”字的弃楼。
  黑暗中隐约感觉到伊路米微微皱了下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成四叠的纸。
  ‘糜稽调查出来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错。’
  菲妮特接过折痕深刻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和照片在黑暗中幽幽散着微弱的光芒,打印的墨迹里被添加了特殊的荧光剂。
  ‘竟然是对双胞胎。’
  伊路米微微点头。
  ‘上次我无意间瞥见的是其中的一个,他们本都该是贱阱塔关押的重刑犯。’
  ‘本都该!?’www.xiakexsw.com 侠客小说网
  菲妮特吃惊疑惑地说出这几个字,来不及用念浮现出想说的话,当然只是唇畔开合,声带并没有振动发出声音。
  伊路米的黑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宛如流转的水银,他俯身拿回打印纸小心地收好。
  ‘贱阱塔在不久前发生了重大越狱事件你不知道?’
  菲妮特摸了摸鼻子,她倒是真的不知道。
  她小心地趴了过去,伊路米放下纽扣式袖珍望远镜,她附到他耳边悄声说:“伊路米为什么要瞒着家里行动呢?”
  家里人应该都容不得搅乱诋毁揍敌客家生意和名誉的兔耳组织,现任家主席巴爸爸绝对会给予支持的,资金也好,无论从哪方面。
  伊路米却没有理会菲妮特故意靠过来的不良动机,他站起了身。
  “要行动了?”菲妮特也顺势爬起来,她轻轻掸去潮湿霉烂的泥土。
  伊路米没有回头的径自跳出芦苇丛。
  “伊路米,”菲
  妮特小声叫住他,“要小心哦,据糜稽的资料显示那两个双胞胎brown可是因为极度嗜好把美丽的生物残忍地活体分尸而锒铛入狱的哟。”她对着面无表情转过身看着她的伊路米意味深长地抛了抛媚眼顺带撞了下他的肩膀后便留下他先一步潜了过去。
  二层阁楼。
  黑暗中两个身影先后敏捷轻盈落地,虽然木质地板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却并没有被带起多少。
  “啊!”
  才落地的菲妮特突然惊呼了一下,好在伊路米及时出针封住了她的声带。
  伊路米有些生气地朝着菲妮特在自己的脖子边比划了下责怪她的莽撞。
  菲妮特尴尬地连连示歉,不过刚才那一瞬间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惊悚了。
  高高低低无数个黑糊糊的人影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她做什么动作,那些人影跟着照做,一举一动,零零落落稀稀拉拉,惊恐的脸被无限复制,黑糊,渗人,真得被吓一大跳。
  伊路米走近其中一面墙,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是镜子。’
  菲妮特环顾一圈,四面的墙壁上镶嵌满了或大或小的镜子,有些似乎还被特意摆成了一定的倾斜角度。¤咸,鱼|看~°书?+§ :±更&?新.最\全/
  她原来是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了,她暗暗吁了口气,剧烈的脉搏渐渐趋于平缓,可是这样满是镜子的诡异的房间还是让菲妮特觉得压抑难受,她想起了之前做过的噩梦,自己站在一面斑驳肮脏的落地镜前,镜外的自己喊得惊恐,镜内的自己笑得邪魅,褐色的血水自裂缝中汩汩渗出。
  菲妮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回神。
  “怎么了?”
  伊路米转过身来询问,清冷的声音自无数个虚影间响起。
  菲妮特睁大了眼睛,他疯了么,怎么突然出声说起话来了!
  “我猜这两个双胞胎brown是先天性失聪。”
  菲妮特将信将疑地小声开口道:“你怎么确定?”
  伊路米耸耸肩转过身去,不打算回答菲妮特的质疑,他面对着镜子从自己的衣服上拔出几根钉子来。
  楼梯发出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声音,连楼梯扶手都换成了与木质结构不搭调但反射效果却很好的铜质材料。
  他们两人的虚影或是走近,或是远离
  的,正面的,背面的,侧面的。
  “听说三更半夜最忌讳照镜子了,”菲妮特嘟着嘴小声抱怨,“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伊路米衣服上的钉子在如此黑暗的光线下都能折射出不知打哪儿来的微微亮光。
  “那你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没?”他最终还是搭腔了,虽然他很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有人打岔。
  “有。”菲妮特认真的点点头。
  “哪里?”
