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几本奏折从虞谦恪眼前飞过去，紧随其后的就是南雁盛怒的声音。
  “一个两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哀家还没死，就迫不及待的去分食南家的东西，只要哀家在一天，他们就什么都办不成！”
  说着她又随手写了些什么，交给身旁的柳嬷嬷道：“你去送到庆公公处，今日朝堂宣旨，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对着干。”
  虞谦恪不言语，立在一旁随意扫视着，手中还攥着刚刚庆公公急匆匆塞进来的纸条，他藏在衣袖中将纸条展开，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看，而后露出了个隐晦的笑来。
  “母妃，该上早朝了。”
  路上，南雁还在气愤的说道：“这些人说着听命于皇家，食俸禄，却不为皇家办事，肱骨之臣都是些草包。”
  虞谦恪走在她一旁，忽然开口道：“母妃可还记得周康宫为何被闲置下来原因？”
  南雁神情僵硬了一瞬，抬高了声音道：“哀家是你的母妃，还会害了你不成，哀家与你舅舅何曾有过谋反之心，你也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虞谦恪笑着应声：“儿臣知晓母妃用心良苦。”
  南雁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只是内心却有些惴惴不安，她绞了绞手中的帕子，看了眼一脸笑意的虞谦恪，那不安就被瞬间放大。她软了声音，叹口气道：“皇帝，你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自然不会害你，只是你如今做事不稳妥，你舅舅辅佐过你父皇，自然是有许多经验，所以你也别有怨言，这都是为了你好。”
  虞谦恪还是笑着：“母妃，儿臣都知道。”
  朝堂之上在南雁与虞谦恪踏足之时就酝酿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群臣高呼“陛下万岁，太后千岁”，南雁却总是从这些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堂下沉默无言，却酝酿着风起云涌，庆公公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拉长了声线喊道：“封太后娘娘懿旨，刑部员外郎王青办事不力，于宫妃邹橙叶一案中，调查至今仍无结果，当治懒散之罪，责其停职待命，钦此。”
  南雁的想法很简单，王青是此次办事的人，随便找个由头勒令停止，他们就有的是时间粉饰太平，可不等她沾沾自喜，大殿外又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昭王殿下求见----”
  虞白栖的形象引起一片哗然，先前就与南群立通过气的南雁也有些坐不住，他本就年岁小，身量也小，长得又白净，此时脸上青青紫紫的肿块高高鼓起，让人不忍直视。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牵扯着脸上的伤，可还是铿锵有力道：“臣恳请陛下彻查焦傩赌坊一事。”
  在身后等了许久的李昌其立即也站出来，将他们在赌坊中遇到的事一一道来，南雁脸色愈发难看，她道：“空口无凭，李大人可不要污蔑了好人。”
  李昌其就是等的她这句话，立即抬头笑道：“人证物证都在，还望太后娘娘明察。”
  虞谦恪大手一挥：“都送近前来。”
  赵老爷气喘吁吁的走进来，还搀着个浑身散发着腐臭之气，披头散发的乞丐。
  “陛下，此人名叫钱琉，原先做砖石生意，想必户部诸位大人都有所耳闻。”
  户部郎中黄天恩便立即出列说道：“钱琉曾为皇宫供给过砖石，这岱合殿与皇子府，就是使用钱家砖石，南麓大人应当比下官更清楚。”
  可南麓已经被抓了起来，再加上赌坊是南家所开，这不免让人联想其中关系。李昌其接着拱火道：“太后娘娘，此时刑部正在调查中，南麓大人是否有罪还需另外探讨，但其子南丰伍私开赌坊已是违反律法，又做尽强取豪夺之事，更是肆意妄为到打杀亲王，下官也险些命丧其手。下官近几日调查了赌坊，这地也是从焦傩百姓手中强抢而来，共侵占七百多亩土地，几十户农家因此无地可种，要么背井离乡，亦或者进了赌坊做工，更有甚者被欺压致死，其罪是真令人发指啊太后娘娘。”
  南雁手指收紧，显然已经慌了神，原先她与南群立说好不管如何都要推翻南丰伍的所有罪证，可铁证如山，她应对不及。她这神色被人尽收眼底，这时有人站出来说道：“李大人，赌坊地契可写了南丰伍之名？若是道听途说未免太过武断，还是需要有证据才是。”
  虞谦恪冷眼扫过那人，是户部的主事，现在代南麓行职。
  李昌其自是不怕，拍拍手将几个手脚都带着镣铐的人押上前来，道：“地契虽不是南丰伍的名字，但这农户签字画押的纸可是明明白白写着以八十文将土地卖给南丰伍，八十文，敢问诸位大人，贵府一餐伙食费八十文可够？”
  那人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李昌其就打断了他：“这些人都是当地农户，被收进赌坊做工，最是清楚其中事情，就让他们来替主事大人解疑。”
  虞谦恪点了点头，其余人便不敢再出声，堂下那人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正是与虞白栖对赌的纨绔之一。
  “我们就是鱼钩，用骗术将人吸引过来，骗着那些富家子弟来赌，他们尝到了甜头就会越赌越多。华娘和殷莲负责将人带过去，我们控制着这些人的输赢，等时机差不多，华娘就会提议更大的赌注，有人听，那我们就会让他一连赢上几日，然后彻底输光，欠下赌债。剩下的就是华娘和殷莲与南丰伍商议，如何将其价值搜刮干净。”
  “犯人南丰伍可在？”
  “正在殿外跪着。”
  “宣。”
  南丰伍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拖到了大殿上，他不死心的看了眼南雁，却见南雁眼神飘忽神色慌乱，就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状纸朕已经审阅，你可认罪？”
  南丰伍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南雁张了张嘴，看着堂下群臣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道：“此事说不定另有隐情，皇帝不可过于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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