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京哥，”阮欲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其实，我挺开心你能来的。?l?a,x!s^w￠.*c¨o,m^”
  她顿了顿，然后唇角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我没有生气，我很高兴。”
  这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不知情的人或许会听得云里雾里，但不知情的盛揽月对此还是表示：嗑到了！她激动地捂住了嘴，一旁的任黛青眼中笑意更深。
  虽然完全不清楚阮欲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的前提，但总归是有点什么，两个人之间有小秘密，而她们也看得开心。
  徐鹤京微微一怔，随即，镜片后的眸光如同冰雪初融的湖面，漾开清晰而温暖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知道了。
  “哇哦——！”盛揽月带头欢呼起来，掌声和笑声瞬间淹没了露台。
  阮欲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坐回徐鹤京身边，心里一片澄澈的坦然。
  江凛看着这一幕，看着阮欲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明媚笑容，看着她与徐鹤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胸口那点残余的滞涩感，最终在喧闹的笑声里，彻底化作了释然的轻烟。
  他端起手边的红酒，仰头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晚餐在热闹与微醺中结束。回程的车上，众人都有些疲惫，车厢里安静下来。
  阮欲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巴黎夜景。徐鹤京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手肘却在不经意的颠簸中轻轻相碰。
  他指尖微动，极其自然地覆上她搭在腿上的手背，干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秒\章`节+小¨说-网~ \免,费^阅!读\
  阮欲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她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缠绕，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手腕上的沉香珠串随着车身的晃动，偶尔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咚声。
  像两颗心，在塞纳河温柔的夜色里，找到了同频的韵律。
  车厢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光影明明灭灭。无人知晓这隐秘的指尖交缠，如同无人知晓塞纳河水下涌动的暖流。
  巴黎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连成璀璨的河流，渐渐远去。车内的寂静被引擎的低鸣填满，阮欲的手被徐鹤京温暖干燥的手掌完全包裹，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也熨平了白日里所有翻涌的思绪。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确认，又像是无意识的依恋。徐鹤京的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回应得无声而默契。
  坐在前排副驾的林薇，透过后视镜瞥见了后排那两人之间虽无言语却仿佛自成天地的氛围。
  她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江凛。他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这个男人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永远隔着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念头。没关系，这是综艺，是工作。抓住镜头，抓住能抓住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她拿出手机，调低亮度，开始翻看今天拍摄的一些素材，琢磨着哪些角度和互动可以剪出亮点。
  回到民宿，众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狐_恋′文!学. ?无·错,内′容,
  阮欲和盛揽月刚关上房门，盛揽月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压着声音兴奋地低呼，“啊啊啊！阮欲欲！你刚才在餐厅太勇了！那句‘我很高兴’，啧啧啧，杀人诛心啊！你是没看到江凛那表情！”
  阮欲被她逗笑，“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想到徐鹤京当时眼底化开的笑意，她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是是是，大实话！有他在你很高兴！”盛揽月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徐教授那反应也绝了！就那么看着你，点头，感觉全世界就剩你俩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阮欲脸上发烫，拿起枕头作势要扔她，“盛揽月！你再胡说八道！”
  “我哪有！”盛揽月笑着躲开，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你跟江凛……在船上真说开了？我看他后来吃饭时，整个人好像都松下来了。”
  阮欲动作顿了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昏黄的壁灯。塞纳河上的对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吧。他道了歉，我说都过去了。”
  阮欲转过身，靠在窗棂上，语气平静，“其实真的没什么了。当年的事，大家都身不由己。现在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开，挺好的。”
  盛揽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份释然不似作伪，也由衷地替她高兴。“那就好！翻篇了！以后就开开心心和徐教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阮欲瞪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隔壁房间。
  徐鹤京刚脱下外套，就听到身后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江凛走了进来，沉默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神情疲惫。
  空气有些凝滞。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再加上白天船上那一幕，气氛更显微妙。
  徐鹤京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到江凛旁边的床头柜上。
  “谢谢。”江凛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地面。
  徐鹤京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江凛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看向徐鹤京挺拔沉静的背影，声音艰涩。
  “她很好。”徐鹤京没有理会江凛的欲言又止。
  “你跟她……在一起了？”
  “是。”徐鹤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他，坦荡而首接。
  简短的一个字，像重锤敲在江凛心上。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他明白了塞纳河上阮欲那句“很好”的底气从何而来。
  “呵……”江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自嘲和浓重的疲惫，“挺好的。你……比我强。” 他垂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声音低了下去，“至少……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徐鹤京看着江凛低垂的头颅，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灰败的落寞。他沉默了片刻，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你有过一次最好的机会，是你自己失去了。”徐鹤京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我跟她认识很早，她初中的时候寄住在我家，很乖很乖，但是乖得有点过分了，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
  “我对她好得多一点，她心里的惶恐就多一点。可是那时候的你，仅仅只是用耳机里的几首歌，就能给到她安全感。”
  “我也曾经羡慕过你。”徐鹤京浅浅笑了一下，“你拥有那样好的运气，第一次见到她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她满心满意都是你的时候。”
  江凛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曾经是那个最有底气的人，他也曾经在她毫不犹豫会奔赴的选项里。
  可……
  “过去的事，谁都没得选。” 徐鹤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凛耳中，“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客观的平静，“阮阮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江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缓缓松开。是啊，她值得最好的一切。而他，早己失去了给予的资格。
  “我知道。”他哑声说，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像咽下所有不甘和迟来的悔意。
  “早点休息。”徐鹤京没再多言，起身去洗漱。有些心结，只能自己解开。
  江凛独自坐在床边，窗外巴黎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郁的眼。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相册里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照片——是《云水涧》剧组杀青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阮欲穿着戏里那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古时普通人家里姑娘家穿的戏服，笑容青涩明亮，带着初入娱乐圈的纯粹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他，站在她旁边，笑容同样干净。
  指尖在那张笑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他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浴室传来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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