  菲妮特指了指其中的一个镜面,“这里。”
  伊路米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一本正经的说:“我早上洗过澡了。”
  他怎么也不能算是个不干净的东西吧。
  “你能不能换一个,”菲妮特咬着唇稍稍挣扎了下,“呃……拟态。”
  以这个火星菠萝头的造型来说,“伪装”一词都谈不上。
  “这个易容造型我用得很顺手。”伊路米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你会把双胞胎惊出心脏病的。”
  “不可能,我现在又不是美丽的生物,只是个普通的人。”伊路米立刻接话。
  菲妮特伸手旋开通往一楼的木门时,她扭过头来,她都不知道该把下句话的重点放在“美丽的生物”这点上还是“普通的人”这点上。
  良久,她咳了声,“原来你知道自己长得很美丽啊。”
  “恩,我知道。”一贯的平稳声线,干脆没有拖沓。
  好吧,真有自知之明,她投降了,佩服佩服。
  “那,普通人,你打头。”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进入到一楼的空间,虽然仍然感觉不到丁点人气,但紧张的气氛却瞬息而至,伊路米和菲妮特两人都各自噤声,不约而同的进入状态。
  怎么都觉得是个没有人的弃屋,但菲妮特依旧不放松戒备,毕竟,她是个闯入者,小心为上。
  左手边是个带烟囱的壁炉,周围的挡板也好,头顶高几尺的天花板也好都被熏得黑黄。炉内堆满了炭灰和未燃尽的木柴,现已时值盛夏,壁炉怕是已经搁置很久了。
  菲妮特对伊路米做了个手势告诉他这个带烟囱的壁炉已经被什么人封死了,也就是说,即使大热天的想生个壁炉那些二氧化碳也是排不出去的。
  屋子内的摆设很简洁,简洁到可以用什么都没有来形容,不过除了壁炉前两张相对而放表面皮质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棉絮和弹簧的沙发,一张脏的不成样子的暗红色地毯和屋子西北角摆放的两双尺码相似的高筒长靴以外,就剩下满目的大大小小的镜子了。!1+3¨y?u?e*d*u_.`c+o¢m!
  镜子镜子镜子,装这么多镜子到底要干什么?
  二楼是阁楼,落满了灰尘,一楼除了通过大门的狭窄走廊外就只有这间大的空间,没有卧室没有洗手间没有厨房,整栋房子不见他们要找的双胞胎brown。
  菲妮特抹了一把沙发的扶手,很干净,那上面没有灰尘。墙边的那两双高筒长靴上也没有沾上灰尘,她拎起其中一只查看,长靴鞋底簌簌掉落下依旧潮湿的泥土。
  有人活动的痕迹,却没有生活的气息。
  伊路米撑着下巴站在屋子正中央,他也感到困惑,此刻他感觉不到除了他和菲妮特以外的其他人的气息。
  “这里!”
  菲妮特朝伊路米挥了挥手,她正扒在某面镜子的边缘朝缝隙里张望。
  “有一点点的光亮对不对?”她对伊路米说。
  伊路米下巴部分发出轻微的咯嗒咯嗒声,他的意思是里面有暗室。
  那么,该不该贸然的闯进去,菲妮特突然觉得有种形势逆转的感觉,他们接下去的行动变得很被动很容易出危险。
  她不安地望向伊路米,但伊路米僵硬的喢满钉子的紫褐色的丑陋侧脸没有透露半点他的想法给她。
  镜子的冰冷自指尖传至神经末梢,光滑的镜面,只要用指甲在上面轻刮一道,就会发出令人起浑身鸡皮疙瘩的尖锐噪音。
  伊路米站直了身体,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怎么办?”
