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子，你真得可以通过贪墨的手段就可以把郭桓这帮人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朱元璋神色激动得说道。/x·1·9?9-t^x′t+.+c,o_m¨
  就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因为不论是朱标、李善长和李善长这些执掌中枢的权臣，亦或是徐达、蓝玉和常茂这些不怎么过问朝政的武将，此时都和朱元璋一样激动。
  既然李兄/李小子/李小子可以通过贪墨手段的不同将这些人区分开。。
  那么他肯定知道这些贪官是要怎么使用这些手段来贪墨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李兄/李小子/李小子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些贪官污吏贪墨的方法。
  如果把这些方法堵住的话，我大明是不是就会成为一个没有贪官污吏，官场全是青天大老爷的盛世?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什么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开皇之治、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在我大明面前还不是个渣渣啊！
  朱元璋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李小子确实能把大明官员全部变成青天大老爷。
  自己一定立刻公布自己的身份，然后让李小子成为大明第一个活着封王的勋贵！
  还不是常遇春那种死后追封的郡王，而是世袭罔替，实打实的亲王！
  和老二、老三、老四一个待遇！
  李平安的家族和后裔，也将享受曲阜孔圣世家和龙虎山张天师府的待遇。
  世世代代接受朝廷的供奉！
  朱与方，共天下！
  “李兄，还望您不吝赐教！”
  太子朱标站起来，双手持礼，十分郑重地向李平安躬身请教。
  整个人完全四一“零八零”副求学拜师的样子。
  但是包括洪武大帝在内，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妥。
  如果李平安真得可以扫除大明官场的魑魅魍魉。
  那么他就已经超脱了国士的范畴，而是以天地为棋盘，以万物为棋子，指点一朝气运的无上国师啊！
  别说是太子了，就是陛下对李平安躬身施礼，那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
  “小朱，你这是干什么?”
  “整得本公子都不会了。”
  “安庆，给你大哥倒口水。让他坐下说。”
  李平安大笑着让朱标坐下，同时心中暗自纳闷。
  奇了怪了?
  不就是后世普通的经侦方法吗?
  怎么老朱头和老李头他们一下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尤其是小朱，表现就更反常了。
  我看他平时对老朱头也没这么恭敬啊?
  怎么这一伙儿人突然之间就古古怪怪的。
  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大哥，你坐吧。”
  “李先生不喜欢太严肃的人。\欣*丸_夲^神′栈` !已?发+布~最!薪`蟑_踕/”
  安庆公主给自己大哥端了一碗水劝解道。
  和李平安相处这几天，安庆公主感到李先生身上有一种笑王侯，傲公卿的洒脱不羁。
  和人相处主要是看投不投缘。
  大哥如果太一本正经的话，可能会在李先生这里扣分。
  果然，听安庆公主这么说，太子朱标才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其实很简单，我把这些人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像郭桓这样的巨贪。”
  “这种人就像大老虎一样，虽然数量极少，但是胃口奇大。每个人贪墨的数量也非常非常多。”
  “另一类人则是无数苍蝇一般的小贪。这些人每个都拿得不多，但是人数实在是惊人”
  “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我朝损失的大部分粮饷，就是被这些小贪们给弄走了。”
  李平安一边说，一边十分形象地在墙上活了一只大老虎和一群小蚂蚁。
  “李小子，这些蚂蚁是怎么贪墨我大明粮饷的?”
