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心灰意冷
作者:牧野小铁匠    更新:2025-05-30 13:48
  “唉!”
  “没想到和本公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居然还是这么目光短浅?”
  李平安仰天长叹道。
  他已经彻底无语了!
  为什么这些人和自己打交道都不短了。
  时间最长的老朱头都已经三个多月了。。
  为什么看问题的角度就这么短浅?
  就凭这些人看问题的角度,他们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
  还能躲过无数明察暗访,高高兴兴地得瑟到现在?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李小子,我们如何就肤浅了?”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那些文臣贪得无厌,触怒了圣上。”
  “关我们何事?”
  徐达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朱元璋给他的人设是操江水师千户。
  所以这个话由他来说非常合适。
  “是啊李小子,好歹老夫也比你痴长那么几十岁。何来目光短浅一说?”
  “李兄,虽然吾等不如李兄你远见卓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好小子!咱老汉是看你又欠抽了?居然敢说咱肤浅?
  “……”
  其他人也纷纷反驳。
  好歹自己这些人都是大明最顶层的人物。
  不客气地讲,一言一行都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结果到了你李小子这里,做一个肤浅,右一个短浅。
  你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特别是李善长反驳的声音最大!
  老夫这个「天下第一智者」的头衔不要也罢。
  但是也绝不允许你肆意污蔑!
  什么目光短浅这类的,统统给老夫反弹回去。
  “说你们肤浅你们还不服气。你们怎么会觉得武将就会独善其身“一三零”?”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文官个个是蛀虫,那武将就全都是圣人?”
  “一旦有人牵扯到其中,你觉得陛下盛怒之下,会不会顺藤摸瓜把整条线上的武将全部一网打尽?”
  “你们这些人还想着只是未雨绸缪,不管自己的事儿?
  “真是刀子不落在脖子上不觉得疼啊!”
  李平安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呵!”
  “李小子你言重了吧?”
  “武将只需要练好兵当好差,不让外敌来犯就行了。
  “地方上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无从插手。”
  “既然插不了手,那就没有贪腐的机会。”
  “那些文官就算再怎么攀扯,也咬不到武将身上。”
  “老夫身为五府经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李小子你多虑了吧。”
  李善长站起来说道。
  他这个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朱棣更是频频点头。
  他就蕃北平的时候,就喜欢打仗。
  金戈铁马才是男子汉的追求!
  至于地方上的烂事,还是让那些文官来处理吧。
  “呵呵!”
  “武将不插手地方?”
  “洪武十三年的道同案,老李头你不会忘了吧?”
  面对这种弱智言论,李平安都懒得争辩了,直接拿出事实打李善长的脸。
  天!
  老夫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听到李平安提起前年的道同案,李善长顿时一脸尴尬。
  道同是广州府番禹县县令,为官廉洁,执法严厉。
  因此和当地的土豪极其不对付。
  土豪为了对付道同,居然七拐八绕地找到了镇守广东的永嘉侯朱亮祖。
  按理说,这种地方纠纷,尤其是涉及到地方官员的事情,武将别说是掺乎了,就连理都不应该理。
  以免被人怀疑勾结地方,图谋不轨。
  可是朱亮祖也不知是脑子抽了哪根筋。
  仗着自己官位大(侯爵+广东都指挥使),关系铁(朱元璋亲兵出身)和资历老(比道同大二十岁),居然收了土豪们的银子,把这个事儿给拦下来了。
  不仅让手下亲兵通揍了道同一顿,甚至派出军队,兵围县衙!
  道同顶头上司碍于朱亮祖的地位,只好在中间和稀泥。
  道同一怒之下,越级汇报,直接向洪武大帝告了御状。
  这下朱亮祖也急了,也立刻倒打一耙。
  两个人弹劾对方的奏折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但是道同是平邮,朱亮祖却是加急特快!
  因为道同走的是驿站,但是朱亮祖用的却是军马!
  所以朱亮祖的奏折先一步递到了明太祖面前。
  看到朱亮祖添油加醋地奏折以后,朱元璋容易头脑发热的老毛病又犯了!
