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广方占领杞县后，立即率部攻向了开封。
  开封城始建于春秋时期，郑庄公命郑邴在此筑城，取名开封，意为“开拓封疆”。后来，开封又被称为“汴梁”、“汴京”。五代时期的后周将开封作为都城后，在开封城内建宫城，在城外筑新城，此后，原开封城称为旧城或内城，外城称为罗城，开封城就有了三重城墙。北宋期间，金兵攻陷开封后，城池遭到破坏。蒙古人灭金后，重建了开封城。朱元璋占领开封后，曾一度将开封升为陪都，在重建开封城时，将城墙包以砖砌，城周长二十里一百九十步，高三丈五尺，宽二丈一尺。罗城南有五门，东、北各四门，西五门，均包括水门。内城墙东南西北各有三门。每重城墙外百步均开凿有深濠，宽五丈，深二丈。
  进入崇祯年后，李自成曾三次攻打开封，最后在崇祯十五年九月靠掘黄河水淹没了开封城，城内只有3万人逃了出来，李自成也取消了将开封作为都城的念头。开封城内至今还是汪洋一片。
  在开封郊外的一栋屋子里，清廷河南巡按宁承勋、开（封）归（德）监军库尔禅、河南招抚使李化熙、开封府知府李一鸮正在安抚刚刚从杞县逃回来的河南巡抚罗绣锦、杞县知县屠光祚。
  宁承勋，顺天府大兴人，天启年间举人，崇祯十年任庐州府巢县知县，后进京任礼部主事。李自成攻陷北京后降大顺，多尔衮进京后降清军，先任山东监察御史，多铎渡黄河后，来到河南任巡按。
  库尔禅，与崇祯六年（1633年）被皇太极处死的努尔哈赤的外甥同名，是蒙古正蓝旗梅勒额真（即副统领）。多铎渡黄河南下后，他来到开封任开（封）归（德）监军，监视着高第。
  李一鸮原为大明卫辉府通判，屠光祚原为大明汲县（卫辉府附郭县）的县丞，李自成占领卫辉府后，他们投降了大顺军。李自成退入山西、陕西时，他们一开始在张缙彦的带领下反正了，清军来到卫辉府后，他们又投降了清军，继续做通判、县丞。罗绣锦驻卫辉府时，看中了他俩。多铎渡过黄河后，经罗绣锦极力推荐，李一鸮来到开封担任知府，屠光祚随罗绣锦来到杞县后，做了知县。
  虎贲军在杞县东郊炮击高第时，剧烈的炮声将罗绣锦、屠光祚吓坏了，很快就知道了是占领商丘城的明军来到杞县后，在围歼高第率领的2万人马。在虎贲军进入杞县时，罗绣锦就带着杞县的官员逃离了县城，然后直奔开封。
  宁承勋问罗绣锦：“现在我们怎么办？”
  罗绣锦说道：“高第被灭了后，我们在开封只剩下了5千人马，又没有城池可依靠，只有退往郑州。”
  “如明军真有如你所说的重炮的话，我们在郑州也挡不住明军。”
  “立即派人去洛阳，让汉岱率5万人马到郑州，我们在郑州与明军决战。”
  “我看只有这样了。”
  于是，罗绣锦、宁承勋、库尔禅带着李化熙、李一鸮、屠光祚等人离开了开封府。
  自李自成掘黄河河堤，水淹开封城后，在开封以东、商丘以西形成了长达250里、宽达100多里的黄泛区。虎贲军从商丘赶往杞县时，就不得不通过这片黄泛区。
  隋朝时，从陈留县（今陈留镇）到谷熟县（今为虞城县谷熟镇）开凿了长240多里的通济渠作为睢水河的上游，后来因遭多次黄河决堤的影响，通济渠得水深越来越浅。自崇祯十五年李自成掘黄河大堤水淹开封城后，通济渠彻底成了平陆。睢水河的源头已从陈留，变成了谷熟镇东24里的文家集镇（今闻集镇）。
  尽管现在是冬末、春初，黄河水位比春夏季下降了不少，但黄河水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决口流出，使得黄泛区积满着水，还结着冰。步军穿着带有铁钉的靴子走在冰面上时，还能通过，但经虎贲军的坦克、装甲车、汽车、重炮碾过后，整条路变得泥泞不堪。