  朱元璋指着墙上的的蚂蚁说道。
  两千四百万石的损耗，郭桓这帮巨贪也只贪墨了七百万石，而且大多还是古玩字画珠宝玉石。
  绝大多数的粮饷，都被这些小贪给弄走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只是朱元璋，其他人也十分好奇。
  “其实很简单，这些小贪就用了两招。”
  “一招是折色火耗，另一招是淋尖踢斛。”
  李平安将「折色火耗」和「淋尖踢斛」写在了墙上。
  这两招可以说是历朝历代官吏们鱼肉百姓的老招数了。
  就是因为简单实用，所以才从秦汉一直沿用到了元明。
  在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以前，古代征收赋税都是以实物为主。
  粮食、丝绸、食盐、矿石、茶叶，甚至各地的土特产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他不收的。
  但是即便如此，官府也会征收一定的银两和铜钱作为补充。
  这就给那些小贪们提供了上下其手的机会。
  因为古代各地的冶炼技术都不统一。
  不论是民间私下熔炼的白银，还是官府发行的铜钱，里面的成分含量都不统一。
  有高有低。
  官府通常都会把收到的白银和铜钱重新熔铸。
  在这个重新熔铸的过程中，自然会出现的损耗。
  这个现象，就叫做折色火耗！
  折色火耗本来是很正常的现象。
  但是不正常的是，很多官员会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捞钱。
  损耗多少，他们说了算。
  十成的银子和铜钱，给你定损成三成是正常。-6′妖`墈*书,旺- ?冕^费-越^犊?
  四五成都不罕见！
  遇到贪的，十两银子给你弄个七八两的损耗都有可能！
  还有淋尖踢斛，那就更有意思，也更普遍了。
  历朝历代，每年夏、秋两季征粮的时候，下田收粮的官吏都是用一种叫做「斛」的容器来作为税粮的计收工具。
  一斛等于十斗，而且没有盖子。
  前来交粮的农民，只要把斛装满，就算交完税了。
  农民把粮食倒入斛中，多了以后上面自然会露出一个小尖。
  一般这个时候，农民也就不往里面倒粮食了。
  一来自己缴纳的税粮已经够了，二来这个容器也装不下了。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有多余的粮食从粮食尖上淋下来。
  这也是正常的损耗。
  这种损耗是作为废品处理的。
  但是久而久之，就有官员从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
  自己只要让淋下来的粮食多一点，那这损耗不就全归自己了吗?
  所以这些官吏在征收税粮的时候，当百姓装满容器之后，都会在斛壁上猛踢一脚！
  这样自然会有多余的粮食淋下来算成损耗。
  至于容器内又空出来的部分，自然有农民补上。
  反正自己钱有了，朝廷也没吃亏。
  管那些泥腿子干吗?
  再说，这些损耗可都是他们自己的。
  从上到下，人人有份！
  所以谁力气大，踢的时候角度刁钻，淋下来的米多，谁就受欢迎。
  甚至出现过一家一姓仗着祖传的脚法，长期霸占一府一县小吏职位的情况。
  “可是李小子，你所说的这两个方法，从洪武元年，朝廷就半步律条明令禁止了啊！”
  “怎么民间还有这种行为吗?”
  李善长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李善长以前常年主管后勤粮饷，征税就是是他最主要的工作，自然对这两招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仅是他，洪武大帝也熟！。
  朱元璋当农民的时候，就没少吹过折色火耗和淋尖踢斛的亏。
  本来已经交够税粮了，结果那帮小贪一脚下去，自己还得补交。
  粮食就那么多，税交的多了，人就要饿肚子。
  洪武大帝建立大明以后，锐意改革，不仅重视吏治，前朝的种种弊端自然也不会放过。
  自然也不能再让老百姓再受他受过的气！
  像折色火耗和淋尖踢斛这两个官吏们祖传的贪墨绝招，洪武大帝是断不会容忍他们在大明还接着出现的。
  所以大明朝廷很快就发布了两条律法。
  首先，各地官府不再征收铜钱和白银，全部用宝钞来征税。
  宝钞是不需要折旧和损耗的，这样一来就先砍了这些小贪折色火耗一条胳膊。
  至于淋尖踢斛就更简单了。
  把没盖子的斛改成有盖子的斗，并且时不时派人下去抽查不就行了。
  虽然负责收粮的官员，一下子工作量大了十倍！
  但是只要百姓不吃亏就行。
  取消折色火耗和淋尖踢斛这两个事是洪武大帝开创大明一来第一批推行的善政。
  推行以后，万民称颂，洪武大帝也得意了好久，觉得自己做了意见利国利民的好事。
  不仅是李善长，这个在大明官场人尽皆知。
  更何况这两招还是李善长这个老财务想出来的。
  为此，他还十分得意。
  逢人就吹嘘自己。
  觉得大明在他的辅佐之下，彻底砍断了这帮微末小吏鱼肉百姓的招数……
  结果现在李小子又给提出来的。
  你是呵呵老夫还不够，又要当众打脸吗?