  直接派锦衣卫不经审讯就杀了道同。
  道同被杀的时候,万人空巷!
  百姓大方悲声。
  朱亮祖则和那些豪绅洋洋自得,喝酒庆祝。
  朱元璋前脚刚派出去锦衣卫,后脚就接到道同的奏折。
  两者一对比,朱元璋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洪武大帝一身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辜负自己的信任。
  更别说朱亮祖还欺骗自己杀了一个廉洁奉公的好官!
  盛怒之下的洪武大帝直接派出了魏公公,把朱亮祖全家都绑到了金陵。
  金銮殿上,洪武大帝充分发挥了自己农民出身的质朴本色。
  弄动手就别哔哔!
  二话不说,直接抄起鞭子抽他丫的!
  看到这一幕的侍卫们士气大振,纷纷表示愿意替天子效劳。
  结果朱亮祖堂堂侯爵,这么大一家子被朱元璋活活抽死在金銮殿上。
  那些地方豪绅和知情不报的官员也没落下好,被洪武大帝统统拉出去斩首!
  用命给屈死的道同赔罪!
  这是前年才发生的事情。
  当时为了活跃气氛,李善长甚至还喊了两声加油。
  以壮声势。
  这才不到两年,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这脸打的…
  生疼啊!
  “那李小子,按照你的意思,咱们应该立刻跑路?”
  看见李善长脸上挂不住了,损友李善长及时出来解围。
  “逃不了啦!”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惊天大案,圣上一定会想到有人要潜逃,绝对把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全都堵死了。”
  “何况现在不逃也许没事,一逃那肯定是做贼心虚。”
  “陛下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人抓回来绳之以法。”
  “所以咱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免得引起陛下的注意。”
  李平安一脸无奈地说道。
  这才是他听到郭桓案后,立刻放弃跑路的真正原因。
  现在洪武大帝正在气头上,你低调行事也许他还注意不到你。
  一旦你高调出逃,洪武大帝非把你抓回来千刀万剐不可。
  到时候别说逃到南洋了,就是逃到南美洲都没有用!
  莫非这些人还指望这一艘破船就能躲得过整个大明水师的围剿?
  不会吧!
  听了李平安的解释,李善长等人都暗自点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追随了朱元璋几十年的老臣子,知道陛下就是这么个性子。
  谁跳得最欢,谁死得最快!
  这已经是用无数人命验证过的真理。
  不容置疑!
  “老朱头,你知道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是结党营私!是上下串供!”
  “如果被陛下知道,那很有可能是要杀头的啊!”
  “我真是纳了闷了。”
  “你们也都是几十年的老臣子了,就算没有接触过当今圣上,也应该非常熟悉陛下的性格了。”
  “特别是老朱头你,你和当今圣上是同乡,还在陛下手里当过兵。”
  “你对陛下的了解应该更透彻啊!”
  “怎么还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真当锦衣卫那帮鹰犬爪牙是吃干饭的?”
  李平安弄气冲冲地说道。
  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人心惶惶。
  头脑清醒的,躲都躲不过来。
  就算想要和人商量一下,也是趁着天黑偷偷地联系吗?
  老朱头你倒好!
  拉帮结伙,明火执仗。
  就差拿个大喇叭喊「我在串供」了。
  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还好死不死地跑到自己这里来。
  本公子是要被你们活活拖累死啊!
  来了!
  来了!
  这大戏终于要来了。
  听到李平安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在心里大声叫好。
  他们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李小子啊李小子,你终于上了咱老朱的套了!
  “其实不是咱想串联,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朱元璋长叹一声,立刻把自己代入了正四品指挥佥事的角色。
  “郭桓案发后,当今圣上除了震怒之余,还非常困惑。”
  “有两个问题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听宫里传出来的风声,陛下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朱元璋言之凿凿地说道。
  他也没说谎。
  这几天自己确实没吃下饭,不过不是愁的,而是被郭桓这帮人给气得。
  随着侦察的进一步展开,涉及到郭桓案的官员越来越多。
  从六部到各省,从中枢到地方,无数人牵涉其中…
  有些行省仗着天高皇帝远,更是无法无天。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老四就蕃的北平!