  龚广方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边走边说道：“等我抓住李自成，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桂栋材说道：“得了吧，我们真抓住了李自成，你也无权杀了他。太上皇要亲自处置他。”
  段廷欢说道：“在把他交给朝廷前，先把他的四条腿打断了再说。”
  杨廷枢说道：“李自成有4条腿？”
  段廷欢看了一眼杨廷枢，说道：“他那种畜生，怎么会有手？”
  杨廷枢忙说道：“对，对，他没有手，只有腿。要我说呀，在把他交给朝廷前，还可以把他没瞎的那只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段廷欢说道：“你那主意也不错。”
  桂栋材说道：“不知道朝廷啥时候把决口填上？”
  杨廷枢说道：“我听公子殿下说过，等我们收复河南后，不仅要救济灾民，还要堵塞黄河决口，重挖通济渠，再现良田万顷，疏浚贾鲁河，从朱仙镇新开一条河流直通开封城，使得货船可以直达开封城。”
  桂栋材听后，说道：“你说公子殿下没来过开封，他怎么知道通济河被淤塞，朱仙镇可以通航？”
  杨廷枢说道：“他不是有仙娘吗，还会有他不知道的事？说不定他还知道我们正通过黄泛区呢。”
  龚广方听了大家的话后，说道：“我们还是别胡扯了，赶路要紧。要是我们走慢了，被公子殿下到皇上面前参我们一本，我们可惨了。”
  于是，大家再也不多说话，继续赶路。
  虎贲军赶到开封时，发现清军已跑了，连祥符也没有清军。龚广方就继续率部西进，过中牟时，城内也没有发现清军，又西进60里后，来到了郑州。
  郑州在隋朝以前称为荥州，隋开皇三年（583年）将荥州改名为郑州，此后就有了“郑州”地名。不过，那时的郑州州治在虎牢关附近的成皋城（今汜水镇附近）。唐朝时期，郑州州治从成皋城迁至管城县县城（今管城回族区）。早在商朝时期就在郑州建城，后屡毁屡建。现在的郑州城始建于北魏时期，唐朝末年，黄巢领导的农民军占领郑州城后，城池彻底被毁，后在唐朝的遗址上重建了郑州城，经宋、金、元、明等朝代的不断扩建和加固，郑州城也有了内城、外城，外城城周达到了七十二里，高三丈六尺，厚三丈，为土城墙；内城城周为二十五里六十丈，高一丈八尺，厚一丈四尺。内、外城墙外均有宽五丈、深二丈的护城河，两条护城河上都有通往城外的石拱桥。崇祯十三年，文徵明的孙子文从简还画过外护城河上一座拱桥的画呢。内城墙有五座城门，东为寅宾门，东南为迎恩门，南为阜民门，西为西成门，北为拱辰门。崇祯十四年，李自成攻克洛阳后，随后进攻郑州。知州鲁世任不愿投降，就率部抵抗。农民军攻破外城后，可攻打几天也没攻破内城，最后农民军买通了守东门的明军将领，从东城门攻进了郑州城，鲁世任被杀。李自成看中了郑州城内城墙上的青砖，就动员城内百姓拆城墙，不到二天，内城墙上的青砖被拆得干干净净。郑州城内很多青壮年听信了“迎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歌谣后，竟然加入了农民军，成了杀人放火的帮凶。此后，外城墙被废。李自成退入山西、陕西，刘洪起占据郑州后，也没钱修复郑州内城墙。历史上，清军占领郑州后，修复的郑州城内城墙只有四座城门，在民国初期，成皋城也被洪水淹没。
  龚广方到达郑州后，斥候向他报告，城内有5万多来自洛阳的清军，他们正在抢修城墙。龚广方、桂栋材、段廷欢一听，心想跑了200多里路，终于逮到大鱼了，于是将郑州城团团围住。
  桂栋材说道：“不用你们动手，我用重炮把郑州城轰平了。”
