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灭大顺之战(12)
作者:曲石    更新:2025-05-10 17:56
  张鼐离开西安后,李自成在宫殿里召开了御前会议。
  李自成拿下北京时,手上有百万兵力。自从北京退入山西、陕西后,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原投降他的明军大多反叛了他,河西走廊的部队已被来自漠北的蒙古兵全灭了,手中的兵力只有50万左右,其中西安附近约15万(含首阳关的6万),绥德、延安约6万,湖广约15万(当初白旺统领7万,袁宗第离开襄阳时又在襄阳留了8万),汉中约15万。现在清军一南一北夹击陕西,张献忠又从南边对汉中虎视眈眈,害的自己不敢从汉中调回兵力。想到这里,李自成心里又把张献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不过,骂归骂,西安总得守的。可在白旺率援兵到达西安前,怎么坚守西安呢?他决定召开御前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
  留在西安的高级将领和诸部大臣都参加了会议。
  刘宗敏在会上就抱怨当初就不该撤离保德,同时也指责刘芳亮、袁宗第擅自放弃山西平阳府,搞得现在清军不仅渡过黄河进攻绥德、延安,还能随时从河津、蒲州渡过黄河,对西安形成军事压力。
  撤离保德是李自成下的命令,也只有刘宗敏敢这么隐晦的指责李自成,换了别人肯定会被砍头。
  刘芳亮、袁宗第见刘宗敏把他们撤离平阳府说成是“擅自行动”,于是拼命为自己辩解,说康元勋投降清军后,太原周边的清军兵力达到了17万,泽州还有4万清军,如他们不撤离平阳府,一旦清军攻陷太原、泽州,从北、东夹击平阳城的话,数万大顺军将被消灭在黄河以西。他俩的言下之意是为了保存大顺军的有生力量,不得不主动撤离平阳成。他俩还指责刘宗敏在北京对明朝官员“拷掠”期间大肆贪污。
  李自成见高级将领们在互相指责,怕影响团结,赶紧出来打圆场,说今天不是来检讨以前的军事行动的,是让大家来为守西安出谋划策的。
  于是,与会的每一个人都提了很多建议。
  刘宗敏认为不该撤离潼关,仅靠马世耀的7000人是守不住潼关的,应该继续增兵潼关,把清军挡在河南。其实他是在继续含蓄的指责李自成。
  刘芳亮提出应立即派兵北上增援延安、绥德,把清军赶回山西。
  田见秀马上对刘芳亮的意见进行了反驳,认为尽管清军在进攻陕北,但清军也受到占领漠北的明军的压力,他们不可能全力以赴进攻绥德、延安,因此陕北的李过、高一功至少能坚持半年以上。田见秀同意刘宗敏的建议,守住潼关,待来自湖广的援兵到后,让白旺占领洛阳、陕州,然后一东一西夹击潼关城前的清军。田见秀还建议,黄河即将解冻,为防止清军从河津、蒲州利用船只渡河西进,应立即毁掉黄河东岸的所有船只。
  牛金星提出袁宗第应立即从蒲州东渡黄河,占领平阳府,迫使清军回援;
  宋献策提出不必等来自湖广的援军,应立即从西安派兵东出商洛山,占领洛阳,从背后包抄潼关的清军。
  顾君恩提出,既然明军、清军能收买蒙古兵,我们为啥不能也收买他们呢?我们从北京带回了大量金银,何不与蒙古兵做个交易,让他们帮我们呢?我们从通州缴获的大炮,至今没人会使用,而占领神木、榆林的蒙古兵不仅有这种大炮,也会使用这种大炮。一旦交易成功,他们不仅能退出神木、榆林、河西走廊,还能教我们怎么使用新式大炮。
  ......
  大家在会上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谁都没法说服谁。
  这时,宋企郊站起来发言了。宋企郊被李自成用枷锁从太原押回西安后,已官复原职了,继续做了吏政府尚书。他本不想多言,只是见大家吵个不休,才忍不住说道:“我们能不能别只盯着西安呢?”
  李自成问道:“你有啥好的建议?”
  “陛下,我们在潼关城前已领教过da子兵的战斗力了,即使白旺率部从襄阳来到洛阳,或者我们从西安东出商洛山占领洛阳,我们真能打败da子兵吗?”
  李自成一听,你这不是指责我在潼关城前指挥不力吗?还长敌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别说,说重点。”
  宋企郊也是个拎不清的人,就说道:“我们不该被围困在这里,应该主动撤离西安。”
  李自成问道:“那我们应该去哪里?”
