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归渡·
作者:液漓    更新:2025-06-26 16:32
  所有彼岸花无风自动,花蕊中的幽火剧烈摇晃。\3-疤-墈?书.网¢ \庚~芯^醉`全^叶絮从远处疾奔而来,脸色罕见地凝重:
  "你的雷劫要到了。"
  长岸一怔:"什么?"
  花素匆匆赶来,红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鬼仙劫!长岸,你要成鬼仙了!"
  冥界的上空,阴云翻涌,雷光隐现。
  叶絮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听着,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狠。扛过去,你就能重塑肉身,回到人间——"
  "扛不过呢?"
  花素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魂飞魄散。"
  长岸仰头望着冥界上空翻涌的雷云。
  九重鬼仙劫——这是花素告诉他的。若能渡过,便可重塑肉身,重返人间。灰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游走,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最后一道。"叶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长岸转身,看见绿衣人影站在三丈之外。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叶絮竟在灰昼将尽时现身。更奇怪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朵鲜红如血的彼岸花。
  "花素让我转交给你。"叶絮将花递来,"说是能挡一道天雷。"
  长岸接过花,指尖传来异样的温热。这朵彼岸花红得妖异,花瓣上还凝着鲜红欲滴的血珠。
  "替我谢谢她。"
  叶絮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自己谢。"
  第八道天雷就在这时劈落。
  长岸将魂力催发到极致,青色的光幕与紫雷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待强光散去,他的魂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
  "最后一道了..."他单膝跪地,手中的彼岸花却突然变得滚烫。
  叶絮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原处,绿袍在雷风中凌乱翻飞,脸上带着长岸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你知道吗?"叶絮突然开口,"彼岸花千年一开,花开不见叶..."
  长岸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红花剧烈震颤起来,花瓣片片剥落,露出中心一枚青黑色的尖刺。
  "...有叶,不见花。"
  尖刺突然暴长,直刺长岸魂心!
  "叶絮?!"长岸勉强侧身,尖刺仍贯穿了他的肩膀。魂体被刺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发黑溃散。
  "对不起。"叶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鬼仙魂丹..."
  第九道天雷轰然劈下。
  长岸在剧痛中看见叶絮的脸——那张总是清冷淡漠的脸上,此刻竟有泪痕划过。更远处,一抹红衣在花丛间若隐若现。
  花素来了。
  她站在雷光之外,红裙翻飞如血浪,双手紧紧攥着心口的衣料。长岸突然明白,那朵"护身"的彼岸花,是他们共同的作品。
  雷光吞没视野前的最后一刻,长岸捏碎了手中残存的花茎。
  "原来...你们是这样相见的..."
  猩红的花汁与青黑的叶毒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缕轻烟飘向那对永远不得相见的痴心人。
  天雷的轰鸣中,似乎传来两声呼喊。
  一声是"阿梦"。
  另一声是...
  "哥哥?"
  等到雷光散尽,长岸的魂体已经支离破碎。
  他漂浮在虚无之中,每一寸魂魄都浸透着撕裂般的疼痛。朦胧中,他看到花素跪坐在焦黑的花丛间,怀中抱着什么——那似乎是半截焦枯的绿袍衣袖。而叶絮...叶絮不见了。
  "值得吗?"
  清冷的声音穿透冥界的阴霾。/x?i`n_k′a!n-s′h!u?w,u..*c^o,m_一柄雪亮的长剑破空而来,剑锋所过之处,灰雾退散,雷息消弭。
  昆仑印的光辉照亮了整片花海。
  秋月白踏着剑光而至,白衣胜雪,在这灰暗的冥界中灼目得近乎刺眼。他伸手虚按,昆仑印便悬在长岸残魂之上,止住了溃散的趋势。
  "你..."长岸的魂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叹息。
  秋月白没有看他,而是转向花素:"千年道行,毁于一旦。"他的剑尖挑起那截焦袖,"为了片刻相见,值得么?"
  花素抬起头,原本妩媚的容颜此刻布满裂痕,像一尊打碎的瓷偶。她怀中抱着的,是一株半红半绿的彼岸花——花与叶终于同枝,却已经枯萎。
  "值得。"她哑声道,"至少...我们见到了。"
  秋月白沉默片刻,突然挥剑。
  剑光如月华倾泻,却不是斩向花素,而是劈开了冥界厚重的天幕。一道裂缝中,隐约可见人间山河。
  "阿梦。"他第一次唤了长岸的本名,"该走了。"
  长岸的残魂微微震颤:"他们..."