  龚广方说道：“你想把城内的百姓都炸死吗？”
  “城内有好人吗？当年他们帮李自成扒城墙，现在他们帮清军抢修城墙。”
  “他们是被胁迫的，都是无辜的。不用你的重炮，我用步兵炮、坦克炮就能破了城墙、城门。”
  “那万一洛阳方向还有清军来增援郑州呢？”
  “那你用重炮把他们覆盖了。”
  于是，虎贲军的坦克、装甲车封锁了城内通往城外的路口。段廷欢在步兵炮的掩护下，开始搭设舟桥。尽管护城河上还结着冰，但开春后冰层已开始融化，龚广方怕冰层承受不了成千上万过河的士兵，还是让桂栋材搭设舟桥。段廷欢在城西部署了重炮，随时准备炮击来自洛阳的清军援兵。
  郑州城内，清军将领汉岱、吴守进偷偷站在寅宾门被步兵炮炸毁的城楼上，望着远处围城的明军。
  汉岱，努尔哈赤弟弟穆尔哈齐的第五子，也即是努尔哈赤的侄子，多尔衮、阿济格、多铎的堂兄弟。崇祯十年任清廷议政大臣，崇祯十四年围攻松山，破吴三桂、王朴。去年随多尔衮入关。此次随多铎渡黄河南下后，镇守洛阳。接到罗绣锦的命令后，就与李际遇一起率5万人马来到了郑州。历史上，汉岱随多铎渡黄河南下后，又渡淮河，参加了攻打扬州的战斗，1646年执掌满洲镶白旗，进攻杭州、台州，并攻取福建。
  吴守进，辽东辽阳人，努尔哈赤时期就投奔了后金，因征伐有功，授游击。崇祯四年（1631年）授户部汉人承政，崇祯七年（1634年），后金建立汉八旗后，授汉军正弘旗固山额真，与马光辉等人在锦州铸炮。吴守进几乎参与了后金、清朝与大明的每一次战争，深得皇太极、多尔衮的信任。去年随多尔衮入关，在山海关破李自成，又追李自成到望都。此次随多铎渡黄河后，镇守郑州。他手下本有7500人，后来有2500人随多铎去进攻潼关了，因此在汉岱来郑州前，城内有5千清军，其中500人是火铳兵，500人是炮兵，其余4000人是骑兵和步军。
  汉岱看了一阵后，问库尔禅：“刚刚他们炮击城墙的大炮就是你说的重炮吗？”
  库尔禅说道：“不像，重炮炮弹的爆炸声比这种炮弹的爆炸声响多了。”
  “这种大炮已经比我们的红衣大炮厉害了，难道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大炮？”
  多铎南下时，携带的“红衣大炮”全被铁血军摧毁了，他率部渡过黄河后，从李际遇、刘洪起、许定国那里拿到了明军的“红夷大炮”，汉岱就习惯称之为“红衣大炮”。
  库尔禅听后说道：“嗯。我们的红衣大炮发射的都是实心弹，你看他们的大炮发射的都是开花弹，如是重炮的话，爆炸后都能把人震聋了。”
  汉岱听后没再问大炮的事，转而问道：“明军那种‘铁乌龟’、‘四轮巨兽’是什么武器？”
  “我也纳闷呢，那些没用牛、马拖动的铁家伙究竟是什么？有炮管的‘铁乌龟’应该是大炮，没有炮管的‘铁乌龟’、‘四轮巨兽’应该是运送炮弹的。”
  “你在杞县没见过？”
  “我们在杞县时都被他们的重炮炸懵了，跑还来不及，哪有胆量去抵近侦查？”
  汉岱听到这里，问吴守进：“你在锦州铸过炮，为啥他们的炮都能发射开花弹？”
  吴守进说道：“我在锦州时与葡萄牙工匠讨论过，他们也认为只有虎蹲炮才能发射开花弹。从他们刚才发射炮弹的轨迹看，这种炮应该就是虎蹲炮，可我也搞不明白，为啥他们的虎蹲炮能有这么远的射程。我在北京听钦天监汤若望大人说起过，他在南方的朋友曾给他写信，说有一家叫大华公司的厂家生产了加农炮、榴弹炮，射程很远，估计这些炮就是汤大人说的加农炮、榴弹炮。”
  “看来明军的铸炮技术已超过我们了。”
  “是的。”
  “你看，明军在河对岸边干什么？”
  “他们好像在搭桥。”
  “河面上还有冰，用得着搭桥吗？”
  “已经开春了，冰层开始融化，估计他们怕冰层承受不住数千人的踩踏。”