  宋企郊望了一眼顾君恩,说道:“我听说陛下当初占领襄阳后,杨永裕曾提出过东下占领南京。现在趁我们还有50万兵力,立即放弃西安去湖广,然后顺江东下,占领南京,利用江南的半壁江山与da子兵对抗。”
  自山海关之战后,杨永裕就失踪了。
  李自成听了宋企郊的话后,心想你这不是在指责我当初没听杨永裕的话去攻打南京,而是听取了顾君恩北上攻取河南、陕西的建议吗?刘宗敏可以指责我,你哪有资格指责我?于是,他对龙衣卫头目胡名天使了个颜色。
  李自成攻取北京后,改“锦衣卫”为“龙衣卫”。龙衣卫的职责与锦衣卫的职责完全相同,人员也大多是降了李自成的“锦衣卫”成员,当时由刘宗敏执掌。刘宗敏就靠着龙衣卫在北京对原明朝官员进行拷掠、抄家。大顺军退入山西、陕西后,李自成仍保留了龙衣卫,不过执掌的不再是刘宗敏,而是李自成的侍卫长胡名天。
  胡名天原是江湖人士,武艺高强,绰号“飞天狐狸”,投奔李自成后,成了李自成的侍卫长。李自成身边的侍卫除了胡名天外,还有苗、范、田三个武林高手。在后世,家金庸就根据李自成4大护卫胡、苗、范、田后裔的恩怨,写了本《雪山飞狐》,其中的胡即飞天狐狸——胡名天。
  胡名天看到李自成使的眼色后,就走到宋企郊面前,对他说道:“宋大人,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企郊听后一愣,对胡名天说道:“我身体蛮好的呀。”
  “哎,我看你说话都糊涂了,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胡名天让手下把宋企郊强行架了出去。
  宋企郊刚被架出大门,大家就听到了他的一声惨叫。
  宋企郊,西安府乾州人,崇祯元年(1628年)进士,首授扬州府推官,后任吏部稽勋司员外郎、文选司郎中,后因受贿贬山西布政使司简校,在任上再次受贿,被罢官,回原籍。崇祯十六年(16si3年),李自成占领陕西后,他投靠了李自成。今天,被他效忠的李自成杀了。历史上,李自成死后,他投降了清军。
  屋内开会的人听见宋企郊的惨叫后,任凭李自成催促,也没人敢吭声了。
  李自成见大家都不开口了,有点后悔杀了宋企郊。会议是没法开了,李自成不得不宣布散会。
  李自成想着潼关还是要守住的,于是令刘宗敏率4万士兵再次增援潼关。想着首阳关方面牵制了自己6万兵力,就令顾君恩去首阳关,与来自河西走廊的蒙古兵谈判,摸摸他们的底,看看出多少钱能让他们退出河西走廊。
  跟着刘宗敏去潼关的大顺军士兵一路上都在抱怨着,认为是在来回折腾,连个春节都没过好。不过他们想着一旦潼关失守,西安就不保了,于是还是加快了脚步,
  这天,李自成在宫殿前遇到太医院的尚炯。
  尚炯,原名陈士庆,河南邓州人,少年时到终南山拜师学艺,五年后出山。当时,陕西巡抚的女儿荡秋千时不慎摔落在地,腿摔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尚炯上门医治后,竟然把巡抚女儿的病治好了。巡抚大人开心之余,就赏了他200两银子。他归家时,被李自成的农民军抓住了,身上的银两也被抢光了。农民军以为他是富豪,准备杀他时,他声称自己是郎中,能医治军中伤员。农民军不信,他就熬了一锅“白骨膏”,果真治好了军中被刀斧、弓箭所伤士兵。此后,陈士庆就改名尚炯,被留在了李自成身边,成了李自成的御用郎中。李自成见他医术高明,就赐他“老神仙”称号。李自成在西安建国后,也成立了太医院,由尚炯任院使。
  尚炯见了李自成,说道:“陛下,我来看看皇后的病好了没有。”
  这几天,李自成的夫人高桂英得了风寒,一直由尚炯在诊治。
  李自成听后,就说道:“这几天麻烦你了。”
  尚炯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自成见后,忙问道:“老神仙,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陛下,我说了,你不会治我罪吧?”
  “哎,你是老神仙,我怎么会治你罪呢?但说无妨。”
  “昨晚我看天上有彗星扫过,天下恐有变呀。”
  李自成心想你尚炯啥时候会看天象了?听老人们讲,天上有彗星扫过,地上必有灾祸。于是问尚炯:“你是说我大顺朝不行了吗?”
  “陛下,我可没说是大顺要变,或许是大明、大清会变。”
  “大明也好,大清也好,他们变了只会对我大顺更有利。”
  “对对,一定是大明或大清要变。”说完,尚炯说道:“陛下,我进殿里去了。”
  “去吧。”
  李自成望着尚炯的背影,心想难道天下真要大变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在宫里瞎逛,来到了马厩,看到马夫头目王长顺正在喂马。
  王长顺是李自成的同乡,参加农民军后就做了李自成的马夫。当初李自成剩下18骑逃入商洛山时,他对李自成也不离不弃,因此李自成对他也十分敬重。尽管他只是个马夫头目,军中大将如田见秀、刘宗敏、刘芳亮、袁宗第等也不敢小瞧他。
  王长顺见李自成来到了马厩,忙迎上前,说道:“陛下,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没事就到处转转。”
  “厩里都是马粪,要是惹了一身臭味,大臣们会责怪我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们怎么会怪你呢。”
  “陛下,你看我把你的宝马喂得健壮的很,今后进了商洛山还会健跑如飞。”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又要进商洛山了吗?”
  “谁说的?”
  “尚炯说天下要变了,我们可能要离开西安......”
  “这个老神仙怎么能胡说八道呢!看我怎么治他。”
  李自成离开马厩后,回到宫殿准备整治尚炯,却看见王四正在四处张望。
  李自成手下除了有田见秀、刘宗敏、刘芳亮、袁宗第、高一功、李过等一众大将外,他的队伍中还有一只当做奇兵使用的孩儿兵。他们的年龄在14岁至17岁之间,由于从小受到豪绅、恶霸的欺凌,有强烈的反抗性。李自成就将这些少年组成了孩儿兵,用于侦查、爬树、攀城、巡逻。王四就是李自成手下的孩儿兵头目之一。
  王四见了李自成后,忙跑了过来,说道:“陛下,我正到处找你呢。”
  “你找我有啥事?”
  “红娘子派人来了。”
  李自成一听红娘子派信使来了,忙问道:“人在哪里?”
  “正在殿里等你呢。”
  李自成进了殿里后,见到了红娘子从信阳派来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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