  "彼岸双生,本就是逆天之物。"秋月白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你给的那缕魂毒,反倒成全了他们。"
  花素突然笑了。她将枯萎的并蒂花轻轻放在地上,红裙开始片片飞散。
  "长岸,其实..."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早就见过你了。在你还活着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与那株枯花一同化作了点点荧光。
  秋月白伸手接住一粒光点,轻轻一握:"走吧,再耽搁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长岸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曾经绚烂的花海。焦土之上,唯有那株系着布条的彼岸花还在风中轻轻摇曳。
  秋月白的剑光划破冥界长夜,却在忘川河畔被一道青铜巨门拦住。门环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锁链,每一节锁链都刻着"敕令"二字。
  "冥君要留人。"鬼差从雾中浮现,手中拘魂索哗啦作响,"仙君见谅。"
  秋月白剑眉微蹙,昆仑印的光辉更盛:"让路。"
  "让不得。"鬼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那彼岸花妖偷了忘川水,私炼阴阳。按律,相关魂魄都需受审。"
  长岸的残魂在印光中微微颤动。他看见忘川河底浮起无数青铜头盔,那些没有面孔的巡狱使正拖着沉重的锁链上岸。
  "阿梦,"秋月白突然传音入密,"还记得无极古玉吗?"
  长岸一怔。破碎的记忆里闪过几个片段:悬崖、桃花、白衣青年反手递来的长剑...
  "凝神。"
  昆仑印突然炸开万千光华。秋月白的身影在光中一分为九,八道虚影持剑结阵,真身却化作一缕清风卷住长岸的残魂,直冲向忘川河心。
  "拦住他们!"鬼差怒吼。
  巡狱使的锁链如毒蛇极速窜来,却在触及河面时突然凝固——忘川水结冰了。
  冰层之下,隐约可见红绿交织的光晕。那是花素与叶絮最后留下的妖力,此刻正托着一盏残破的孔明灯缓缓上浮。
  灯罩上"阿娘,我想你"的字迹已被河水泡得模糊,却在接触到长岸魂体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抓紧。"秋月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长岸本能地抱住灯盏。冰层轰然碎裂,他们随着暴涨的河水冲向远方。
  恍惚间,他看见两岸的彼岸花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花瓣片片剥落,在冥界的风中铺成一条血色长路。
  路的尽头,立着个撑红伞的身影。
  "冥君..."鬼差们纷纷跪倒。
  伞面微抬,露出一截白玉般的下巴。那人似乎笑了笑,红伞轻转,滔天的忘川水竟乖乖退回河道。
  秋月白显出身形,将长岸护在身后:"此事与旁人无关。"
  "有关。"冥君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他收了彼岸花的礼物。"
  伞尖轻点,那盏孔明灯突然剧烈燃烧。长岸感到有什么东西从魂体深处被抽离——是一缕缠绕在心口的红绿丝线。
  "双生契。"冥君轻笑,"倒是痴情。"
  丝线在伞下化作一粒红绿相间的珠子。冥君把玩片刻,突然屈指一弹,珠子飞入轮回井中。
  "现在可以走了。"红伞掩去身影,"代我问天尊安。"
  秋月白沉默地行了个剑礼,揽住长岸向井口飞去。在坠入轮回的前一刻,长岸突然听见冥界响起熟悉的曲调——是花素常哼的歌谣。
  他最后回头望去。
  忘川两岸,枯萎的彼岸花丛中,有一株新苗正破土而出。一半红得妖艳,一半绿得苍翠。
  秋月白见此事以了结转身欲走。
  “镇洲司官……”
  秋月白转身,“你冥界也想插手?”
  冥君不语,化作红雾消散。
  冥界极阴山山顶,冥君执伞静立峰顶看着秋月白撕裂空间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勾。
  “赌约……”
  圣仙洲与人族交界处有一条奇异的黄泉渡江,距离黄泉渡江万米之遥的灵兽山脉深处有一条灵湖。
  两年后……
  灵湖的水面映着晨光,莲叶间浮动着细碎的金斑。一群锦鲤穿梭于水草之间,鳞片闪烁着朱红、金黄、银白的华彩,宛如流动的琉璃。
  而在这片绚烂之中,一尾漆黑的锦鲤静静悬浮在阴影处。
  他的鳞片没有光泽,像被夜色浸透的墨玉,沉郁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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