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禄跟了青珂一路，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快到宫门口了青珂才追上山月，缓了半晌道：“小姐给的，说是今日便动手。”
  山月看着那瓷瓶，有些不知所措：“今日？今日我没法子再去太医院了，应该是不行的，你去与小姐说说......”
  青珂不耐烦的拉过她的手把瓷瓶拍在她的掌心里：“小姐的吩咐，我只是个送信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等！”
  青珂不愿听她说话，只当没听见，脚下走的飞快。
  丞相府大门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伙计，青珂正要进门，被其中一个喊住：“青珂姑娘。”
  青珂疑惑的看着他，那人笑笑：“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青珂伸手接过，是张德禄送来的脂膏。
  “谢谢大哥。”
  她脸上不自觉的笑着，手里拿着小瓷瓶往府里走，迎面撞上江婉，不由分说的让她跪下：“老夫人没了，你倒是笑得开心。”
  青珂大惊失色，连磕了三个头：“奴婢不曾，奴婢只是......”
  她只是不出来，江婉也没给她机会：“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眼巴巴的瞧着你喜笑颜开的进了门，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收起你那些怀春的心思来，自己去领罚，打十棍子。”
  青珂还想辩解，被江婉一巴掌打下来，本就红肿的脸立刻传来钻心的疼，江婉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下贱东西进来就是伺候主子的命，昌宁惯着你，我可不讲情面。”
  说完她看着青珂咬着嘴唇哭着的模样，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拖下去，真是些丧门星，别污了贵客的眼。”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架着青珂的胳膊将她拖了后院去，江婉心还是慌，她捂了捂心口，吩咐折衣道：“去给我打碗水来。”
  而宫里的山月，心不在焉的扫着院子，祈厚宫鲜少有人来往，就只有正殿那两个士兵日夜守着，她手指咬破的伤口还有些刺痛。左右四下无人，她犹豫再三，摸了摸自己揣着怀里的瓷瓶，假装镇定的放下洒扫的器具，然后从侧门一溜烟儿的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医院的人也少的可怜，庆公公不在，陈太医也不在。山月紧张的手心出了汗，她踮着脚伸头往里间去看，只有药房吵吵嚷嚷的有人说话，里头幽静的过分。
  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沸腾起来将盖子顶的叮叮作响，她拔开瓷瓶贴着盖子边撒了一圈，细小的粉末就立即消失不见。她心跳的飞快，总觉得周围好像有人，抬头扫视一圈确定无人之后，又小跑着跑了出去，没成想跟陈太医在门口相撞：“山月？”
  山月紧张的胸口快要炸开：“陈太医，我，我有些不舒服。”
  陈邙不疑有他，问道：“怎么回事？”
  山月摇摇头：“好像又没事了，刚才扫了院子，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来了就没事了。”
  陈邙笑了几声：“那就是累了。”
  山月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那个药罐，咽了咽口水：“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敢看陈邙的脸色，抬腿就跑了出去，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回去看着陈太医将药倒了碗里。看着她，陈邙还有些奇怪：“怎么了？”
  她摇摇头：“您先忙，我想这要不还是抓些药，现在又觉得有些晕。”
  陈邙手上动作不停：“那你等着，我去送了药就来。”
  山月看着他把药送进了里间，过了会儿又端着空碗出来，才稍稍安定了几分，然后趁他不注意闪身跑了出去，陈邙出来挠挠头，山月只听了句：“人跑哪儿去了？”
  回宫的路上她手里一直握着空空如也的瓷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她可以杀家畜，杀鸡杀鹅杀鸟，但她做不到杀人。
  山月正四下衡量着能把瓶子扔到哪儿去，就与搬着什么东西走过来的庆公公迎面相遇。
  “庆公公安。”
  庆公公上下打量着她，问道：“怎么抖得厉害？”
  山月勉强的笑了笑：“身子不利索。”
  庆公公往她身后看了看，又道：“这方向是太医院吧，从那里来的？。”
  山月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只觉得脸僵硬无比，她只能生硬的岔开话题：“庆公公这是做什么？”
  庆公公高深莫测的笑道：“严姑娘的药，太医院没有了，就去外边买了些。”
  山月猛然抬头：“什么？”
  庆公公恍似不觉她的失态：“陛下吩咐了要用最好的药材，太医院遭不住日日流水一样的用，只得去宫外找寻了。”
  “那……那…陈太医煎的药，是给谁的？”
  “给谁的？”
  庆公公喊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将药盒放到她手上：“给药房送过去。”
  看着庆公公越走越近的身影，山月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忽然他听庆公公叹息了一声，说了句：“蠢货。”
  这话不知道骂谁，却让山月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的药给了谁，那里一向是给严淑好煎药的，如果不是，那陈太医端进去喂给了谁？
  如果，如果杀错了人，那她怎么办。她想到了自己藏起来的那些纸条，只要全部说出来，都是江婉，都是秋昌宁指示的。那自己的父母怎么办……
  她惊恐的看着庆公公轻蔑的笑，手中的瓷瓶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庆公公弯腰捡起来，也不多问，只说：“跟咱家走一趟吧。”
  山月伸手就抢：“我还有事，庆公公这是我的。”
  庆公公那种轻蔑的神色又摆了出来：“聪明人这个时候就该乖乖跟着走，而不是妄想垂死挣扎。”
  山月张嘴哑然，一下子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然后痛哭起来，庆公公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哭，等到声响歇了一半，他才冷声提醒道：“走吧。”
  地上的人无力的爬起来，面色灰白，满眼绝望的看了眼庆公公，庆公公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伸手抓住了准备撞墙的山月，山月挣扎着哭喊道：“求您了，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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