  “桥搭好，他们就会攻城了。”
  “我想也是的。”
  汉岱就对李际遇说道：“这样吧，趁他们还没搭好桥，你带5千人突出去，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然后拖几门炮回来。”
  李际遇听后心想，这不是让我出去找死吗？但拒绝的话，汉岱会立即砍了自己，就不得不说道：“是。”
  城门外的路口有明军的“铁乌龟”堵着，李际遇要冲出东城门，最好先用炮兵干掉桥上的“铁乌龟”，可是城墙上的炮兵在刚才明军的炮击中全毁了，看来只能硬冲了。
  李际遇带着5千人从寅宾门朝外冲去。他们刚冲出寅宾门，就见堵在路口的“铁乌龟”朝城门开炮了，炮弹爆炸后，不仅炸死了刚刚冲出城门的几十个人，也把城门、城楼彻底炸塌了。清兵冲了几次都没能冲出城门，这下不仅李际遇明白了，连满脸是血从炸塌的城楼里爬出来的汉岱、吴守进也明白了，这些“铁乌龟”就是他们要的大炮。
  汉岱大声喊道：“把‘铁乌龟’给我夺过来。”
  吴守进也喊道：“冲过去，用马把‘铁乌龟’给我拖回城内。”
  于是，清兵继续朝城门外冲去，终于，有几百名清军踩过城门口满地的尸体，冲出了城门，后边又有几百名清兵跟着冲了出来。
  这时，虎贲军的步兵炮响了，与坦克炮一起朝冲出城外的清军开炮。不过还是有几百名清兵躲过明军的炮火，骑着马冲上了桥头。等清兵冲下桥堍，距坦克还有300步时，坦克后面的燧发枪手用子弹把他们全部击毙。
  清军冲了几个回合后，沿路扔下了几千具尸体还是没能冲出来。
  汉岱见再这样下去的话，李际遇的5千人马会被全部打死的，不得不喊停。
  很快，段廷欢的辎重部队在护城河上搭好了10座桥梁，加上护城河上原有的5座拱桥，护城河上就有了15座桥梁。
  龚广方下令开始总攻。
  虎贲军的数百门步兵炮再次朝郑州城齐轰，将城墙上的清兵又炸死了几千人，城墙、城门上还活着的清兵四处躲避着炮火。
  虎贲军战士渡过护城河后，坦克、装甲车直朝城门撞去，撞开城门后，冲进瓮城，坦克用大炮轰击躲在城墙上的清兵，装甲车里的战士用燧发枪朝城墙上的清兵开枪，然后又撞开了瓮城的城门，碾压着守在瓮城城门外侧的清兵。
  成千虎贲军士兵冲过瓮城，从马道冲上了城墙，与攀上城墙的战士汇合，击杀着城墙上的清兵。有些战士跟着坦克、装甲车直接杀进了城内。经二个多时辰的战斗，郑州城内的清兵被全歼，有1万多清兵被俘，汉岱、吴守进、李际遇、库尔禅全部被击毙。
  等龚广方、桂栋材、段廷欢来到州衙时，罗绣锦、宁承勋已自杀，李化熙、李一鸮、沈奕琛、屠光祚等清廷官员全部跪在地上。
  沈奕琛，原为大明卫辉府推官，与李一鸮、屠光祚一样，先投李自成，后投多尔衮，继续做卫辉府推官。罗绣锦来到卫辉府后，也看上了他，把他带到郑州，做了郑州知州。
  龚广方望着跪在地上的李化熙，说道：“太上皇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你投降了多尔衮。”
  李化熙说道：“罪臣该死。”
  “你已不是我们大明的‘臣’，不过你确实该死。”
  “将军，请饶命。”
  “南京已来电了，对你就地正法。”
  说完，龚广方挥了挥手，2个亲兵把瘫倒在地的李化熙拖出门外，随后将他砍了。
  后来，李一鸮、沈奕琛、屠光祚及他们的家属被送到安东半岛（即勘察加半岛），他们成了煤矿矿工，他们的家属在岛上种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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