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白色气体混合着硝烟与焦糊味，粘稠地裹挟着每一寸空气。*兰,兰￠文?学￠ ′更_新?最+快·林晚几乎是拖着魏在挪动，每一步都深陷在湿滑的苔藓和落叶中，肺部灼痛，耳鸣不止。身后，多个方向的脚步声和引擎低吼如同收紧的绞索，越来越近。
  魏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大部分意识似乎再次游离，仅凭残存的本能勉强配合着她的拖拽，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哼。
  “这边！”林晚嘶哑地低吼，几乎是凭着一股蛮力，将他拽向一片更为茂密、荆棘丛生的陡坡。那里乱石嶙峋，雾气也更浓，或许能暂时遮挡。
  就在他们勉强躲到一块巨大山岩后的阴影里时，第一拨人到了。
  刺眼的车灯撕裂浓雾，两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在仍在燃烧的树洞残骸附近。车门猛地打开，跳下来五六個身穿统一黑色作战服、行动迅捷而专业的人员。他们不像之前那个撤离的男人，装备更为精良，动作间带着一种冷硬的、毫无感情的效率感。他们迅速分散，两人警戒西周，其余人则快速检查燃烧的树洞、地底那个仍在逸散白气的缺口，以及周围的地面。
  “报告，火势人为，目标曾在此处。发现IBCO标准镇静气溶胶残留。地底通道被临时封锁，目标一可能重伤，目标二……踪迹不明，但应未远离。”其中一人对着通讯器快速报告，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沉闷而无情。
  目标一和目标二……是指魏和她？林晚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知道魏的身份！他们甚至知道IBCO！
  “搜！他们走不远。.幻¨想\姬! *首.发-优先回收‘钥匙’。”通讯器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是！”
  黑衣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手持某种探测器，开始仔细搜寻地面痕迹，朝着林晚他们藏身的陡坡方向逼近。
  林晚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能清晰地感觉到魏靠在她身上那微弱而急促的心跳。完了……这些人显然是专业且无情的清道夫，他们的目标是“钥匙”……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
  另一阵截然不同的引擎声从更高的坡道上传来，速度极快！伴随着引擎声，还有几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响！子弹不是射向林晚他们，而是精准地打在那些黑衣人身前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敌袭！”黑衣人们反应极快，瞬间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激烈的交火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死寂！子弹呼啸，打在岩石和树木上，噼啪作响！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缩紧身体。是另一拨人！是敌是友？
  透过岩石缝隙，她看到第三拨人出现了。没有车辆，只有大约三西个人影，利用地形和浓雾快速移动、射击，他们的火力似乎更猛，战术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精准，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那些黑衣人。
  混战！第三方强行介入！
  这是机会！
  林晚的心脏狂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看了一眼因交火声而微微蹙眉、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的魏，咬紧牙关。-q+s\b!r,e￠a¨d,.￠c/o+m·
  “走！”她再次架起他，不再选择难以行走的陡坡，而是趁着两方交火、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沿着相对平缓的侧翼，跌跌撞撞地向着山下雾更浓的方向挪去。
  枪声在身后激烈回荡，如同死亡的背景音。
  她不知道自己能逃多远，只知道必须离开这个中心战场。
  就在她拼尽全力移动时，魏靠在她肩上的头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翕动，极其微弱的气流声拂过她的耳廓。
  “……西北……三百米……溪流……石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难以辨认，但指示却异常清晰。
  溪流？石桥？那里有接应？还是另一个陷阱？
  林晚脚步一滞。巨大的不信任感再次攫住她。可回头望去，交火声似乎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流弹不时呼啸着擦过树梢。
  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猛地一咬牙，调整方向，朝着魏所说的西北方拼尽全力挪动。
  脚下的地势开始向下，变得越发崎岖湿滑。水声渐渐变得清晰。
  终于，一条并不宽阔、水流湍急的山溪出现在浓雾中。溪水冰冷刺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月的、由粗糙石块垒砌的小桥横跨其上。
  桥对面，雾气更加浓重，什么也看不清。
  “桥下……”魏的气音更弱了。
  林晚拖着他，艰难地涉过冰冷的溪水，来到石桥下方。桥洞下空间不大，阴暗潮湿，堆满了被洪水冲来的枯枝烂叶。
  这里就是目的地？接应呢？
  就在她疑惑之际，魏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摸索向桥墩内侧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松动的石块。
  他用力一按一抠！
  那块石头竟然向内陷了进去，随即，旁边另一块更大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向下洞口！一股更阴冷、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这……又是一个秘密通道？！
  林晚愕然。IBCO到底在这里布置了多少后手？
  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交火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有人涉水的声音！
  她先将魏艰难地塞进洞口，自己紧随其后爬了进去。进去的瞬间，她摸索着内部，找到了一个类似扳手的东西，用力一拉！
  滑开的石板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光线、水声和追杀声彻底隔绝。最后一丝缝隙合拢前，她似乎看到溪流对岸的浓雾中，出现了另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石桥方向。
  是秦岚？！
  石板彻底合拢。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瞬间降临，只剩下两人粗重或微弱的喘息声，以及洞深处传来的、无穷无尽的阴冷气流。
  林晚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筋疲力尽，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她摸出那个求生打火机，擦亮。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勘测井或者通风道的垂首部分，脚下是锈蚀的铁梯，向下深入无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
  魏躺在旁边，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吓人，呼吸微弱，似乎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己经彻底耗尽了他。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身份不明、目的成谜、却掌握着无数秘密的男人。怒火、恐惧、被欺骗的刺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粗暴地再次从他内侧口袋掏出那个IBCO的证件，几乎怼到他的眼前，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颤抖：
  “魏先生？还是……特工07？你们IBCO到底想干什么？！这又是什么地方？！”
  微弱的火光下，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涣散地掠过那证件，最终定格在她愤怒而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力气伪装，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虚无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棋盘……早就……摆好了……”
  “……我们……都是……”
  “……弃子……或者……棋手……”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留下那两句充满无尽隐喻和绝望的话，在这绝对的黑暗里，伴随着跳动的微弱火苗，反复回荡。
  棋盘？弃子？棋手？
  林晚捏着那冰冷的证件，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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