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来有什么要紧事？”
  虞谦筠打量着书房四周，边看边道：“没什么事，想来找个人说说话。”
  “不过你这王府没有个王府的样子，这摆件也少的稀奇。”
  虞白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跟着道：“是有一些，但后院还在翻新，也不急于一时。”
  虞谦筠笑了笑：“你这个白面小书生的模样，过得比我这个在军营里的糙汉子还不讲究。”
  虞白栖没接话，只是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我想去买几个丫鬟过来，不知道该去哪儿，四哥可有好推荐？”
  虞谦筠低头思索了一番，点头：“有是有，不过我也不甚熟悉，倒是可以带你去瞧瞧。”
  “那这便走吧？”
  “走吧。”
  路上吵吵嚷嚷，马车停在了隐蔽的小巷子里，虞谦筠带着虞白栖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颇有几分辉煌的大门前，身旁的小厮上前敲了敲门，就有人笑着出来迎接：“二位贵人里面请。”
  虞谦筠小声道：“这处牙行买卖做的大，宫中有不少人便是从他们这里买来的。”
  虞白栖点点头，里头的牙婆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二位贵人想要些什么样的丫头？婆子这里都齐全。”
  牙婆打量了一眼虞谦筠，只看着衣冠楚楚气度不凡，却没能看出有什么能象征身份的物件，于是视线又转到虞白栖身上，这名少年容貌甚佳，只是还没长开，显得有几分女相，看着也穿得华贵。
  直到虞白栖抬了抬手，牙婆一下子眼尖的看到了他手上的玉扳指，急忙高声喊道：“原来是位王爷，贵客里头请，这里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丫鬟婆子，就是小厮也是有的，包您满意。”
  虞白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扳指，抬腿跟了进去。
  等商定好，虞谦筠伸了个懒腰道：“买十几个人够用了么？”
  “就只伺候我一个，应当是够了。”
  虞谦筠点头：“我府上有个周管家，做事稳妥，明日便让他来你府上替你打点一二，到时候你再从宫中要几个人出来，这也就够了。”
  虞白栖将扳指摘下来放入袖口，应道：“那就多谢四哥了。”
  虞谦筠没再带着他走小巷，而是走了大路，有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着，忽然一阵踢踏声，虞谦筠眉头一皱，拉着虞白栖侧身躲过，一人骑着马疾驰而过，前方挑着扁担的小贩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翻在地，那马受了惊，直接左右乱撞起来。
  待那马彻底被稳住，马上的人也狼狈不堪的下来，看着倒在地上正奋力爬起来的小贩，直接上去一脚将人再次踹趴下：“小爷驾马你挡什么路，不长眼吗？”
  被踹的那人痛苦的倒地，旁边有人看不下去：“闹市不许行车驾马。”
  那人冷笑一声，抬腿就要踹，却发现找不到说话的人，只能恶狠狠道：“小爷就是王法，皇帝见了我还得礼让三分，你们算些什么东西，都滚开。”
  人群中一阵吵嚷，那人又驾马扬长而去，地上的小贩被人扶起，辛酸的捡着掉了一地的瓜果。
  虞白栖要上前去，被虞谦峥拉住：“那人是南征的儿子，自小就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南家的种都随根，你今日怜惜了他，但你怜惜不了明日被欺压的人。”
  虞白栖稳了稳身子，还是上前去替人捡了捡东西，随手掏出了一点碎银，那人犹犹豫豫的接过来，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又响起踢踏声，那人面色一变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旁边。
  马在虞白栖身前停住，南昌才居高临下的看着虞白栖道：“哟，这是哪个好心人，这么有钱，不如孝敬孝敬小爷我？”
  他脸上挂着鄙夷的笑，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暗含着几分威胁。
  虞白栖对此视若无睹，走向一旁将人扶起来，再次将掉地上的碎银塞进他手里，道：“去找个郎中瞧瞧吧。”
  那人畏畏缩缩的看了眼南昌才，小声的道了谢急忙踉跄着跑远了，南昌才的脸上已经被愤怒占据，他勒着缰绳，正要发力，却被虞谦筠一下子拉住：“南公子，闹市驾马罚银二百两。”
  南昌才认得虞谦筠，他典型的欺软怕硬，十四岁就已经将市侩的模样学了个透彻，他赔着笑下马：“四殿下，哦不对，信王殿下，这位是你朋友？”
  他不认得虞白栖，余光看了两眼站过来的虞白栖，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象征身份的东西，只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他直接拦住虞白栖的肩膀：“早说，都是自己兄弟，方才兄弟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虞白栖冷着脸不说话，虞谦筠道：“南公子去府衙交银子罢，本王还有事，恕不奉陪。”
  说罢，他拉着一脸冷寂的虞白栖走进了巷子里，徒留笑容渐渐僵硬的南昌才在原地啐了口痰。
  马车里，虞谦筠对着虞白栖道：“这就是南家，想来你先前的母妃也是被南家欺压至不成样子。”
  “猪狗不如的畜生。”虞白栖难得的说了些粗话。
  虞谦筠听的笑了笑，向后倚在马车上，道：“南家自父皇在时就已经一手遮天，那势头比皇家更甚，如今南群立的妹妹做了太后，太后本人又是个顾家的，你且想想，陛下这仗会有多难打。”
  虞白栖看向他，语气里有几分疑惑：“你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在里头。”
  虞谦筠耸耸肩：“我不做皇帝，自然不操心这些。”
  不管怎么说，琴妃殉葬，刘家满门抄斩，这两件事还是让他与皇家离了心，他想不开，索性直接远离，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就像当初逃离京城奔往堰州一样。
  “说起来，这南昌才不认得你，到时候若是见着了，免不得得磋磨你一顿。”
  虞白栖拿出自己的扳指，若有所思的盯了半晌，忽然笑起来：“这样最好。”
  南家就像棵菟丝子，盘踞在京城，甚至是京外之地，不断地汲取着养分，发展壮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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