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试着问问。”
  齐鹤冷哼一声：“我要确定的答复，后天我在祈厚宫里等着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与在外面溜达的虞白栖打了个照面，她温婉的笑笑，又行色匆匆的走了。
  虞白栖没做多想，直接进了秋绯意的房门，开始了他的每日问安。
  只是今日一反常态的，秋绯意让他坐着，看茶，还问他日子过得如何，身子怎么样，这倒让他有些浑身不自在，而更不自在的，是秋绯意脸上强撑着的笑。
  “你有什么烦心事？”
  秋绯意愣了愣，笑容淡下去，不自觉的拍了拍脸：“明显吗？”
  虞白栖收了捉弄她的心思，母妃也不喊了，只道：“笑得很难看。”
  秋绯意垂下眸子，有些怔然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自己的帕子无意识的搓捻着，直到虞白栖蹲在她的身前，从下方与她对视。
  “我可以帮你。”
  “......”
  许久，秋绯意对他说道：“随我去岱合殿。”
  虞白栖起身拍拍手，只说了个“好”字。
  大殿外，秋绯意深呼吸一口气，由小太监推门领了进去。
  问完安，一时之间无人说话，皇帝倚在榻上等她开口。
  “臣妾贸然前来为两件事。”
  “第一件是为渊渟，如今诸事繁多，臣妾想着他身为皇子，一直在后宫于情于理都不合，碰巧太子殿下提起，臣妾便斗胆向陛下求圣恩，让他渊渟住到东宫去。”
  皇帝咳嗽一声，道：“此事太子向朕提起过，是个不错的主意，过完这个年，便去罢。”
  秋绯意谢过之后，便提起了第二件事：“臣妾和十三皇子身份特殊，年岁又差得多，听闻皇寺祭拜时间降至，请陛下允我们二人出宫前往皇寺，诚心礼佛赎罪，直至渊渟前往东宫再回宫，能免去许多闲话。”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皇帝才出声道：“你这想法倒是新奇，倒也不失为一种计策，礼佛过后让钦天监和护国寺的人亲自去接你二人出来，承天命，顺意而为。”
  说完，皇帝笑了两声：“佛法兴盛，多是朝局动荡不安，罢了，既如此打算便去吧。皇寺近外郊，要吃些苦头。”
  秋绯意拉着虞白栖跪地谢恩，说完便要走，虞白栖原地不动，似有话要说，皇帝看着她，示意身旁人都退下，秋绯意和宁嫔便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同走到了门外去。
  宁嫔问她发生了何事，秋绯意小声道：“娘娘可记得静贵人？先前认下皇子保命的计策便是她想出来的，我夺了她的法子，自觉有愧于她。本想着送她出宫去，可她不肯，现如今她还不知道皇子是因为我才认到了若锦宫。但她见到了你我二人说小话，她惯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便让我更改圣旨，将她除在殉葬之列，留在宫中。”
  “此女，听起来颇有野心。”
  秋绯意道：“也是形势所迫吧，我倒是佩服她能悄无声息的知道这么多事，在短时间内又能做出决定找到新的破局之法。况且，我确实是愧对于她。”
  宁嫔眉眼低垂，说的话却不尽然：“愧疚无用，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人留不得。”
  秋绯意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可是......若是能更改圣旨......”
  宁嫔抬眼看她，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更改了圣旨，留她在宫中知道你夺她皇子一事吗？她今天能以我来要挟你，日后就能置你于死地。你不如想想你背靠着丞相府她为何敢来威胁你。”
  秋绯意想起来齐鹤脸上的表情，有些力不从心的应道：“原来她知道了。”知道了她是丞相府弃子，知道了她也在殉葬之列。
  忽然她又想到：“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何要我来更改圣旨？”
  宁嫔道：“这事只是个幌子，如今你去皇寺不是个好办法，她的目的怕是要你死。这样她就能再接下十三皇子，留在宫中。就算你能更改圣旨，那她做告密之人，你也逃脱不了。”
  秋绯意长叹一声：“我本不想做那些事的。”
  “你不做野兽，自有别人来做。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棋局。”
  她本想着去皇寺躲一躲，慢慢想办法，可现下一分析，她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皇寺还要去，还要让她听见我去。”
  宁嫔明白她的意思，没再多说，只嘱咐她一切小心。
  殿内，虞白栖跪在地，道：“儿臣想见见母妃。”
  皇帝看着他跟婻贵妃十分相似的脸，一时间也有些恍惚，说道：“说起来你应该怨朕的。”
  虞白栖直言不讳道：“是的，前几年时刻怨恨父皇不近人情，到现在依旧，但也理解陛下身处皇位所做出的决定。但血浓于水，儿臣没办法让自己不恨父皇。”
  皇帝轻笑了一声：“这点你与朕像，与你母妃不像，她不会说这样直接的话。”
  “怨，也该怨。见便见罢，准你去探望三次，三次后，不可再踏入冷宫半步，就当你们母子缘分已断，宫中已经有了你新的母妃。”
  虞白栖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什么话也没说。今天他亲手斩断了与两个人的缘分，一位是自己的母妃，一位是自己的父皇。
  两人走在宫道上，各怀心思，沉默无言的到了若锦宫，秋绯意拉住虞白栖：“一同去正殿用膳吧，我有话与你说。”
  虞白栖迈出的脚又收回来，与她一同往正殿走，秋绯意看着他的脸色，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通红的眼。
  到了正殿，秋绯意让身旁人都下去，看着虞白栖闷头不语的样子，自己心下也觉得难受的紧，便上前一步将他揽住，虞白栖的脸埋在她繁琐的衣服里，不一会秋绯意便感受到了湿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仰起头憋住自己的泪，手一下一下抚摸过少年的头，无言，又似有千言万语。
  难将心事和人说，说与青天明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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