  菲妮特忍不住问。
  伊路米闻言一格接着一格机械僵硬地转过头来,然后又一格接着一格机械僵硬地转回头去,接着他伸手从那张她看来是畸形的脸上拔下一个钉子。
  钉子摆脱向心力高高腾空。
  四周,无数面镜子里有无数个钉子照着样跟着腾空跃起,在诡异的黑暗下愣是折射出一道光的弧线。
  叮嗒————
  尾端是圆头的钉子三秒后跌落,撞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响动
  后又以尾端的圆头为圆心滴溜溜原地旋转起来,直到针尖停稳朝着在某个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伊路米以极快的速度飞起一脚,将那面不寻常的镜子踹碎,霎时,镜子后暗室昏黄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一楼的空间。
  镜子的碎片撒了一地,化作更多更多反射源的碎片折射着更多的光线。
  “伊路米,快看!”
  菲妮特惊呼出声。
  暗室的位置比一楼空间的地平线高半米左右。
  当跟着伊路米狼狈地爬上这个所谓的镜子后的暗室地板后菲妮特才发现,不过是个十来平方米大的另一个四壁镶满镜子摆设简洁的密闭空间而已。
  一只倚镜而立的保险柜,上面摆着一盏点燃的煤油灯,以及无数面镜子里满目芯火摇曳的昏黄灯影。
  他与她,与躺在地上的他们。
  菲妮特皱着鼻子别开了视线。
  浓重的血腥味和着阴湿的霉味和着煤油灯燃烧后发出的刺鼻的异味充斥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伊路米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不习惯?”
  菲妮特带着不明就里的神情仰头回望着他。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对这种场景。”
  明明是一直混在流星街求生存的人不是。
  “流星街又不是斗兽场,”领会到他的意思,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再说,你奶奶那里什么都不缺。”
  伊路米蹲下,将手轻搭在其中一具尸体的颈侧。
  “死了?”
  显而易见的事,伊路米“恩”了一声,“尸体尚有余温,尸斑也仅仅出现在肩胛等着支撑着力的地方,这里又潮湿温度又高,一定程度上对尸体温度下降的速率产生了影响。”
  所以,被杀的时间不能够准确的计算出来。
  “但可以肯定,在我们到这里后的两个小时期间这对双胞胎brown就已经被什么人给提前一步杀了,在我们打算询问出些什么之前。”
  她和伊路米一直在不远处的那片芦苇丛里监视着这栋房子,并没有什么人从里面出来。
  菲妮特也走近蹲了下来。
  模样如出一辙的两张可以说是饱经风霜的脸,胡子拉碴,除了还算完好的面容之外,这对倒在地
  上的双胞胎全身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痕,犹如蜘蛛网丝般纵横交织,极其细长的伤口,却嵌入的很深,甚至扒开伤口边缘往里窥视就可以瞧见森然的白骨。
  锋利,轻薄,尖锐,快速。
  “来不及防御,毫不留情全身范围内密集的攻击。”菲妮特转头,“是被什么伤成这样的?又是谁干的?”
  不像是一般的武器造成的。
  伊路米却沉默不语的站起身靠近对面立着的保险柜,他擡起右手轻轻扣了扣保险柜金属材质的柜门,保险柜发生沉闷的咚咚回应。
  透过周围的镜子,伊路米可以不用转过头就知道身后发生的一举一动,菲妮特已经对那两具尸体搜尸完毕,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找到,她有些不甘地踹了其中一具尸体一脚。
  “菲妮特猜这个保险柜里放着什么?”伊路米清冷的声线仿佛为这个狭窄潮热的空间带去一道清冽。
  “恩?”她也学着在保险柜门上敲了一记,“重要的不能让一般人碰触的东西。”
  “那是什么?”伊路米期待菲妮特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兔耳的机密?”菲妮特低头思忖。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们珍藏的美丽生物的某些部分?”伊路米睁着幽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第一次如此认真严肃,“还是说,菲妮特更希望里面放的是兔耳的机密?”
