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么心态崩了啊！
  为了维护老夫大明开国第一功臣的这个名头——
  我，李善长，今天一定要和李平安死杠到底！
  “呵呵呵！”
  看着一脸斗志的李善长，李平安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笑声。。
  没想到老李头居然这么执着。
  简直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不仅是老李头，估计老朱头、老徐、老李，甚至是小朱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没有像老李头表现得都这激烈而已。
  看来本公子还是要加大力度，彻底打醒他们啊！
  “老李，你是这几个人里面学问最好的。”
  “你知道我大明免死金牌写了什么吗?”
  李平安没有理会，反而扭头向站在一旁的李善长问道。
  “我大明的丹书铁券仿制于大唐，所以内容形式一般无二。”
  “如果老夫所记不错的话，上面应该写的是「但凭此券，卿恕一死，不传子孙。所谓免死，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然免后革爵革薪，不许仍故封，但贷其命耳。」。”
  虽然不知道李平安为什么要问自己免死金牌的内容，但是李善长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毕竟免死惊怕的内容在《明大诰》里面有清楚的记载，稍微留意一下就可以知道。
  不过陛下也太抠门了吧?
  唐朝的免死金牌可以免除功臣九次死罪，功臣的子孙后代也可以免除三次死罪。
  到了陛下这里，大笔一挥！
  九次变一次。
  子孙后代的三次豁免权也彻底无啦！
  在洪武大帝眼里。
  朕能饶你一次就不错了，你还想九次?
  找个地儿偷乐去吧你！
  啥?
  你的子孙也想占咱老朱的便宜?
  都给咱滚犊子！
  “不错！不错！”
  “老李你不愧是个实诚人。”
  李平安点头赞叹道。
  所有人顿时面色一沉。
  啥?
  李小子说李善长是实诚人?
  你这是骂人吗吧?
  李善长要是老实人那世界上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那些被李善长坑死的人，听见你这么夸他，恐怕气得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只有李善长在一旁捻须微笑。
  不错！
  比起「大明第一功臣」的名头，老夫更喜欢「实诚人」这个头衔。
  毕竟在圣上手底下干活，还是老实人活得长久！
  “从内容可以看出，当今圣上的免死金牌虽然不能赦免谋逆大罪，但是一般的罪过还是可以赦免一次的对不?”
  李平安向众人问道。
  “对啊。这不明摆着吗?”
  “李小子莫非是记性不好?老夫虽然快八十了，但是还可以再给李小子复述一遍。”
  李善长摸着胡子，略带嘲讽的说道。
  哼！
  再让你说老夫是大明第一蠢货！
  “呵呵!”
  面对李善长的挑衅，李平安微微一笑，决定用事实打他的脸。
  李善长则面色大变。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今天好像对“呵呵”两个字有点过敏。
  只要一听见这两个字，老夫就浑身难受！
  不仅是李善长，其他人也有类似的不自在感觉。
  “诸位年纪都比我长，读的书自然也比我多，阅历就更不用说了。”
  “那诸位听说过「八议」个事儿吗?”
  李平安看了一眼众人，微笑这说道。
  卧槽！
  老夫……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八议两个字一出口，朱元璋顿时脸色大变。
  其他人也意识到，自己还真有可能被陛下给玩儿了！
  所谓八议，是一种维护封建阶层特权的制度。
  起源于西周，三国时期被正式列入律法，并且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直到新华夏建立后才彻底消亡。
  八议制.度持续时间极长，影响力极大！
  看到众人的表情，李平安直到他们现在也都有点反应了。
  “老李头，你好歹也是从五品的五府经历，这些人里官位仅次于老朱头。”
  “而且你虽然快八十了，但是记忆力极好。”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八议是拿八议啊?”
  李平安走到李善长面前问道。
  听到李平安这么说，安庆公主捂着嘴直笑。
  李公子可可证快意恩仇，打量都不带过夜的。
  这么快就去找李大爷的麻烦了！
  虾仁猪心！
  这简直就是虾仁猪心啊！
  别人不找，偏偏找老夫?