  布政使李彧和按察使赵全德狼狈为奸上下其手,倒买倒卖官粮军粮数目惊人!
  贪墨的粮饷是冠绝十三省。
  咱老汉让老四镇守北平,他就是这么给咱镇守的?
  要不是亲生的,咱非抽死这个混账不可!
  咱老汉看老四以后也别去外面就蕃了,就老老实实跟着李小子伺候庄稼吧。
  省得咱老汉心烦!
  一边想,朱元璋一边狠狠瞪了朱棣一眼。
  站在一旁的朱棣被瞪得莫名其妙。
  老爹,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你瞪我干啥?
  “哦?什么问题?”
  听到老朱头这么说,李平安也来了兴趣。
  不管是后世的史书记载,还是自己穿越后的亲身体会。
  洪武大帝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君主。
  做起事来绝不拖泥带水。
  受他的影响,整个洪武朝的官府衙门办事效率都极高!
  真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人也会被愁得茶饭不思??
  有点意思啊!
  “主要是两点。”朱元璋伸出两个指头。
  “一个是郭桓他们是怎么贪墨了这么多的粮饷。”
  “要知道两千四百万石可是我大明一年税收的八成。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在陛下和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这么粮饷。”
  “还有一个,就是陛下自问对这种官员贪墨的惩处力度,已经是历朝历代最高的了。”
  “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官员要钱不要命?”
  “这钱,真的比命重要?”
  朱元璋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不是演的,而是他发自灵魂的提问。
  为了对付贪墨,朱元璋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任命了大批监察官员(六科/都察院/按察使/锦衣卫),让他们监督官员的方方面面。
  还十分鼓励普通百姓揭发官吏的贪墨行为。
  他甚至下达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命令——
  只要百姓发现有官吏存在贪墨行为,就可以把他们绑了送到金陵。
  不仅各种检查站要一律放行,而且一路上的吃喝拉撒也全部由当地官府给包了。
  谁如果敢阻拦,不仅本人要被处死,而且还要株连九族。
  另外朱元璋还以身作则,在皇宫之外立了一个登闻鼓。
  只要有人敲鼓,哪怕自己不吃饭不睡觉,也要连夜把案件给处理了。
  除此之外,为了震慑宵小。
  朱元璋还亲自批准了一套锦衣卫独立研发的酷刑!
  抽肠(顾名思义)、刷洗(先用开水烧,再用铁刷子刷,不死也让你脱层皮)、称杆(用铁钩把人吊起来风5.8干)……
  活活把死刑玩儿成了一场行为艺术!
  但是即便如此,贪官污吏还是络绎不绝。
  简直就是上赶着寻死。
  这下可把洪武大帝给惹毛了。
  好啊!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和咱做对!
  咱老汉让你们往东,你们偏偏要往西。
  咱不让你们贪污,你们就要黑朝廷的钱。
  既然如此,那咱就和你们玩儿把大的!
  全部梭哈,看谁头铁!
  洪武大帝直接发布了圣旨。
  贪污腐败六十两的死刑标准撤销了!
  不是没有死刑,而是只要敢贪污,不管多少,那就是死刑!
  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头铁,还是咱老汉的刀快!
  结果令朱元璋大失所望的是,事实证明,还是这帮贪官的头铁!
  黑起钱来那真的是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史书上曾经写过,洪武末年一科科举,曾点了三百六十四人为进士。
  因为急着用人,洪武大帝把这些进士全部任命到了地方官府和中枢衙门的紧要位置。
  结果一年之后,六人问斩。
  剩下的三百五十八人全部死刑缓期执行!
  一科的进士全军覆没,居然无一人幸免!
  看到这一幕,即便意志坚如磐石的洪武大帝也大失所望。
  在朝堂之上,发出了大明历史上,他唯一一次心灰意冷的感慨——
  朕才疏德薄,控御之道竭矣!
  爱咋咋滴吧!
  咱老汉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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