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完结
作者:溪吾    更新:2025-09-25 16:36
  “陛下,太皇太后,若无他事,臣告退。-白!马?书!院` *追/蕞-薪′彰?节+”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不疾不徐地踏出金殿,绯红官袍在肃杀的雪光中显得格外孤高。
  也格外,令人胆寒。
  ……
  颜府,明兰院。
  炭火融融,驱散了外间的寒意。
  段大夫正坐在榻边,三指搭在令颐纤细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入冬以来,令颐偶染风寒,虽好得快,但总让人觉得有些恹恹的。
  段大夫神色专注,指尖微微调整着力道,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脸上布满了疑虑。
  侍立一旁的晴雪见状,忍不住问道:“段大夫,姑娘她怎么了?您神色怎么如此凝重?”
  段大夫收回手,神色平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无妨。姑娘只是冬日里气血运行稍缓,有些倦怠,多加休养,注意保暖便是。”
  他顿了顿,脸上带上了一丝宽慰的笑意:“不过,倒有个好消息。姑娘的倚梦症之兆,近来几乎踪迹全无了。”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担忧的四个侍女纷纷露出喜悦:“果真如此,太好了!”
  令颐也甚是开心:“有劳段大夫费心,多谢您!”
  段大夫提着药箱,心事重重地走出暖阁。
  门外候着的赵福忠,迎上前:“段大夫,看您神色,可是姑娘的脉象有何不妥?”
  段大夫道:“倒非不妥,只是姑娘的脉象,虚浮中带一丝沉涩,像是……房事过频,耗损过甚之象。”
  “什么?!”
  赵福忠眼珠子都瞪圆了,急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您近日给大公子和二姑娘用的那些东西,莫非过猛了?”
  段大夫脸上也显出一丝尴尬与懊恼:“正是此虑,前些日子呈上的东西本是为助兴添趣,谁知……”
  赵福忠听得脸色剧变:“哎哟我的段大夫!您、您这……二姑娘她日后还要出阁的啊!”
  他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这身子骨要是亏狠了,将来可如何是好!”
  段大夫闻言,沉默了。^我¨的+书~城+ ′追*蕞`芯\彰′截′
  他想起数月前,赵福忠私下告知他,这位被大公子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二姑娘,还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当时,他内心的震撼简直如五雷轰顶。
  他行医半生,自认见多识广,原以为江南民风已算开化,未料这京城的权贵之家,玩得如此惊世骇俗。
  然而,惊涛骇浪过后,他选择了沉默。
  既然已效忠颜彻,便深知什么该问,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他只需要办好自己的差事便是。
  段大夫收敛心神:“赵总管放心,在下定当为姑娘悉心调理,固本培元,将损耗补回来。大公子那边也会配以相应的温补之剂,调和阴阳,以免过犹不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用具,在下也会重新甄选,寻些质地更温润,性能更和缓的。”
  赵福忠听得一愣一愣的,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段大夫。
  这人不光一下子就接受了这悖逆之事,非但毫无异色,竟还如此专业地想着如何优化,如何投主子所好?
  这份觉悟和钻研精神,简直让他这个老管家都自愧不如。
  他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罢了,他也不能闲着,还是去寻摸些画风雅致内容温和的小册子吧。
  第66章
  风雪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扉之外。
  颜府书斋内,炭火无声,青烟袅袅。
  颜彻步入时,一身绯红袍角仿佛还携着金殿上的凛冽寒气。`我*得?书-城′ .已!发_布¨最/辛^璋^劫!
  邵玉与鲁贽早已垂手侍立,室内气氛沉凝如墨。
  邵玉待颜彻落座,谨慎开口:“大人,清查官员侵占民田一案,牵连甚广,阻力重重。”
  “若要震慑宵小,彻底推行,只怕还需要寻一足够份量的儆猴之鸡,方能收雷霆之效。”
  他言下之意,杨连昌一案虽震动朝野,份量仍显不足。
  颜彻淡淡道:“本官知晓。杨连昌不够。”
  当初他向那位曾对他有提携之恩的前首辅告知此事时,杨连昌眼中的惊怒和不甘,他看得分明。
  可,那又如何?
