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准噶尔部的末日(1)
作者:曲石    更新:2025-05-10 17:54
  在西域准格尔盆地西北部的塔尔巴哈台山南麓有一座筑城不久的城堡,叫道尔本厄鲁特城(位于今和布克赛尔县东5公里),蒙古语为“四卫拉特城”之意。
  崇祯七年(1634年),巴图尔珲台吉继任准噶尔部首领后,总结了以往与俄罗斯人的战斗经验,深感城堡的重要性,于是在崇祯九年(1636年)在驻地开始筑城,耗时2年。城堡为方形,每边都是1里长。www.youxs.org,底宽8米,顶宽5米,墙心用夯土垒成,城墙内外两侧用土坯砌筑。城墙南、西、东各有一城门,东墙没有城门,城墙的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圆形的瞭望塔。崇祯十五年(16si0年),俄国使者缅希列麦佐夫奉命来与巴图尔珲台吉谈判时,就是在这座城堡里进行的。
  道尔本厄鲁特城建成后,巴图尔珲台吉不仅把自己的营帐搬到了城堡内,也把制造兵器的作坊搬进了城内。巴图尔珲台吉搬进城后,看到城四周一大片草地,心想何不也学俄国人一样搞种植呢?于是就让抓来的哈萨克、畏吾儿俘虏和自己手下的数百个奴隶在城外四周开垦土地,种植庄稼,养殖家禽,准噶尔部成了卫拉特四部中第一个搞农业种植的部落。几年后,道尔本厄鲁特城就开始兴旺起来了。
  驻守在城堡内的是巴图尔珲台吉的次子卓特巴巴图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起床后右眼一直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所以就感到心神不安。自今年六月,巴图尔珲台吉率卫拉特联盟远征哈萨克后,他就负责留守大本营。这几十天来,卓特巴巴图尔一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部务,唯恐出啥乱子,可突然之间右眼一直在跳,觉得今天会有不好的兆头。
  吃过午饭,他刚走上城墙想巡视,突然看见北边有几匹快马向这里跑来,他定睛一看,领头的是大哥策臣的管家乌力罕。
  几天前,昆都伦乌巴什率8000人马袭击策臣在拉斯特(今哈萨克Usto)的牧地时,起先策臣的管家乌力罕率部众剧烈抵抗,但由于今年6月策臣率3000精壮人马随父亲去了哈萨克后,留在牧地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哪是昆都伦乌巴什的对手?乌力罕见败象已露,就扔下部众,带着几个亲信逃离了拉斯特。
  乌力罕离开拉斯特后,心想昆都伦乌巴什是不是搭错神经了,竟然趁卫拉特联盟远征哈萨克之机反叛了,等巴图尔珲台吉回来后,一定会收拾这个叛徒的,于是派人去阿拉套山向巴图尔珲台吉报信,自己直奔道尔本厄鲁特城。
  乌力罕也看见了城头的卓特巴巴图尔,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二王子,不好了,不好了,昆都伦乌巴什反叛了。”
  卓特巴巴图尔一开始没听清楚,就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昆都伦乌巴什反叛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部队中还有汉人。”
