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淑好与你妹妹相熟吧？”
  秋绯意点点头：“总是一处玩乐，应当是熟悉的。”
  “你与她不熟么？”
  张婉莹忽然就这样回过头来与她对视，秋绯意忽略那其中探究的意味，只道：“不熟。”
  清算完了南家这位莹太贵妃才有功夫细想秋绯意与宁嫔以及秋家的关系，她脑海中大概也有了猜测，但不说破。见秋绯意有所躲闪，也便心下了然几分，原来这个人，当初也是殉葬一员。
  于是她也不点破，又说起凌妃来：“你瞧凌妃如何？”
  秋绯意向后看了看正低着头跟在身后的凌妃，叹了口气：“她实在不像个能做出这般行径来的。”
  也不怪秋绯意叹气，事实上张婉莹也认可她说的话。跟凌妃打了两次交道，有些小心机但上不得台面，做事也沉不住气，更何况刚刚那番突然冒出来的自证，真真是愚蠢至极。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
  “如果是做戏，那也不好说。”
  三人到了香炉处，庆公公正在旁边守，见了她们便弯腰行礼，张婉莹看着快要燃尽的香：“如此便好了吧？”
  庆公公“哎”了一声，然后道：“回太贵妃娘娘，待到香灭方能敲锣打鼓。”
  张婉莹落座，示意凌妃也坐，凌妃摇摇头：“臣妾站着就好。”
  张婉莹也不强求，又去与秋绯意说起话来。但秋绯意脑海中想的还是刚刚与秋昌宁和秋昌盛见过的那一面，总觉得别扭，却说不上来。
  她怎么想，都想不出能让这两个人弯腰对她行礼的意图，虽然没有交流，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锣声和鼓声按时响起，渐渐的山脚下就聚集起了爽朗的笑声，而虞谦恪的嘴角还没收回，听着焦急等在山脚下御林军的话就变了脸色。
  “陛下，怎么了？”
  虞谦恪摆摆手：“贤王，你来清点猎物数量，朕有事处理。”
  虞谦筠抱了抱拳，和虞白栖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后虞白栖咧了咧嘴角：“本王跟去看看，贤王可要仔细些。”
  虞谦筠不动声色的踢了他一脚，背着人冲他龇牙咧嘴了一下，虞白栖闪身躲过，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他站在原地，对着一众公子们解释道：“陛下要事在身，你们就随本王来吧。”
  而虞谦恪已经骑着马到了香炉处：“人怎么样？”
  张婉莹示意他向前走，他便下了马跟着走到了女眷的营帐处，太医正在候着。
  “臣见过陛下，严姑娘已经敷了药，里头女官正在看身上的伤，无性命之忧，只是扎进了尖刺，疼痛是难免的，日后还可能会化脓血，这脸上臣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留疤。”
  那个深坑虞谦恪是知道的，那里本是个吃水用的土井，后来干了就被遗弃，也没人填埋，这深山老林植株繁多，被草一盖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这实在是太巧了。”
  虞谦恪看向张婉莹：“太贵妃请讲。”
  “先不说严姑娘为何要过去，怎么就恰巧木牌倒了，人还是在巡逻的士兵眼皮底下进去的。本宫问过这些巡逻的人，一天三班轮流值守，万万不可能出现缺漏，除非是刻意避开，可她一个官家小姐来这里做什么，只是为了看风景么？”
  看风景这话多少有些不可信，虞谦恪皱起眉头，涉及阴谋这里头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的清的了。
  “狩猎的里头，有严家的公子哥。”
  身旁跟上来的虞白栖从他背后出声道：“是严家的五公子，严书奇。”
  他这一声吓了几人一跳，也让虞谦恪的目光转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凌妃身上。
  凌妃面容僵硬的笑了笑：“陛下为何这般看着臣妾？”
  虞谦恪不应声，又问向虞白栖：“严书奇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几岁吧？”
  “看着像。”
  虞谦恪脑海中飞速转了转，今日来的世家里有谁跟严家不对付。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今日严书奇也在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会轮到严淑好头上，还是个无关痛痒的计谋。
  “或许真的是意外。”
  他这般下了结论。凌妃为人他清楚，愿意带着她来也正是因为凌妃不是心恶之人，生不出事端，所以此事除了巧合他真的说不出一二来。
  “等人醒了再问一问，先去通知严家，照实说便是。”
  身旁的小太监点头快步去了，虞谦恪看着虞白栖：“你倒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走吧，现在该去办正事了。”
  虞谦筠正吩咐文官记录好每人报上来的数，春猎图一乐，本身更重要的是交际，所以也不会有人为此作假。
  虞谦恪两步走上高台坐定，下面一士兵喊道：“今日春猎胜者为贤王殿下，共猎兔子十五只，梅花鹿十只，另有蟒蛇一条。”
  “第二为周家公子周福丁，兔子十七只，梅花鹿六只。”
  虞白栖看着周福丁，也二十多岁的模样，不免好奇的问道：“那是谁？”
  虞谦筠懒懒散散的看了眼：“周金海的儿子，小儿子，惯爱舞刀弄枪。”
  虞白栖“哦”了一声，听着那士兵继续道：“第三为严家公子严书奇，野兔十只，梅花鹿五只，松鼠一只。”
  “以上，论制行赏。”
  虞谦恪拍了拍手：“好！都是西境的好儿郎。今日在此一聚，一为供卿娱乐，二为看看诸位志气如何，诸位都大汗淋漓，想来也是使出了权利，不过这前三，除了贤王一个武将，其余可都是文官家的孩子，余下的你们可要抓抓紧了。”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如今战事吃紧，南疆仍有不少将军驻守，北疆又增援不断，武官家中长男或是年岁够的，都已经挑起重担去了前线，剩下些十七八岁的，来凑个人数。
  但这话无人敢说，虞谦恪也不会提，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便吩咐设宴，将猎物挑几只膘肥体壮的，就地扒皮处理，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严书奇正擦脸，庆公公就走了过来：“严公子，陛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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