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栖话说的冠冕堂皇，反倒是秋昌盛别扭起来，急忙弯腰道：“臣万无此意，既然殿下乐得观赏，臣就不打扰殿下雅兴，这小厮就在王爷身边候着，若是有事喊他去前院便是。”
  虞白栖没再说话，托着腮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秋昌盛又急忙吩咐那小厮：“去小厨房做些点心来，切莫怠慢了王爷。”
  说着他又看向虞白栖：“那臣先告退。”
  虞白栖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去吧。”
  虞白栖说闲逛，那就只是闲逛，将这个花园从头逛到尾，路过一处假山还稀奇道：“这里头怕是能藏进去两个人吧？”
  说着他就往里头钻去，拉着自己的贴身侍从也往里钻，秋昌盛留下的小厮早就累的不成样子，招呼道：“王爷，小的有些口渴，去讨口水喝上个茅房，马上便来。”
  虞白栖声音从里面幽幽的传出来：“去歇着吧，在凉亭处等着本王，本王稍后便到。”
  那小厮千恩万谢的走了，虞白栖倚在冰凉的石壁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腿。
  他的侍从是宫里分下来的小太监，叫张德禄，此时也累的满头大汗：“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虞白栖活动了一下筋骨，道：“等着吧。”
  张德禄一头雾水，等？等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有几声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从缝隙去看，一身穿粉衣的女子满脸怒容的呵斥身旁的丫鬟：“吩咐你这些小事都做不好，连青玉半分你都比不上，真不知道母亲让你近前伺候是为了什么，整日就知道惹人生气。”
  青珂跪在地上：“小姐，奴婢都按吩咐做了，那些帖子都发给各家小姐……”
  “啪”的一声，秋昌宁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谁教你的跟主子顶嘴？自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我说话不许起，掌嘴十巴掌。”
  青珂摸摸自己红肿的脸，看着秋昌宁盛气凌人的模样，咬咬牙，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下，秋昌宁看着她高高肿起的脸，这才冷哼一声：“下次再做不好，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她又脚步匆匆的走，青珂在她走后才敢失声痛哭，然后咬着牙老老实实的扇了自己十巴掌。
  秋昌宁弄错了请帖，将送给各府小姐的帖子混着送了出去，于是张家小姐收到了李家小姐的帖子，这让秋昌宁出了丑，只得拿青珂出气。
  青珂跪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连身侧假山里传出来的动静都没听到，虞白栖身量小，一弯腰就走了出去，可怜张德禄喘着粗气钻出来，又被指使去喊青珂。
  看着虞白栖的眼色，张德禄认命的点点头，然后一下子跳到青珂身前，在她没反应的时候捂住了她的嘴：“嘘，别冲撞了王爷。”
  青珂鼻涕眼泪沾了张德禄一手，又看着眼前的虞白栖，忙拿衣袖擦了擦脸：“奴婢见过昭王爷。”
  虞白栖又给张德禄两个颜色，后者从腰间抽了块干净的帕子出来：“擦擦眼泪吧。”
  张德禄是个太监，生的白净年纪又不大，今日穿着常服出来，看着还人模狗样。那帕子染了香味，青珂面色红了红，又想起自己红肿的脸，尴尬的笑了笑：“奴婢容貌不雅……”
  张德禄将她扶起来：“王爷不在乎这些，你可是相府里头的丫鬟？伺候谁的？”
  青珂顿了顿，才道：“伺候二小姐的，今日犯了错，才……”
  虞白栖自幼察言观色，在冷宫那些刁钻的丫鬟婆子手底下讨生活，自然看得出来青珂的满脸不甘，也看得出他对张德禄的那几分好感，于是他笑道：“即便是犯错，怎么能打女孩子家家的脸，张德禄你说是不是？”
  张德禄急忙点头：“是，是！可怜姑娘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这不知得养多少日子才行。”
  青珂眼里又含了泪，拿帕子擦了去，虞白栖从后面踢了踢张德禄的腿，然后自己则迈开腿往远处走：“本王去凉亭处歇息，你……”
  张德禄心领神会，忙点头：“小人稍后就去。”
  说完，他又对着青珂叹气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是这样受着主子的气。先前我伺候的那些贵人们，比这可是严重千百倍，你也看开些罢。”
  青珂抽噎的点头：“让您见笑了。”她拿捏不准眼前之人的身份，这是第一次在昭王身边看见他，也不敢贸然称呼。
  但这人身上也挂着香，和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先前剩下的脂膏，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拿去用，消肿的快。”
  “使不得，我过些日子就好了，哪用的上这么好的东西。”
  张德禄这下子一分的真心也生了三分出来，同为奴仆的不易让他多了几分怜惜：“你就拿去用着吧，日后在昭王身边我总能讨得到赏赐，你这日子可比我难多了。”
  青珂这才不好意思的接过：“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叫张德禄，都是一样的身份，也就不分什么尊卑了。”
  “奴家青珂，就，谢谢……德禄哥了。”
  这声哥喊的张德禄心花怒放，在宫里他不受待见，原先做的是挑粪的活，后来到了若锦宫里，才开始做洒扫的活计，但总觉得洗不净自己身上的粪臭位，对这些香有着别样的执着。
  这又被分到昭王府，也不知昭王就怎么看中他了，抬他做了贴身侍从，扬眉吐气还没有几日，哪里享受过被人喊哥哥的待遇，此刻他看着青珂那张红肿的脸也顺眼起来：“不用谢，不用谢。”
  “不过此事可不能往外说去，这对你对我们家王爷，都不是什么好事。”
  青珂明白其中利害，忙不迭的点头：“德禄哥放心吧。”
  张德禄哼着小曲儿回去，虞白栖看着他：“怎么，春心荡漾都要写在脸上了。”
  张德禄“嘿嘿”一笑：“没有的事。”
  虞白栖不管他那些心理活动，只道：“多跟那个丫头接触，她是秋昌宁的贴身婢女，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啊？”
  张德禄有些于心不忍，抬眼看虞白栖的神色，虞白栖对着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满含肃杀之意，吓得他赶紧低头：“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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