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绯意的伤还未曾完全好利索，她悠哉悠哉的乘着马车进了丞相府，秋至则见到她的时候神情还有几分意外，但还是行了礼：“韵妃娘娘。”
  “娘娘回府为何不曾通传？”
  秋绯意被虞白栖扶着下轿，待完全站定后才道：“先前受了点伤，一直在昭王府修养，如今有空便想着来探望父亲。”
  秋至则道：“伤势可大好了？”
  秋绯意点头：“自然。”
  说完，旁边的望福急忙上前来扶着，虞白栖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今日可不能像先前那般耽误了母妃休息。”
  秋至则连忙应答：“自然。”
  秋绯意去了山月阁，接到消息的江婉急匆匆的出来迎接，扫了一圈没见到朗月，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她丞相夫人的端庄：“臣妇见过韵妃娘娘。”
  秋绯意神色恹恹，抬了抬手：“母亲不必多礼，望福去将本宫带来的镯子总给母亲，今日乏累，本宫就先歇着了。”
  江婉低着头应是，待秋绯意进了屋她才缓缓捏紧了拳头。但一旁匆匆跑过来的丫鬟又耳语了些什么，她猛然抬头：“此话当真？”
  那丫鬟点头：“小姐亲自从宫中传出来的音信，少爷应当年前就回来了。”
  江婉露了笑出来：“这当真是极好。”
  秋绯意有伤在身，但江婉却动不得她分毫，一个宫妃若是真在丞相府出了什么意外，怕是不好摘责任。
  不过秋昌盛的消息倒让她开心了几分，她问旁边的折衣：“相爷在做什么？”
  折衣道：“昭王爷与韵妃一同来的，此时应当在前院。”
  江婉点头：“去盯着点，只要得空便让相爷来山月阁一趟。”
  折衣领命去了前院。
  而前院里，虞白栖正沉思着什么，良久才道：“这有些冒险。”
  秋至则点头，但语气却有几分沉重：“老臣与贤王思来想去，也只能这般了，殿下您如今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制胜的关键。”
  虞白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过了许久他才点点头：“本王明白了，何时启程？”
  秋至则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东西都替殿下备好了。”
  “那便定于后日。”
  秋至则应下，二人从书房出来，折衣便急忙上前说了什么，秋至则皱了皱眉：“贵客在此，夫人不懂事你也不识眼色，山月阁能有什么要紧事。”
  折衣不敢言语，又不敢转身就走，虞白栖道：“即是有事本王就与相爷一同去，正巧看看母妃如何了。”
  秋至则这才缓和了脸色，抬腿往山月阁走去。
  江婉将消息一说，秋至则面上也高兴了几分：“先前陛下还是太子时就说着要将昌盛调回京城，这不过半年，竟真能回来。”
  江婉陪着笑：“是啊，还真要谢谢陛下如此安排。”
  “不过既然是秘密回京，是不是其中有什么其他安排？”
  秋至则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南家，于是他开口道：“陛下自有考量。”
  门外敲门声响起，折衣隔着门招呼道：“老爷，夫人，韵妃与殿下说是要去探望老夫人。”
  秋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虽说坚朗，但也已经身不能动，此时喘着粗气坐在贵妃椅上，眯着眼对秋绯意和虞白栖道道：“老身见过娘娘和昭王殿下。”
  秋绯意靠过去，道：“祖母不必多礼。”
  秋老夫人一心为秋家，对于韩招兰一事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触及到秋家利益才愿意出面说话。秋绯意倒不是怨恨她，但要拉江婉下水，秋老夫人就不能留着。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嘴上却道：“祖母长寿，洪福齐天，如今本宫在宫中也有几分薄面，认了个皇子做儿子，如今也已经成了亲王。这都是祖母庇佑，今日本宫便做个主，让殿下喊您一声祖母。不知您认不认？”
  秋老夫人“呵呵呵”的笑开来，这话显然是她爱听的，她苍老的声音夹杂了欣喜：“是娘娘有福，殿下也有福。”
  虞白栖上前道了声：“祖母。”
  秋老夫人又笑起来，喝下了虞白栖递过去的茶水，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秋绯意看了眼江婉，视线又转到秋至则身上，道：“父亲，如此一来本宫便没了牵挂，也算是不愧对丞相府了。”
  秋至则不知接什么话，她这明显是与丞相府要划分界线，这是枚有利的棋子，秋至则并不想舍弃。可虞白栖在场，他不能说什么，只能道：“多谢娘娘抬爱。”
  江婉看不懂这其中的风起云涌，眉心却狠狠的跳了一下，她暗自咬了咬舌尖，笑道：“老夫人也瞧过了，便到前院去用膳吧，早就吩咐小厨房备菜了。”
  虞白栖道：“不了，母妃伤势尚未痊愈，只能吃些清淡的，不如王府自在。”
  秋绯意也应和道：“如此本宫便不叨扰，日后若是有事，父亲和母亲尽管送信进宫，女儿一定帮衬。”
  这是客套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秋至则看了眼江婉，又没说出话来，只得将人送走，上马车前还与虞白栖道：“殿下切莫忘了。”
  虞白栖点头：“后日一大早本王会来丞相府，丞相备好即可。”
  落了帘子，秋绯意才弯了弯腰：“他们找你何事？”
  “去南家经营的赌场探一探。”
  他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马车内一时间冷寂了下来，快下车时秋绯意才说了句：“小心为上。”
  要想得到的更多，失去些什么那是必然的，秋绯意不想他去，可若是虞白栖不去，扳倒南家的胜算就会低上几分，这让她生了种是自己将人推入万丈深渊的愧疚。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想来是路上颠簸所致，望福和李嬷嬷将她搀扶下来，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虞白栖忽然出声道：“阿姐。”
  秋绯意回头，虞白栖拉开帘子冲她笑笑：“不用担心，我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好。”
  李嬷嬷又去扶虞白栖，几人就这么沉默无言的走着，只有秋风乍起，无端吹出一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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