  他深知此举必将背负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骂名,可这些声名对他来说,轻若尘埃。
  他行路,从不在意路旁犬吠。
  鲁贽按捺不住,抱拳愤然道:
  “大人为国为民,殚精竭虑,那些只知蝇营狗苟的蠹虫,岂能懂得大人一片赤诚公心?”
  颜彻微微抬手,止住了鲁贽的激昂。
  他目光从镇纸上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平静地扫过面前两位心腹。
  “二位觉得,禹王,如何?”
  整个名字一出,书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邵玉与鲁贽浑身一震,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股冰冷的死寂迅速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
  朝堂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论颜彻此生最大的仇人,阉党之流不过政敌,彼此倾轧,尚在官场规则之内。
  唯独禹王,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这些年,颜彻步步为营,终登首辅之位,权倾朝野,很多人都暗中揣测,他必定会寻机报复。
  然而,他却对此事讳莫如深,甚至从未在人前提及只言片语。
  他们以为,颜彻此举有两个原因。
  一则,禹王是皇亲贵胄,除非谋逆大罪,哪怕是皇帝也难轻易撼动。
  二则,禹王自颜彻崭露头角后便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几乎揪不出任何错漏把柄。
  众人皆以为,颜彻或是已然放下,或是不屑再与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纠缠。
  谁能料到,这滔天恨意,从未在他心中熄灭分毫,只是被深埋于心底,变得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让其万劫不复的时机。
  邵玉与鲁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深知,一旦颜大人心中有了决断,便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拦。
  两人垂首道:“大人明鉴,禹王,的确是最为合适的靶子。”
  颜彻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部署,声音平稳,仿佛在安排一场寻常宴饮。
  待交代完毕,邵玉沉吟片刻,终究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深深一揖。
  “大人,卑职斗胆,敢问一句,此番雷霆手段,大人所欲,当真仅止于查清田亩弊案,整肃官场?”
  颜彻摩挲镇纸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邵玉,眼底似有幽光一闪而逝。
  他笑道:“哦?何出此言?”
  邵玉道:“卑职只是斗胆揣测,大人之志,远不止于此。”
  书斋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颜彻并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邵玉,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谋士。
  的确不仅于此。
  他要动的,从来就不是一两个蛀虫,一两个仇敌。
  他要动的,是那缠绕了整个王朝命脉、盘根错节、视民脂民膏为禁脔的整个世族利益集团。
  禹王,不过是这盘大棋上,一枚分量足够的眼中钉,一块垫脚石。
  ……
  夜色深深。
  颜彻踏着阶前清冷的月光回到明兰院,玄色大氅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廊下灯火昏黄,投在积雪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侍女们无声地迎上前,为他解开沾雪的大氅。
  室内暖意融融,刚踏入内室,便见令颐蹦跳着迎上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哥哥。段大夫说我的倚梦症真的好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了!”
  颜彻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靥上,眉宇间冷冽的疲惫被悄然融化。
  “嗯,甚好。”
  “太好了太好了!”
  令颐雀跃地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
  “马上就是新年了!今年哥哥终于不用忙到深夜,可以和我一起守岁了吧?我们可以一起放烟花,吃年糕。”
  她叽叽喳喳地描绘着,仿佛那简单的团圆已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颜彻静静听着,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的温和愈深。
  “你的倚梦症既已痊愈,证明哥哥的任务也快要完成了。”
  “任务?”
  当令颐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哥哥,你以后就不管我了么?”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已带了哽咽。
  颜彻眼眸微微一凝,随即,那丝复杂情绪被他完美敛去,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他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温柔一笑:“当然不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哥哥怎么会丢下你不管你?永远都不会。”
  令颐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小声嘟囔:“吓死我了哥哥。”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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