  卓特巴巴图尔心想,昆都伦乌巴什手下怎么会有汉人?还是让他进城好好问问吧,于是说道:“快进城说话。”
  乌力罕进城后,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卓特巴巴图尔。卓特巴巴图尔心想,父亲远在哈萨克,得知消息赶回来也要十几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昆都伦乌巴什必定会来进攻城堡,于是下令吹响牛角,召集留守在牧地的各宰桑前来汇合,然后到塔尔巴哈台山、萨尔吾山的河谷里迎战昆都伦乌巴什。
  塔尔巴哈台山位于斋桑湖、阿拉湖之间,长约300公里,宽约15-30公里,海拔在2000-2400米,最高峰塔斯套山2992米(今位于哈萨克境内),总体北坡平缓,南坡较陡。距塔尔巴哈台山西端约140公里,就是巴勒喀什湖(今称巴尔喀什湖)。
  萨尔吾山位于塔尔巴哈台山东部,长约200公里,宽15-50公里,海拔1500-3000米,最高峰慕斯套山(也称木斯套山,意为“冰山”),山巅终年白雪皑皑。山势西高东低,南陡北缓。山前是丘陵平原,牧草漫野,道尔本厄鲁特城就位于萨尔吾山的南麓。萨尔吾山的东端是乌伦古湖,萨尔吾山、乌伦古湖以北就是阿勒泰地区。
  在塔尔巴哈台山东部有一座向西南伸出的山脉,称为“齐吾尔喀夏依山”(也称吾尔喀夏依山、乌日卡夏山脉),既可以看作是塔尔巴哈台山的余脉,也可以看作是萨尔吾山向西南部的延伸。
  塔尔巴哈台山与齐吾尔喀夏依山之间发育出了的迷里河(今称额敏河),它自源头流出后,向西南方向流,注入阿拉湖;塔尔巴哈台山与萨尔吾山之间发育出了察尔希河,它自源头流出后,向西北方向流,注入斋桑湖。
  尽管塔尔巴哈台山、萨尔吾山、齐吾尔喀夏依山海拔都在2000米以上,但山体间有很多河谷,除了额敏河谷、察尔希河谷外,在萨尔吾山还有布茹勒河谷、霍热河谷、乌图郭勒河谷、莫郭图沟河谷、阔木恰沟河谷、道特拜河谷等,在齐吾尔喀夏依山有塔克力干河谷、和布克河谷、阔勒得宁苏河谷、玛热勒苏河谷等。这些河谷中有牧民的夏季牧场,牧民从这些河谷中能方便地来往于塔尔巴哈台山、萨尔吾山的南北,也能方便地穿梭于齐吾尔喀夏依山的东西。乌力罕就是从察尔希河谷翻越萨尔吾山,来到道尔本厄鲁特城的,这条河谷也是塔尔巴哈台山中最大的河谷。
  准噶尔部留守在周边的各宰桑听到号令后,纷纷向道尔本厄鲁特城靠拢,尽管一下子来了1万多人,但由于大部分精壮汉子被巴图尔珲台吉带走了,因此能来的也大多是老弱病残。
  卓特巴巴图尔召集了留守的各宰桑后,心想昆都伦乌巴什必定会走察尔希河谷,于是亲自率1万人马来到了河谷中。为了防止昆都伦乌巴什绕到身后去偷袭城堡,他在城堡内也部署了2000人马。
  果然,第4天快到中午时分,察尔希河谷北部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
  昆都仑乌巴什、章雅安袭击了策臣在拉斯特的牧地后,因需要安抚牧民,因此晚了2天才离开拉斯特,今天沿着察尔希河进入了河谷。
  一个斥候向昆都伦乌巴什报告,前边有准噶尔部的近万人马。
  昆都伦乌巴什看着章雅安,说道:“看来这一战避免不了了。”
  章雅安说道:“等你打赢了这一战,你又能增加不少人马了。”
  “你的炮兵先上?”