  李小子他肯定是故意的。
  李善长虽然也察觉到了这点，但是他还不得不说。
  自己不说也会有别人去说。
  说不定李小子还会亲自上场编排自己。
  到时候老夫更没面子，还是老夫亲自上吧。
  “所谓八议，就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李善长低声说道，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好好好！”
  “老李头你果然记忆惊人啊！”
  “那下面就由本公子来解释一下这八议具体指的是什么。”
  李平安走到墙边，早已有备而来的朱标立刻递上了笔墨。
  李平安直接把所谓八议的内容写在了墙上。
  「亲」，就是天家宗室的亲戚。
  「故」，就是天子的知交故旧。
  「贤」，为德行高尚之人。
  「能」，为才智卓绝之人。
  「功」，指的是功勋卓著之人。
  「官」，指的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和勋贵。
  「勤」，是勤劳辛苦的官吏。
  「宾」，是国宾，也就是前朝国君的子嗣。
  凡是这八种人惹上官司，寻常官府是没法缉拿归案，审讯问罪的。
  只能上报给天子，天子同意后才交由三法司来集体审理。
  但是三法司也只是问一下他们犯事的经过。
  该不该处置，怎么处置就不是三法司能决定了。
  这是天子管的！
  但是天子一般也会给这些人一个面子，从轻甚至免于处罚。
  所谓「刑不上大夫」，也大多指的是这八种情况。
  听了李平安的解释，大多数人的脸都绿了。
  能来这里的都是功勋卓著之辈，还多数都是朱元璋的淮西老乡。
  这八议大多数人都能占好几条。
  比如徐达，他一个人就占了七个！(徐达是朱元璋的儿女亲家和老乡，所以最多。)
  除了最后国宾徐达沾不上，其他都齐啦！
  有这七张护身符附体，有没有免死金牌似乎也没多大区别啊！
  毕竟免死金牌能赦免的罪行，通过八议也能赦免。
  超出八议赦免范围的，那就只有谋反作乱了。
  免死金牌同样也管不了这个啊！
  想通了这个道理，这些获得免死金牌的勋贵们面色难堪至极！
  完蛋了！
  居然被老大给骗了！
  早知如此，老夫还不如用这免死金牌换几个庄子来得实在啊！
  吴琳强行克制自己的笑意。
  原来对面这些都是些傻子啊。
  被陛下卖了还帮着陛下数钱。
  得亏他们以前还天天拿免死金牌在自己面前得瑟。
  这回你们再得瑟啊?
  不行了，越想越高兴！
  “噗嗤!”
  吴琳终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立刻引来集体仇视的目光。
  吴琳急忙以袖掩面，但是不停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老吴，你笑什么?”
  李善长怒了！
  老夫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现在居然敢取笑老夫?
  反了你了！
  “不不不！李大人你误会了。老夫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老夫都不会笑，除非是忍不住！”
  吴琳用手强绷着脸说道。
  气得李善长浑身直抖却毫无办法。
  “李大人不必如此，且不说那八议手续繁琐，不如免死金牌直接有效。”
  “单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免死金牌就不是八议可以相提并论的。”
  李善长及时出来打圆场说道。
  虽然他心里很不爽，但是李善长更是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老李都快八十的人了。
  自己总不能看着这个老同事暴毙当场吧。
  再说自己说的也没有错啊！
  你是当朝天子眼里的红人，天子看你顺眼，通过八议直接将你赦免。
  但是你又不是下一个天子眼里的红人。
  八议之下，你就能确信自己真地能免罪?
  哪如免死金牌来的简单有效。
  直接拿出来，谁见了都得跪！
  “对!”
  “免死金牌怎么能是八议这么低级的东西可以媲美的?”
  “老夫不和你这个晚辈一般见识！”
  李善长大袖一挥，气哼哼地从吴琳面前走开。
  老李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要是还不走，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呵呵!”
  李善长刚走出去半步，身后就传来李平安的冷笑声。
  他立刻知道大事不好！
  “肤浅啊！肤浅！”
  李平安摇头晃脑地走到了李善长面前。
  他已经看出来了，免死金牌在这些人心中的固有形象已经被打破了，但是没完全打破。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抡起真理的大锤，彻底大破他们对大明特权的向往。
  让他们彻底放弃对皇权阶级的幻想。
  让这些人知道，只有和自己跑路才是最佳选择！
  “你真得以为有了免死金牌就天下无敌了吗?”
