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绯意再次踏上了前往皇寺的路，此次她与皇后同乘一辆马车，由御林军一路护送着去。
  “上次的案件刑部还在审理，齐鹤已经获刑，其余的人早晚也会查出来的。”
  “臣妾相信刑部的大人，也相信陛下和皇后。”
  “嗯，听闻你昨日去岱合殿探望了？”
  秋绯意点头：“但被拦了下来，只是隔着门让齐公公传了几句话，主要还是十三皇子一事，臣妾想让他参加明年春闱。”
  皇后对此事并不在意，只是附和了两句，随即又问道：“你可听说了宫中最近的传言？”
  秋绯意一脸茫然：“未曾，这几日夜夜多梦，白日便贪睡，也不曾出宫去，不知有了什么样的传闻？”
  皇后看她不似作假，便摇摇头道：“无事，想来只是有心人的胡乱揣测，日后你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就好。”
  秋绯意应下，心里开始盘算日子，祭祀一日便能完成，来回七日时间，足够宫里乱作一团了。
  此次祭祀太子代皇帝行天礼，山脚下围了一圈凑热闹的平民，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从山上下来的是哪位贵人，这是秋绯意第一次以妃嫔形象，更是以相府嫡女的身份露面，有些人的说话声音不加遮掩，就那么直直的传进了被议论之人的耳朵。
  “听说一进宫就是妃，现在又如此受宠，莹贵妃都比不上她。”
  “何止，你看她跟皇后挨得近，说不定手段多的很。”
  “你们不知道吗，丞相府姐姐嫁皇帝，妹妹嫁皇子，两个人就把皇家都拿捏住了。”
  秋绯意听了心下没什么波动，反倒回以淡淡一笑，倒叫那几个人不好意思的闭了嘴，后又讪讪道：“这宫中的娘娘确实都是仙女模样。”
  众人笑他没出息，再去看秋绯意时，她已经弯腰进了马车。
  迎接众人回宫的，是莹贵妃流产的消息。
  “贵妃娘娘服用了带有麝香、莪术、三棱等药材的养生汤，虽量小，但因其长期服用，药效积少成多，这才导致了小产。”
  榻上的莹贵妃面色苍白，丫鬟婆子抱着沾满血迹的被褥匆匆的往外走，皇后皱着眉：“莹贵妃为何会喝这些？”
  莹贵妃身旁的丫鬟红昭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娘自从怀了胎，都是万千个小心，我们下人也是仔仔细细的，喝的所有药材都是从太医那里登记过来的，并没有太医大人说的那三味药材。”
  秋绯意看着一盆一盆端出来的血水，只觉得心下惊悸，她有些不忍心看，却又不得不接话：“可是在别处误食了什么？”
  红昭摇着头，忽然又面露难色，最后像是心一横，擦了把泪，道：“前几日贵妃娘娘总觉得心闷，走两步又觉得乏累，便常去墨兰宫小坐打发日子。”
  皇后侧头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墨兰宫，道：“琴妃惯好侍弄花草，这些药汤也爱研究，别是给莹贵妃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其他人没言语，皇后遣了身旁的嬷嬷：“将琴妃喊出来，另外去派人查查墨兰宫去太医院取药材的记录。”
  夜正深，月亮高悬，照着惨白的光洒在地上，琴妃正睡着，迷迷糊糊起来，一看德顺宫门前跪了一地的人，瞌睡直接惊醒，急忙走进去问什么事。
  “莹贵妃喝了不该喝的养生汤，你可知道？”
  琴妃心下惶恐了多日在此刻终于有了实感，她急忙辩解：“臣妾从未给莹贵妃喝过什么养生汤，贵妃娘娘在墨兰宫喝的茶都是仔细瞧过的，不可能出问题。”
  皇后揉了揉额头，忽然太医看向墨兰宫，问道：“娘娘院子里可种的花？”
  琴妃心里咯噔一下，艰难应道：“是几株百合。”
  太医捋了捋胡子，跟随行的小太监嘱咐了几句，随即向着琴妃说道：“冒犯了。”
  不多时，小太监便摘了几朵新鲜百合过来，太医先是闻了闻，又塞进嘴里尝了尝，皱着眉，问向红昭：“贵妃娘娘屋里的，可是这种百合花？”
  红昭点头：“先前摘过几朵放水里养着。”
  太医叹了口气，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有孕女子切不可接触百合，尤其是墨兰宫中所种，这些花香长时间接触会让孕中人过度兴奋，严重者头晕恶心，甚至流产。”
  琴妃大喊冤枉：“臣妾并非有心，这花种了几年，从未有过问题。臣妾便不知这花还有如此毒性，莹贵妃常来小坐，臣妾也不能赶着贵妃娘娘走......”
  皇后看着她的模样，道：“若是无心之失，本宫也不会过于苛责。”
  一嬷嬷提着灯笼从远处快步走来，手里捏了张纸，皇后先看了两眼，又交给太医，太医点点头，便听皇后叹息一声：“琴妃，你这养生汤倒是日日喝着。”
  “臣妾自生产后便喝着，前几个月刚换了药，但这汤是太医院送来的，都是养身子的，且臣妾从未给莹贵妃喝过。”
  红昭忽然跪地，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在贵妃宣布有孕之前，琴妃曾送了方子来德顺宫，娘娘便一直按这个方子喝着，彼时贵妃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墨兰宫与德顺宫紧挨着，莹贵妃有孕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更何况是离她最近的琴妃。
  琴妃也猛然想起来这件事，但那分明是莹贵妃自己一个人来要的，甚至连仆从都不在。
  秋绯意看着不停说着清白的琴妃，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陷入了无端的自证环节。可周围的一圈人，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清白。她不想替琴妃殉葬，皇后要打压四皇子，莹贵妃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件事，环环相扣之下，她无法自证。
  里头进进出出的人停了，皇后拉住一个丫鬟问道：“里头怎么样了？”
  丫鬟道：“贵妃娘娘已经睡下了，里头的产婆已经把肚子里头的污秽都取了出来。”
  “性命无碍吧？”
  丫鬟点头：“并无大碍。”
  “那便好。”
  说完皇后看了眼琴妃，道：“今夜都散了吧，明日本宫会去通知陛下此事，陛下自有定夺。”
  “琴妃，本宫不是不愿意相信你，只是此事还需接着调查。”
  琴妃握紧了拳头：“臣妾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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