  “当然是我的炮兵先上。”
  于是,章雅安的10门步兵炮摆开了阵势。章雅安的炮兵刚调整好射角,就听前方传来一阵吼叫声,3000多准噶尔人向昆都伦乌巴什发起了第一轮冲锋,随后就会有第二轮、第三轮冲锋。
  3000多准噶尔人吼叫着“冲呀”“杀呀”,从山上向下冲,冲到距敌人约3里左右时,只听几声跑响,然后空中传来炮弹飞来的“呜”、“呜”声,接着十几发炮弹落在地上炸开了,人、马被弹片击中后,不是粉身碎骨,就是开膛破肚。由于准噶尔人是沿着山谷向下冲的,队形极为密集,第一轮炮击就炸死了近百人。
  准噶尔领头的宰桑尽管曾与俄国人战斗过很多次,但从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开花弹”。俄国人的实心弹打出的是一条线,可这种开花弹是一炸一大片。他一边朝属下喊着“散开,快散开”,一边想着昆都伦乌巴什什么时候搞来了这种开花弹”?他的属下听到“散开”的命令后,很想散开,可在山谷里怎么分散?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骑着马根本就没法在里面走,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冲。
  领头的宰桑冲着冲着,觉得不对头了,因为随着炮弹的不断飞来,自己的手下已倒下了近千人。他很想掉头,但身后有卓特巴巴图尔的督战队,于是不得不带头继续向前冲,眼看着离敌人只有1里路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冲到敌人的炮兵阵地了。突然,随着又一阵跑响,眼前飞来一阵黑雨,他两眼发黑,从马背上跌落到了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在远处督战的卓特巴巴图尔听到铁血军的炮声后愣了,心想原来昆都伦乌巴什有这些汉人炮兵相助,所以才敢反叛。不过他也没见过这种大炮,尽管炮身好像不长,但射程却有3里,每颗炮弹落地炸开后,都能炸死5-6个人,甚至十几个人。他想道,要是能缴获昆都伦乌巴什的这些大炮,好好研究后,准噶尔部定能横行天下。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眼看着第一轮冲锋的队伍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他赶紧下令发起第二轮冲锋。第二轮冲锋的队伍刚离开阵地,他见领头发起第一轮冲锋的宰桑倒地了,接着发现第一批队伍中好不容易冲到敌人面前的几百个士兵大多被敌人扔出的“短木棍”炸死了,没被炸死的也被敌人一个反冲锋全部干掉了。他听说过明军有一种兵器叫“震天雷”,难道这些“短木棍”就是“震天雷”?
  第二轮领头冲锋的宰桑见第一批人竟然大多在冲锋的路上被敌人的炮弹炸死了,心想自己的队伍不能太密集,于是让手下冲锋时尽量不要靠得太近。他在铁血军的隆隆炮声中,率部向前冲着,只见身边的勇士一个个地倒在地上,他还在继续朝前冲,等到距敌人还有1里多时,他听见敌人的牛角号响了,数千和硕特士兵朝自己冲来。等到两军短兵相接时,他刚想举刀砍向一个敌人,只见另一个敌人举刀从侧面向他砍来。他本能的收回弯刀去抵挡那个敌人,正面的敌人趁机砍中了他的脖子,他的头颅在空中翻转了几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卓特巴巴图尔见昆都伦乌巴什向自己发起反冲锋后,忙令自己的第三梯队4000多人全部冲下山去。1万多人在察尔希河谷杀得昏天暗地,到处是吼叫声,还有临死前的惨叫声。
  昆都伦乌巴什带过来的都是精壮汉子,与准噶尔部留守的人比,战斗力要强多了,何况还有汉人的炮兵、火枪手。
  很快,卓特巴巴图尔的人败下阵来,除了1000多人逃了回去,其他的准噶尔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了。
  卓特巴巴图尔见自己彻底失败了,忙带着残兵败将撤离了战场,逃回了道尔本厄鲁特城。
  乌力罕见卓特巴巴图尔只带回来1千多人,忙问道:“二王子,我们怎么办?”
  卓特巴巴图尔红着眼睛说道:“我的城堡还在,我看他们怎么攻城。”
  “我们还是别守城了,还是赶紧去阿拉套山吧。”
  “你想逃跑?”
  “不是我想逃跑,他们的炮火实在是厉害。你以为城堡很坚固?他们不用攻破你的城墙、城门,他们的大炮可以弯着发射,直接用大炮就能把城堡里的人都炸死。”
  卓特巴巴图尔听后,觉得乌力罕说的有点道理,但就这么放弃城堡有点可惜,就说道:“难道就这么把城堡交给昆都伦乌巴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就是一座城吗,今后夺回来就是了。”
  “行,就按你的意思,我们去阿拉套山,与父亲汇合。”
  于是,卓特巴巴图尔急匆匆带着部下离开了城堡,进入了齐吾尔喀夏依山的阔勒得宁苏河谷,从这个河谷翻过齐吾尔喀夏依山,就是广阔的塔尔巴哈台草原,这里还有数十万准噶尔部人。
  昆都仑乌巴什得到了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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