  “错了!”
  “大错特错！”
  李平安一脸痛心疾首地看了李善长一眼，然后缓缓看了一下周围一脸忐忑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你们真的以为有了免死金牌，就可以豁免除了谋逆之外的所有罪行?”
  “你们也不想想，这个谋逆罪是谁定的?”
  “只要皇帝想杀你，那有的是办法杀你！”
  “你身边的侍卫多了一个，那都是是意图不轨，想要谋反。”
  “你背后抱怨了一句，那就是诽谤天朝，想要谋反。”
  “到时候你迈左腿是谋反，迈右腿也是谋反。”
  “你就是啥也不干，皇帝夜观星象，也能发现你意图谋反！”
  “即便免死金牌可以免你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死，皇帝也能赐你万死！”
  “本公子就问你们，到时候你们怕不怕?”
  “你们还觉得这免死金牌有用吗?”
  李平安看着这些人神色严肃地说道。
  徐达和李善长、李善长这些人只听到自己身体里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
  那是他们的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看到这个情况，朱元璋也是扬天长叹！
  唉！
  人心散了！
  队伍不好带了！
  “你们说，这免死金牌啥用也没有，本公子为什么要掺和到郭桓案这个惊天大案里头。”
  “老朱头、老李头你们这些人也别生气。”
  “我也不是不想帮你们。”
  “实在是这非常时期，宜静不宜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想活命，这段时间就要低调行事，夹着尾巴做人。”
  “否则真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这些，李平安还觉得有点不放心，特意走到朱元璋面前对他叮嘱道：
  “老朱头，这些人里，你我打交道的时间是最长的，堪称忘年交！”
  “你这性格大大咧咧五迷三道，说起话来也不过脑子。”
  “还经常仗着自己是当今圣上同乡的身份，胡作非为。”
  “莫非你以为陛下和锦衣卫真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朱头，我是真担心你因为自己口无遮拦惹祸上身。”
  “到时候只怕圣上可不会顾念什么同乡之谊，直接把你骨灰给扬了。”
  “到时候悔之晚矣。”
  “本公子可不想失去你这个老朋友。”
  “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切记！切记！”
  李平安拍着朱元璋的肩膀反复交代道。
  情真意切，语气真挚。
  周围的人全部为之动容。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李小子能如此为陛下考虑，甚至不惜苦言相劝。
  不枉陛下隔三差五乔装打扮微服私访了。
  也不枉陛下视其为子侄。
  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娘娘更是偷偷抹了抹眼泪。
  身为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马娘娘早就察觉自从大明建立以后，重八身上的人情味就越来越少，更多的则是帝王的威仪和心机。
  言出法随，令行禁止！
  整个人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九幽之下的烈火！
  引而不发，让人能感觉到帝王的威严，却猜不到帝王的心思。
  即便是李善长和徐达、汤和这些老兄弟见了自己丈夫都战战兢兢，不敢逾越半步。
  马娘娘常常担心，自己活着的时候，自己丈夫还能尚存一丝人味。
  对这帮老兄弟念一些旧情。
  等自己死了以后，重八会不会失去最后一丝人性，彻底蜕变成洪武大帝?
  心里只有皇权江山，没有七情六欲?
  对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老部下动手?
  不过幸好，三个多月前，自己丈夫嘴里多出了一个叫做李小子的少年。
  虽然重八对李小子经常不加以颜色，有时候更是被他气得牙根痒痒。
  但是在马娘娘看来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是自己丈夫重新变成那个爱说爱笑，抠门朴实的朱重八了。
  这样即便自己撒手人寰，也能含笑九泉了。
  朱元璋一开始也是大为感动。
  看来这个臭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不枉咱老汉白疼你一场。
  可是后面就越听越不顺耳。
  李小子你给咱老汉解释解释。
  啥是五迷三道?
  啥是说活不过脑子?
  谁惹祸上身，谁又把谁的骨灰给扬了?
  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
  咱洪武大帝朱元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最关键的是，你小子躺平，谁来给咱老汉出谋划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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