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珂醒的及时，在山月崩溃的前一秒醒了过来。睁眼后先是张德禄关切的脸，然后就是啜泣的声音。
  “德禄哥……？”
  张德禄急忙把人扶起来，这是在书房门前临时拖了把摇椅过来，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抱进来，指挥着招福想要将人送进书房，但在看着虞白栖吃人似的目光后就站在了外面，最后还是庆公公让拿了摇椅来安置。
  青珂浑身酸痛，刚起身就见山月跪在地上，双目通红的看着她。庆公公她也是认识的，之前跟着秋昌宁进宫，在太后身边的就是这个老太监。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张德禄看着她迷茫的神色，咬咬牙，还是道：“你家小姐意图谋害严家女，山月已经招供，来往字条都出自你的手，庆公公特意从宫中赶来，青珂你把事情说一说，这事便落不到你头上。”
  青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山月，似乎在思考，过了半晌她才体会过这些话中的深意，猛然打了个寒颤，却道：“所以你接近我，一开始便是为了这个么？”
  张德禄哑然，想反驳却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只能干巴巴的宽慰道：“一开始是的，但我真心把你当妹子看，怜惜你也是真的。”
  青珂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自嘲的笑了笑，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可只有心脏在此刻抽动起来，说不上什么滋味，想吃了口不熟的杏子，酸的人连眼泪都要往下掉。
  张德禄看她落泪，上前去递帕子，小声道：“只要你说了，她们的恶行就会受到惩罚，庆公公在这里，陛下会为你做主的。若是你想，我便去求情，让你来昭王府。”
  “我是个家生子，父母都在丞相府，签了死契的。”说着青珂的视线转向山月：“同你一样。”
  山月的父母身份地位，青珂的倒还好一些，要不也没有这个资格在秋昌宁身边伺候。可她能在这些主人面前伺候，也正意味着更是处处受制于人，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自由，一辈子都是当奴才的命，甚至连命，都是捏在江婉手里的。
  张德禄张嘴又咽了话下去，还是一旁的庆公公接了话头过来：“相府与皇宫，是天差地别。天子脚下，只要陛下想，就连相府都能变成荒地。”
  青珂沉默起来，她与山月起初的模样如出一辙，山月冷笑一声：“何必挣扎，今天她寻你不见，你就已经难逃一死了。”
  她这话半点不假，秋昌宁已经将她骂了千百遍，从灵堂出来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再加上吩咐了山月宫里却一点信都没传出来，焦急愤恨的情绪让她憋不住，失了端庄的拿着花草撒气。
  秋昌盛从背后皱着眉看她：“外客在府，怎么能如此不雅。”
  秋昌宁咬咬牙：“青珂那个小贱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已经吩咐下人去找了，依我看，你不如去与母亲说说，母亲做事仔细，你也不必如此焦虑不安了。”
  “不可！”秋昌宁几乎是瞬间接话，她这些伎俩在江婉那里本就上不得台面，如果让江婉知道她做了什么，体罚倒是小事，依着江婉的性子必然会跟秋至则通气，而他们的父亲，最是没有人情之人，她这辈子都会被放弃，去保全相府。
  “她只是偷懒，还没有音讯传回来，再等等看。”
  秋昌盛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先去用膳罢，今日众多亲眷都来了，不能失了身份。”
  她这个妹妹太过心高气傲，又被从小娇宠，这事他也愈发的觉得不妥起来，事情已经完全偏离了他们当初预想的轨迹。
  宫里的凌妃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问责，这本就不对，而山月那些小动作也从未被发现，这顺利的让他惶恐，但他看着秋昌宁，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要不东窗事发，一切都还是有希望在的。
  而昭王府里，山月情绪激动的掐着青珂的一条胳膊，颤抖着问道：“我爹娘在哪儿？”
  青珂欲言又止，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对于山月又似乎太残忍，她说不出口。现在她内心也纷乱着，但山月不依不饶：“他们在哪儿？还在府中吗？在的吧？”
  青珂闭口不言，山月的动作也渐渐小了，场面一下子凄惨起来，书房门却被一下子打开，招福退到一旁，露出了里面皱着眉走出来的虞白栖。
  “昭王爷。”
  虞白栖视线扫过几人，看向庆公公时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冷声道：“都带去刑部，吵的本王头疼。”
  张德禄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跪倒在地的青珂，青珂身子僵了僵，才道：“奴婢说，奴婢会说的，但奴婢现在想静一静，脑子太乱总是想不起那些琐事来。”
  虞白栖还要说话，张德禄高声道：“王爷不是要进宫给太妃娘娘送书，奴才陪着您去吧。”
  “你留在这儿看着，庆公公，你随本王走一趟，去与陛下言明此事。”
  张德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跪在地上看着二人绕了出去，才把青珂扶起来：“你不着急，慢慢想，慢慢说，等王爷回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青珂点了点头，跟山月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沉默起来，又被一旁的武夫架着去了柴房，张德禄想着青珂身上的伤，还特意搬着那摇椅，等门关上边站在一旁等着。
  屋柴房里空空如也，山月坐在地上，哑着嗓子问：“你会说的吧。”
  青珂“嗯”了一声，道：“你爹娘……没受什么苦就去了。”
  山月抽泣起来，青珂躺在摇椅上看着房梁，听着山月哭泣的声音，又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肩膀，道：“山月，帮我个忙。”
  柴房的门被敲响，张德禄隔着窗户问，山月道：“青珂想要笔和纸。”
  张德禄应声，不多时就拿了过来，是青珂开的门，还对着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张德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回道：“都是小事，你若是身上疼了再跟我说，我去找个褥子来。”
  青珂笑着，深深看了他两眼，然后摇头：“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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