  居然拿没有的说事?
  “老李头啊！本公子一听你这两句话，就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乡下走走了了吧?”
  “这在都是洪武十五年了，你以为还是洪武元年啊?那些官吏们早就想好了对付这两招的办法了！”
  李平安不屑地摇摇头，直接把李善长给弄了个大红脸。
  “那李小子，你说那些胥吏是怎么破解这两招的。”
  李善长不服气地说道。
  虽然他确实很长时间亲自去乡下收税了，但并不代表自己不了解情况。
  他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破解得了他李善长想出来的办法。
  “好，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给你讲讲。”
  “不过老李头你也改反思一下，你现在不过一个从五品的五府经历，怎么也是学得一身官僚习气?”
  损了李善长一通，李平安从安庆公主手里接过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
  “其实，你们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无论是折色火耗还是淋尖踢斛，本质就是加大损耗。”
  “然后这帮贪官污吏再把额外的损耗中饱私囊就行了。”
  “所以不过朝廷怎么禁止，他们只要把损耗给做大就行了。”
  听了李平安的解释，吴琳忍不住站了起来：
  “可是李小子，这宝钞要怎么做损耗?”
  “它又不需要以旧换新。”
  “胥吏们是如何从中做手脚来中饱私囊的呢?”
  当时推行宝钞的时候，吴琳他就在户部任职，所以对宝钞的认知很深。
  但是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宝钞居然能做出损耗来。
  一把火烧了吗?
  “唉!”
  听到吴琳这么说，李平安忍不住长叹一声：“要说这个锅，还得是当今圣上来背！”
  啥?
  圣上来背锅?
  李小子你也是真敢说啊！
  李平安的话一出口，院子里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平安居然直接把这口黑锅扣到了洪武大帝身上。
  朱元璋更是老脸一红。
  这个李小子，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见不了咱老汉的好啊！
  “李小子，这关陛下什么事?”
  “你可千万不要信口开河啊！”
  为人忠厚的徐达看不下去了，上去解围道。
  相信以李小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只要说自己是闲得没事开玩笑，陛下也不会拿他怎么办。
  “老徐，这真不是本公子随便给圣上扣黑锅。”
  “实在是他做得不地道啊！”
  “你们也都知道，当今圣上的经济头脑一向不太3.8好。”
  “这大明宝钞是光发不收，导致通货膨胀，宝钞的价格是一贬再贬。”
  “这我可是都和你们说过的呀。”
  “你们还记得吗?”
  李平安冲着徐达、李善长等人求证道。
  “咳咳咳！刚才的烤肉真不错啊！真是没有想到，用哒子的方法也能做出如此美味！”
  “那还不是因为用了我大明的青盐和糖霜?”
  “老吴，俺想起来了！俺那天那把天胡就是你给搅黄的。你赔俺老蓝钱！”
  “……”
  其他人立刻顾左右而言他。
  开什么玩笑?
  魏国公已经拼命给你找台阶下了。
  你小子还非要把这件事圣上身上扯。
  李平安你小子不要命，我们可是还有一 da家子要养呢啊！
  抱歉！
  我们就不陪你玩儿了。
  “那李先生，这和当今圣上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圣上指使的吗?”
  就在此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朱紫怡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朱元璋看到这一抹，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安庆啊安庆！
  别人家的姑娘都是自己父亲的贴身小棉袄。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假冒伪劣的黑心棉了?
  向着李平安这个臭小子不说，还拼命拆你老爹的台?
  莫非在你心中，李小子的地位已经超过父皇了吗?
  难道女大真的不中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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