  莫名其妙间,气氛微微发酵变味。
  “算了。你没找到保险柜的钥匙?”伊路米却紧接着在滋生膨胀的莫名气氛上浇了一盆清水,似乎,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呃……没有找到。”菲妮特恍惚地回答,刚才不是幻觉,但那是什么,有种要被拖到烈日下现形的恐慌。
  伊路米转头,指尖抚摸过保险柜上的锁孔。
  “不能用外力破坏吗?”菲妮特问。
  “不能。只能用匹配的钥匙。我们家以前也用这种保险柜。”
  在一群会念的人的世界中使用适用于普通人的保险柜岂不是将重要的东西存放进碗柜里一般可笑,这种特制的保险柜只能由唯一的钥匙打开。
  他记得奇牙以前就经常用来放一些午夜收费频道的光碟,然后有恃无恐得意妄为了。
  “走吧。”
  伊路米转身打
  算离开这里,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线索断了。
  “等一等伊路米,”菲妮特喊住准备向下跳的伊路米,“我想我有办法。”
  菲妮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工具,说是工具其实就是一盒粉,一柄撮甲刀和一把钥身宽扁没有太多锯齿状的钥匙,那是之前贝纱寄存在天空竞技场前台,天空竞技场附属温泉储物柜的钥匙。
  菲妮特心想,没办法,就姑且将就着试试吧,说不定她的运气比较好呢。
  伊路米走过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那熟练的手法。
  菲妮特将钥身扑满细细的一层粉,一个地方也不落,一会儿功夫原本泛着的银色金属光泽变成了散发着女性香味的乳白色。
  “哟西!”笑容泛上她的脸颊。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伊路米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那柄处理好的钥匙对准锁孔水平地笔直地伸了进去。
  原本只是温泉储物柜的钥匙,自身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锯齿并没有多少阻碍进入到另一个稍大的不相称的保险柜的锁孔之中。
  菲妮特谨慎地将进入到底的钥匙又按原路笔直水平得拿出。
  呼——
  菲妮特摸了把额头的虚汗,“看!”
  钥匙上多了一条划开粉末曲曲折折的痕迹,那是保险柜的锁孔的侧面图,也就是说,如果某把钥匙的锯齿与这道痕迹相符,那么这把钥匙就能与锁隼相咬合。答案呼之欲出,这个保险柜的锁跟着就能打开了。
  菲妮特开始操起搓甲刀沿着那条痕迹耐心的磨了起来,大力却不粗暴。
  “原来是这样啊。”伊路米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恍然大悟。
  “要该庆幸这把钥匙钥身原本宽扁没有太多锯齿,不然也没办法。”
  菲妮特埋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伊路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窸窸窣窣的锉磨响声仿佛也被这数面镜子给不断的反射反射,盘踞在这狭窄的空间内。
  “呐,伊路米,”即使要专注于手头的细致活,可菲妮特还是有点忍受不了两个人独处这会儿如此这般的静默,身边的伊路米仿佛不存在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先天性失聪?”她打破沉默,再次重提这个疑问。
  “哦,”伊路米
  将身子靠到身后的镜子上,长长的黑发落到了地面上,“二楼阁楼角落的配电器里我发现了被扯掉的门铃线路,除此之外还有电话线,电话机还被拆了下来扔在一边,后来回想那时偷袭的情景,发现即使吃了我一拳也没有吭声,没可能这么硬汉的啊,”伊路米歪了歪头,“这些镜子,数量这么多,除了水平之外还镶嵌了各种角度,”他指了指,“我猜,他们也许是耳朵听不见,靠这些镜子的反射来发现身后的一举一动吧。”
  “哦……代替耳朵的镜子。”菲妮特点点头,“那,为什么是先天性的?”
  也可以是后天造成的听力丧失啊。
  伊路米转过头,漆黑略带雾气的黑眸一眨不眨的低头望着她,“咦……”
  “‘咦’什么啊!”
  “那是为了增加效果随便乱说的,我以为你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点上。”伊路米无不委屈地抱怨。
  “呃……好吧。”菲妮特扶额,接着她将差不多成形的钥匙对着煤油灯举了起来,“恩!差不多了!”
  锁身毫无阻碍的滑入,轻轻向右旋转,轻微的弹簧震动显示锁隼和锁齿完美的咬合了。
  咯嗒——
  保险柜开了。
  菲妮特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伊路米。
  “要打开咯。”
  作者有话要说:如今回过头来看最初“兔耳宴会”的部分写得很糟糕,场面的调度和气氛的调节基本没有,渣,所以很怕写除感情戏(只要着重两个人的对话动作就好了)之外的部分,可是除感情戏之外的部分那才是这文应该的立足点自己这么觉得的。
  我希望这次写的比之前有进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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